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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十七 半道 “查查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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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十七 半道 “查查就知道了”……

初春的陽光帶著暖意, 被新發的嫩芽枝葉割碎,錯落地打落在行人的身上。

溪水潺潺而過,伸手進去還能感受到刺骨的涼意。

沈祁盤腿靠著溪邊的大樹,左側的袖子高捋起。

徐清蹲在他身側, 嘴裏咬著純白的細布, 手上動作輕柔地將他小臂上染了血、又因奔波了大半日還與傷口有些黏連的細布揭下來。

金瘡藥撒上去, 沈祁擰了擰眉,徐清似有所覺地擡眸瞥了她一眼,手上將新的細布重新纏繞上去。

“疼?”

徐清問了一句,倒也沒想聽他回答, 自顧自的又道, “該。”

“誰讓你非要沖過去的, 讓你在屋裏歇著非不聽。”

“輕一點。”沈祁輕‘嘶’一聲, 手腕動了動, 表示了下自己的不滿, “我第二次救你身邊那兩個了,你態度好點成嗎?”

“還有你惹上的那些人,什麽年家, 從秋獵時候追到現在,能不能和我說說到底什麽人啊?”

說著, 想起昨晚的爭吵, “還有你非得自己住一屋, 就是因為這個?”

一連幾個問題, 徐清是一個也不想回答。

她想自個兒一個屋就是想著林小滿和燕瓊可以進屋裏來躲躲,順便慢慢交代一下此行的目的。畢竟出行也是昨夜臨時起意的。

後來她想著與其讓林小滿在京城聽著那些流言蜚語,不如帶著她一道去舒州,有事做了自然難以分出閑心。再者舒州毗鄰柳州, 她此去舒州,也是為了方便去柳州罷了。窈音松枝等人如今也都在柳州,松枝又念著燕瓊,索性一並帶上這二人。

只是沈祁帶的人中一半是皇帝的人,她不能光明正大地將林小滿二人帶在身邊,只好讓他們一路悄悄跟在後頭。

至於年賦門……

徐清凝眉,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昨夜她與沈祁進屋後,便想等沈祁睡下後,讓歌槿去新開兩個房間給小滿和燕瓊,沒想到二人剛躺下,便聽到遠處傳來的刀劍碰撞聲。這聲響傳到驛站已是極其微弱,若不是他們二人尚醒著,且因習武五感靈敏,怕是聽不見這動靜。

她頓感不對,當即起身,見沈祁也翻身而起,匆匆留下一句“你歇著別來”便從窗臺上翻了出去。果見歌槿三人被一群蒙面人圍了起來。

這些蒙著面的人雖看不清面容,卻可見玄服腰間一般無二的紅色繡紋,真是年賦門的人。

真是窮追不舍了。

徐清暗罵一聲。

此前打算將小滿燕瓊二人帶上後,便也讓歌槿告知了雙瑤他們即將離京之事,此時雙瑤帶著居源和其他人早已行遠。

徐清沖過去時,正見一把大刀在歌槿身後即將劈下,瞳孔驟聚,她立刻抽出袖中常備的短匕擲過去。

鋒利的短匕紮進手腕,大刀偏了方向落地。這一下的動靜又引來了其他的蒙面人。

她腳下一點,璇身剛避開左右而來的大刀,一轉頭又見一把迎面而來。身子後仰躲避時,順勢擡腿,將捂著手腕跪地哀嚎的人狠踹在地。

直身落腳時,又快速拾起地上那把大刀,轉身迎擊反攻。

除了小滿和燕瓊,她與歌槿武藝不低,但二人對上這麽多人,還是吃力。

分了些神往小滿那看去,見她雖被圍著,卻也能護著自己不受傷,應是近日在林嶸舟的指點下也進步了不少。

見她與燕瓊二人尚能應付,徐清全神貫註地應對越來越多圍在她身側的蒙面人,大刀在手中翻轉,手腕慢慢地有些脫力。

忽而聽見燕瓊一聲驚呼,她側首望過去,就見本應在驛站上房裏歇息的沈祁扯著燕瓊避開,只是避得還是晚了些,大刀擦著他的小臂落下。

尚來不及管臂上的傷口,沈祁璇身朝燕瓊身後的來人一腳,擰眉沖燕瓊不善道,“別分神了,刀砍下來了看不見?”

