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二十五 冤家 “徐四姑娘打算今晚在……

關燈
第25章 二十五 冤家 “徐四姑娘打算今晚在……

“阿姐阿姐, 我錯了阿姐。”林小滿一路都軟著嗓子跟在徐清身後。

徐清尋了個僻靜處,壓著火低喝了一聲,“跪下!”

三人都被這聲驚了一下,林小滿更是瞬間便膝蓋一軟, 直挺挺跪在徐清身後。

另二人見狀反應過來, 燕瓊立刻上前一步, 皺眉單膝跪地,朝徐清拱手,“閣主,這不是阿吟的錯, 是那些人先挑釁, 阿吟氣不過才應下比試……”

話音未落, 徐清已然轉身, 她躬身逼近燕瓊, 目光冷冽, “誰帶你們去武比地界的?”

燕瓊黑瞳微微一震,腦中閃過那人臨走前的話,抿住唇沒說話。

徐清見他默不作聲, 又把視線放在林小滿身上。

“你說。”

林小滿猶疑地瞥了眼燕瓊,“是一個壯漢, 他聽聞我們是去游歷增長見識, 便說有一個地方定能助我們成長飛快, 所以……”

“所以你們便跟去了?”雙瑤扶住徐清的胳膊, 將她拉到身後,看著跪在地上的二人,“你們便不怕他是惡人?若是他武藝高強,將你們都擄走, 取走你們性命呢?”

“他不是惡人。”燕瓊道。

林小滿眼珠一轉,有些詫異地瞥了眼燕瓊,片刻後也點頭,“周大哥只是給我們指了個路,並未與我們同行,應當不會將我們擄走……”

尾音漸弱,因瞧見徐清的面色越來越難看,她最後只得閉上嘴。

雙瑤抓了重點,追問道:“周大哥?那人可是告訴你們他的名姓了?”

“是。”林小滿搶在燕瓊前頭回答,“他說,他名喚周驚山。”

這名字一出,徐清眼底閃過一道暗芒。

周遭忽起枝葉顫動的簌簌聲,徐清雙瑤身形同時動起來,雙瑤朝著動靜處躍去,徐清將地上還跪著沒反應過來的二人一手一個拎起來,便往反方向跑去。

二人擦肩時,徐清留下一句:“別戀戰,註意安全。”便帶著林小滿和燕瓊消失在這塊地界。

徐清將兩個小的一同帶回了驪山秋獵場時,暮色已布滿天空,林間寂靜非常,所有人都已在夜色降臨前回到了營地,只有幾人所經之處枝幹不停晃動。

“小滿!”

徐清輕喝,林小滿抽劍回身,長劍與大刀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音。

一群蒙著半張臉的黑衣人追趕著三人,那頭的林小滿和燕瓊都明顯不敵,這頭的徐清卻被圍起來完全抽不開身。

就在大刀即將挑開林小滿手中的長劍時,幾道尖嘯聲連續劃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中攻擊林小滿和燕瓊的黑衣人身上。

此時徐清趁著圍攻她的那幾個黑衣人有些緊張地往四周張望之際,一腳踹上了其中一人的背脊。

黑衣人們再次圍住她,招招都為取她性命。

黑夜裏傳來馬蹄疾踏,剩下幾個黑衣人對視一眼,齊齊後退,足尖一點,消失在夜色裏。

“姑娘,沒事吧?”

歌槿下馬,趕到徐清身邊,有些憂心地上上下下打量她有沒有受傷。

徐清擺了擺手,輕聲道了一句“無事”,擡眼看向在歌槿身後策馬悠悠踱步而來的沈祁。

那日徐清最後一句“若殿下只能靠他人才能奪得想要,那我就需要好好考慮一下與殿下的盟友關系了”幾乎是指著沈祁說他自己無能,只能借力。沈祁負氣離開,二人不歡而散後,他們許久未見,白日在宴上,二人都不曾有過一刻的眼神交流。

此刻四目相對,沈祁挑了挑眉梢,語調上揚,拖著尾音,“徐四姑娘這是惹上了什麽人啊?怎的如此狼狽?”徐清咬了咬牙,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林小滿,此刻她已然知曉自己闖了禍,面上惶恐又不安。

她囁嚅:“阿姐……”

“待回了城,你便回舅公那兒去!”徐清怒氣沖沖地說了一句,不再管她,目光又落在燕瓊身上,“你,即日起跟在我身邊作侍衛,哪也不許再去!”

“歌槿,你先帶著他們回去。”說罷,她不再看那兩個話都不敢再多說的人。

歌槿瞥了眼徐清的臉色,應了聲,帶著驚惶的二人離開。

轉瞬這塊空地又只剩下徐清和沈祁二人。

沈祁翻身下馬,牽著韁繩走到徐清跟前,腦袋歪了歪去看她的臉,徐清側頭避開,就是不看他。

他有些無奈道,“你這人氣性真大,我左右不過提了一嘴齊家是可拉攏的,你就指著我的鼻子罵,最後你倒氣上了,還不理人了。”

“那是殿下非要湊上來的,我那日在殿上說的分明,就算齊家是個可拉攏的,我也不會委屈了棲枝,殿下何必又要再來多言。”

徐清經歷今日一遭,胸腔內餘火未消,語氣中夾槍帶棒的,嗆人得很。

沈祁可算是發現了,他與徐清之間,除了在查緣塵樓那案子的時候外,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們但凡碰上,不是打就是吵,沒有一次消停。

“真是冤家。”沈祁嘟囔了一句,就瞧見徐清瞪起了眼,又趕忙道,“算我多言了,你忘了便是,你我還是盟友。”

徐清不言,收了手中的短匕。

沈祁見狀,又幽幽補充道:“方才我可是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下了你身邊的那兩個。”

“……”

徐清深吸了一口氣,扯唇道:“殿下放心,臣女是個言而有信之人。”

“那言而有信的徐四姑娘可以告訴本王,方才那個被你喚作‘小滿’的女子,是誰嗎?”

