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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十七 新盟友 “這還有傷沒包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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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十七 新盟友 “這還有傷沒包紮完……

那夜帝後一同離開後, 南安侯本打算帶著謝晟鳴也回謝家帳子,只是剛行出柳家帳子,就迎面而來一道銀光。

謝晟鳴往後一躲,短匕插入木梁之中。

他擡眼看過去, 徐清正把拽著沈祁的手收回, 一臉震驚又無語地捂住自己的袖口。

這殺千刀的, 被她制著抽不了自己袖中的匕首,直接反手抽了她袖子裏的。

她閉了閉眼,吐出一口濁氣,轉手拉住阿姐, 腳步向後退, 一起遠離了這是非之地。

那頭的謝侯在銀光掠過時驚了一瞬, 轉眼看見沈祁和沈瑜後眸色冷下來, 面上卻掛了抹看似溫和的笑。

他揣起手, 語調微沈:“靜王這是何意?”

沈祁嘴角扯了扯, 笑裏充滿了譏諷,“名冠京城的謝小侯爺,原來是個登徒子, 臉都不要了。”

謝晟鳴經歷方才一遭,已然冷靜不少, 現下被罵了也不惱, 只是用同樣諷刺的語氣笑著回道:“殿下與其在這賊喊捉賊, 不如多與柳姑娘談談相鼠有皮的道理。”

這話一出, 在場的人都皺了眉。

謝家是最早被架空權力的功臣派,空有一個可以世襲的侯位,卻早已無實權。謝晟鳴自十四歲那年便因文采名冠於京,人人都以為他將重新扛起謝家門楣, 他卻遲遲不科考入仕。

倒是這麽多年的名聲積累,有不少想將女兒嫁給他的。

他是不愁娶,如今說這樣的話,更是明言柳聞依算計了他才是真不要這臉皮。對於女子而言,這話著實有些過了。

徐清有些憂心地看向帳子,搖曳的燭火將柳聞依的身影投在帳門上,虛虛實實。

謝侯在沈祁沈瑜發難前先略帶警告的出聲喊了聲謝晟鳴的名字。

後者笑而不再言語,不卑不亢地與沈祁對視。即使衣縷狼狽,也難掩身上那股風光霽月的氣質。

沈祁瞧著他這幅樣子牙癢得很,他不想賣謝侯面子,只想教訓教訓謝晟鳴,讓他斂了這幅嘴臉。

只是不待他有動作,帳內先傳出柳聞依柔和的聲音,“表哥。”

“夜深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徐妗抿唇與妹妹對視一眼,上前柔聲用一句“夜色濃重,殿下可願相伴一程?”率先帶走了沈瑜。

沈祁卻站在原地不願動。

後頭的徐清搖了搖頭,嘆出一口氣,上前扯住沈祁的袖子,“今夜大家都乏了,便不再打擾,先告辭了。”

話畢,她用另一只手抽出沈祁袖中的匕首,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抵住了沈祁的手腕。

觸及沈祁煩躁不悅的視線,她牽了嘴角安撫,“夜深了你沒聽見嗎?柳姑娘也要歇息了。”

就這樣連逼帶哄地扯走了沈祁。

秋獵的第二日,徐清仍舊稱病。

華蓋下,徐清與柳聞依隔著段距離各自端坐。

徐清昨夜回去幾乎整宿未眠,一日之內她奔波兩地打了幾架,回來同沈祁鬥了幾回心眼子,還突然知曉了許多事。

饒是身體再疲憊,也沒有絲毫困意。

如今人坐在這,腦中還思索著事,直到面前一聲輕響,茶水微晃,喚回了她的神思。

日幕下,面前的小幾泛起一層白光,她垂眼看去,是她的匕首。

“這是你的吧。”柳聞依不知何時站在她面前,“插在帳外的木梁上,我瞧著不像表哥的,想來是表哥拿了你的。”

徐清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才笑著伸手將匕首收回來,“確實是我的,多謝柳姑娘。”

“徐姑娘不必與我如此客氣。”柳聞依落座在她對面,“往後都是一家人。”

“況且,也該我向徐姑娘道聲謝,昨夜若不是你帶走了表哥,那動靜又該將陛下叫回來了。”

徐清片刻間沒接話,思緒幾轉,拿不準柳聞依這話的意思。

是真感謝,還是想順著聊些別的。

她略一思索,“就像柳姑娘那時說的,夜深了,大家也疲乏得很,左右我在,帶走他也好早平風波,讓柳姑娘好生歇下。不過那時人已散,陛下大抵是不會再折回的。”

“徐姑娘其實不必如此拐彎抹角與我交談。”柳聞依聽懂她的試探,面上笑容淡了許多,直言:“我知你與表哥做了盟友,所以——”

“徐姑娘是押寶了嗎?”