這話也似對徐清說的,她將目光從沈祁滴著血的手上收回,看著面前圍著的密不透風的人墻,咬咬牙,雙手握住刀柄,朝著人墻一揮。

她循著記憶裏雙瑤教的刀法,刀光起落間一連傷了數人,她擡腳踩住一個已經捂著肚子趴在地上的人,喘了口氣,擡眸掃視面前想上又因周邊兄弟都已倒下、恐已無勝算,故而有些猶疑的幾人。

“你們門主沒教過這套刀法嗎?”她嗤笑一聲,“沒偷到自然教不了,恐怕他自個兒也不會吧。”

“回去告訴你們門主,偷來的東西終究是要還的,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年家刀法,就親自來找我,不然來多少人我殺多少,總有一天我會殺光你們的人。”

大刀揚起,砍向腳下的人,一聲慘叫,血濺上徐清的裙裾,腳下的人頓時沒了氣息。

與此同時,沈祁歌槿他們也處理了圍著他們的人。年賦門派來的人,就剩眼前這幾個了。

幾人對視一眼,似是還想一搏,齊齊又向徐清沖過來。

門主令,殺了會年家刀法的那名女子即可。

徐清沈下一口氣,腳下用力往刀刃上一踢,手腕順勢使力揚起大刀,身後一道銀光從她身側閃過,匕刃沒入腹中,大刀隨後落下。

沖在最前頭那人倒下,腦袋只與脖頸剩一層皮肉相連。

這下,剩下的人不再往前沖了,掃了一圈地上已沒了氣息的兄弟們,又擡眼狠狠盯了徐清一眼,這才齊撤走。

如秋獵那夜一般的情形。但這次她放人回去,亦是想徹底解決此事。而要徹底解決此事,就要年賦門的門主親自來,才能了斷這樁陳年舊事。

沈祁從她身後走上前來,矮身拔出那把方才他扔出去的匕首,是徐清的那把。

他從懷裏掏出了張帕子仔仔細細擦凈了,才伸手遞給徐清。

後者扔了手中的大刀,接過匕首,視線落在他手背上幹涸了的蜿蜒血跡,用因力竭而微啞了的嗓音低聲吩咐歌槿:“你帶他們二人收拾一下。”

聽歌槿應了聲,她才轉而拽住沈祁,往驛站的方向回去。

一室無言,徐清打了水來清洗了沈祁小臂上的傷口,再上好藥包紮起來。

許是折騰了大半夜真的都累了,一個沒問,一個也沒主動解釋,收拾好傷口,換了身衣裳,便上榻歇下了。

果不其然,沈祁今日便追著問了。

徐清從昨夜的回憶裏抽身,想了想,解釋道,“是一個江湖組織,我那兩個弟弟妹妹不小心得罪他們了。”

“本想帶著他們一同出來躲躲的,昨夜想著分房也是想讓他們也歇歇。”

“那另開一間房就好了。”沈祁哼笑,“你就是想和他們偷偷密謀什麽,又不想讓我知道。”

徐清無言,抿了抿唇,一口氣從胸腔提起來,想回懟幾句,想起昨天答應下來的約法三章,話到嘴邊又重新咽了回去。

細布纏繞好,徐清打上結時稍用了些力,如願看到沈祁因吃痛再次皺起的眉心。

不遠處,隨行的官員和侍衛皆在河邊給水囊灌水,偶爾傳來幾聲笑談。

徐清剛收好金瘡藥擡起頭,想問問此行要辦的案子,卻聽沈祁也一同出了聲。

“給我說說案子吧?”

“說說你去舒州想做什麽?”

話落,二人齊齊靜默半晌,四目相對,好似又杠上了。

這個問題沈祁是第二回問了,他想徐清能告訴他些她的打算,這次抿緊了唇,就是不開口,打定了主意要徐清先說。

最後也確實是徐清先妥協了。

“我要去查一個人。”

“先前查緣塵樓那起案子時,有個叫周驚山的人尋上我,道是知曉我那好友的去處,後來在緣塵樓假意鬧事的布衣也是他。”

她頓了頓,見沈祁目光催促她繼續說,輕笑了聲,隨即又斂了笑,眉心也微蹙起,像是真的苦惱。

“你還記得我們從緣塵樓救出去的那個女子萍娘嗎?”

沈祁回想了幾息,點了點頭。

“她在家廬州,有一已定了親的未婚夫婿,她被拐後,她這未婚夫婿為了尋她跑遍了整個廬州,縣令、太守皆不管此事。他便想著進京來報官,卻慘死在半路。”

“她這未婚夫婿,也叫周驚山。”

沈祁垂眼思索,“天下百姓眾多,你怎的就確定這不是兩個同名同姓之人?”

“查查就知道了。”

徐清說罷,睨他,“說說你要查的案子?”

沈祁坐直了些,支起一條腿來,這下舒服多了,才開口:“我先前與你說過,舒州太守上報了個案子,說來也巧,也是一人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郊外,最後縣令斷案是地方流寇下的殺手。雲思起覆核入卷時發現呈上來的陳詞不對勁,去翻了過往的卷宗,發現各地每年都會報上來幾起這樣的案子,所有的結案陳詞都一樣。”

徐清動了動身子,擡手捏了捏因蹲久了有些發麻的腿,接話,“所以他上稟了陛下,去了舒州徹查這起案子。”

“查到什麽了?”

“那人或許並不是流寇殺的。”沈祁言辭遲疑,有些模棱兩可,“雲思起的來信只道舒州上下的官員都有意無意阻止他深查,其間種種,還得我們去了繼續查才知道。”

徐清擰著眉,不知是因地理位置關系,亦或是沈祁那句“說來也巧”所致,她在這一刻忽然覺得,她想查的和沈祁所要查的,會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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