徐清嘴角下壓,緩慢眨了下眼。

“一山容不得二虎,若五殿下登了大寶,四殿下該如何自處?靜王可會放過他?屆時徐二姑娘又該如何?”

此地無人,宮人都站在遠處,沒人能聽見她二人的話。否則就柳聞依說得這些,都夠她掉好幾回腦袋了。

徐清攏袖,避而不答,轉而輕笑道:“柳姑娘怎麽連表兄都不叫了?”

柳聞依垂眼,自顧自的執起茶盞,“此次秋獵,百官齊隨,我父位居左相之位,卻未能前來,徐姑娘可知為何?”

徐清神色微變,柳聞依卻沒擡頭,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反應,續道:“自十年前姑母過世,柳家在朝中的地位愈發微輕,如今更是徒有名而無實權。”

“徐姑娘可知我為何自請入寺?”她又給徐清續上,“因為丁皇後想讓我給盛王做妾,柳家保不住我,但柳皇後可以。”

“我的臉極似姑母,所以我同陛下說,我想入寺為姑母祈福,陛下便允了我。”

“那時我便想,陛下絕不似他人所說的那樣毫不在意姑母。”

柳聞依放下茶盞,伴隨一聲輕響,她擡眸,語氣莫名肯定,“所以我賭,最後榮登大寶的定然是五殿下。”

兩雙寫滿野心的潤眸對上,徐清勾了勾唇角,“為何柳姑娘不壓四殿下?淑妃亦是柳姑娘的姑母,她如今尚在人世,定會為子籌謀。”

柳聞依眸光微動,沒應這話,轉而道:“徐姑娘應當知曉,先皇在位時便已開始對世家出手,時至今日,世家根基動搖。”

“葉家劉家為何那麽快便被陛下處置了,甚至來不及做些什麽以自保?因為他們內裏早已沒有什麽權力了,他們依附皇子,企圖擁護一個未來的新帝,以重振門楣,做只手遮天的權臣。”

說著,她微頓,似是不經意般提起:“而且,徐姑娘不覺得葉劉兩家的結局,與十年前林溫兩家的結局格外相似嗎?”

“定罪的旨意即刻昭告天下,沒有一絲一毫脫罪翻案的可能。”

徐清眸光冷冽,纖細白皙的指尖無意識輕撫著茶杯杯沿,她不答柳聞依拋來的試探,反問:“所以你算計謝小侯爺,找上了謝家,是為了保住柳家,重振柳家的光輝?”

“是也不是。”柳聞依輕嘆,“我不想我的姻親變成政權博弈的籌碼,但皇後娘娘總想拉我下水,我算計他,不過為了擺脫。謝家早已只剩空名,我嫁入謝家,陛下不會疑心。”

“我雖對不住謝家,卻也是身不由己。就像賜婚的聖旨送至百裏外的江南,徐姑娘還是得千裏迢迢來京。”

徐清輕笑,“柳姑娘不妨開門見山,究竟想與我說什麽?”

“萬壽宴那日,禦花園,浮碧亭,我也在。”

柳聞依凝目瞧著徐清,語調平靜,卻自帶一股力量,“徐姑娘有破局的勇氣,我亦有。”

徐清無言片刻,食指輕叩了叩桌面,而後粲然一笑,“不一樣的,葉劉兩家殘害無辜,證據確鑿,林溫兩家戰死沙場,僅憑幾頁紙,不該急切定罪。”

柳聞依也笑,“瑜表兄坐不了那個位置。”

二人最後一來一回,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

徐清雖對柳聞依的話仍有疑惑,卻也不再追問。試探博弈的氛圍散去,二人都放松下來,徐清看著端起茶杯淺抿的柳聞依,揚了揚眉梢。

“柳姑娘在這與我談這種事,不怕被有心之人聽去?”

“習武之人五感靈敏,若有人,徐姑娘應當比我更警覺。”

徐清垂了眼捷,笑著點了點頭。下一刻,剛收回袖中不久的匕首直直飛出,隨後一聲悶響傳來。

柳聞依一驚,端著茶杯的手一抖,茶水灑出,落濕了袖口。

她驚恐未定地循聲看過去。不遠處,一個叫不上名字的宮人瞪著眼睛倒在地上,而徐清那柄匕首正插著他的脖頸處。

歌槿不知道從哪躥出來,默不作聲地扛起那宮人尚有餘溫的身體走進林間處理。

柳聞依見狀回首問徐清:“秋獵隨行的宮人皆有登記在冊,殺了他,該如何交代?”

徐清把玩著刀鞘,“不必擔心,這宮人沒在登記冊上,是丁皇後自己私養替她做事的。”

“你……”柳聞依有些難以置信,她知曉徐清有些本事,卻不知她竟連這都知曉。

徐清看出了她的疑惑,淡聲解釋:“先前這人被派來跟著五殿下,恰巧見過他的臉。”

這說的便是去鳳鸞殿那日。只能道丁棗兒養的人實在無用,輕而易舉便叫她透過窗縫瞥見了丁棗兒派來的人的臉,正也是今日這人。

“徐姑娘果然是極好的盟友。”柳聞依感嘆道。

正說著,忽聞一陣馬蹄聲漸近。

二人一同側首,便見沈祁和謝晟鳴幾乎同時的翻身下馬。

更巧的是,二人身上都顯而易見地掛了彩。

遠處的宮人聽見動靜,小跑著迎過來,見到二人身上的傷,又去了幾人去喚隨行太醫。

徐柳二人對視一眼,先後起身走過去。

謝晟鳴一見柳聞依,眸色微頓,隨後面不改色地移開視線,將手上的弓交給身旁的宮人,擡步率先往謝家帳子的方向走。

柳聞依淺笑著向沈祁福了一禮,給徐清遞了個眼色,便轉身從容地跟上謝晟鳴。

人走後,徐清輕呼一口氣,微微歪首,眼睫上揚看著沈祁,後者若無其事般錯開了目光。

徐清見他這副模樣不由覺得好笑,她故意動了動身子,硬湊到沈祁眼前,“殿下如今幾歲了?”

沈祁抿唇不言,繞過徐清想走,徐清卻偏不讓,擋在他跟前。

“謝家左右是個大世家,未必不能拉攏,殿下為出一口惡氣與之交惡,可值當?”

“徐清。”沈祁語氣暗含警告。

徐清不怵,微揚眉梢,一臉‘你看你也受不了’的表情,“殿下可明白我的感受了?”

“我發現你這人,”沈祁氣急,向徐清逼近了一步,“真是呲牙必報,小心眼。”

“是,殿下不小心眼,非追了人家打一架。”徐清回諷了一句,瞧見沈祁黑了的臉,不太走心地安撫,“殿下受傷了,先處理傷口吧?”

沈祁揚了揚下巴,眼角一挑,“你給我包紮。”

徐清坐會小幾後面,手上緩慢纏著細布,嘴上還是忍不住多念了兩句,“想必殿下也能看出到底誰算計了誰,別自己窩氣找他人撒火了。”

說到底,是她方才與柳聞依那番交談,讓她多少與之共情,如今便擔憂沈祁這番行徑會讓謝家更不喜柳聞依。

沈祁被念得止不住擰眉,剛想說些什麽,一旁忽然插進一道嗓音。

“徐四姑娘。”

坐的極近的二人同時側首,齊予安作了一輯,直起身後看向徐清,“齊某有事想與徐四姑娘相商,可否借一步說話?”

徐清潤眸微轉,輕點了下頭。手上最後將細布打上結後站起身,剛邁出一步,手腕猝然被一只大掌握住。

她垂首,沈祁面無表情地擡了擡另一條胳膊。

“這還有傷沒包紮完,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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