話落,氛圍瞬間回到二人爭鋒拉扯時。

徐清偏頭瞧了他一眼,實在沒力氣與他鬥心眼子了,冷聲道:“與殿下何幹?”

“我又多言了?”沈祁笑問,“看來徐姑娘是個言而有信之人,卻不是可以推心置腹之人。”

本就不是。

徐清心中暗道,面上卻不再應他,心裏思索起周驚山的事。

前幾日她還派人去查著周驚山的事,轉眼這人就找上了她的人,還將兩人弄去了武比。

今日這一遭還恰好遇上和年賦門的人比試,這下可是將麻煩引來了,居源和如今被年賦門盯上了,她一路被追至驪山,朝廷百官的陣仗,任誰也看得出這是秋獵,加上她先前本就為了杜絕麻煩放出的她是官家小姐的消息,接下來回京了怕是也不得安寧了。

這周驚山到底是何人?

沈祁久久未得到回話,一看徐清的目光虛虛地落在某處,便知曉她走神了。

擡手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突兀的聲響將徐清的神思都拉了回來。

視線先聚焦到了面前修長的指節上,再一路順著落在沈祁發覺被忽視得徹底後有些不滿的臉上。

“殿下果然還是高紮發好看。”

她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惹得沈祁一楞,有些莫名地抓了下因方才歪頭而落在肩頭的發尾。

“殿下的發絲可還滋養了我屋外的樹呢。”

腦中忽然閃過在鳳鸞殿時徐清說的話。那是第一次交手,他也是紮了這樣的高紮發,最後被削了發尾。

想到了這,他頓時覺得徐清是不想回答他的問題還順帶嘲諷他,語氣硬邦邦的,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你什麽意思?”

徐清見他面色不霽,也有些覺得莫名其妙。

她不過是見他這樣紮發利落幹凈顯得意氣軒昂,隨口誇讚一句,順便轉個話題,怎麽他一副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炸毛的模樣。

徐清不懂他怎的忽然生氣,半晌找不著話。

這幅猶疑的樣子落在沈祁眼中就是心虛不好意思明說,這下更生氣了,用力一扯韁繩,轉身就往營地的方向走去。

馬兒也被他這突然的動靜嚇了一跳,鼻子裏呼出兩口重氣,才踏著馬蹄跟上。

徐清抿著唇站在原地。

沈祁走了兩步也發覺了空氣裏只能聽見他自個兒和馬的腳步聲。

他繃著臉轉頭,有些惡聲惡氣地沖徐清揚聲,“徐四姑娘打算今晚在這過夜嗎?”

“……”

徐清暗嘆一聲,擡步追上,行至沈祁身邊,打趣道:“殿下還說我氣性大,我哪有殿下能生氣,好端端的,自個兒氣上了,殿下如今可是連誇獎都聽不得了?”

沈祁扯了下唇,發出一聲冷哼,“是不是誇讚你自己清楚。”

徐清凝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直把他臉上那不爽的神色盯得有些慌亂。

“做什麽?”

“殿下在想什麽?我就是在誇殿下啊。”

視線相撞,徐清一臉認真,沈祁瞧著她,心下懷疑是不是真是自己想多了。

但又轉念一想,徐清心眼子和他半斤八兩,說個話繞一大圈,一堆言下之意,多想也實屬正常。

“哦……”不過意識到徐清真是在誇他,竟然覺得莫名有些別扭,不知說什麽好,只得木楞的應了一下。

徐清倒是松了口氣,轉移了他的註意力,他就不會再抓著林小滿身份的事追問了,她可還沒做好與他傾心吐膽的準備。

只是沈祁並不是一個好忽悠的人,安靜了不過半刻,便擰著眉側頭,沈聲:“你是不是在……”

“噓!”話未說完,便見徐清豎了一根細長白皙的手指在不唇邊,示意他安靜。

寂靜的夜色林間中,隱隱有說話聲傳來。徐清側耳聽了聽,隨後放輕了步子往聲源處走去。

從粗大的樹幹後探出視線,便見到一男一女兩道眼熟的身影相對而立。

“雲思起?”身後側傳來沈祁刻意壓低了的嗓音,徐清偏了下頭,斜了他一眼,讓他別出聲。

那頭的人確實是雲思起,他面前的那位女子,沈祁不認得,徐清卻是認得的。

是雲幽閣的雲韶。

如此看來,雲思起便是李月時那時提到的,雲幽閣執意入仕的少主了。

她屏息想細聽,那頭的二人已然結束。夜色模糊之下,徐清只能看見那藍衣女子放了個什麽東西在雲思起手中,便轉身離開了。

她黑亮的眸子一轉,回頭沖沈祁使了個讓他待在原地別動的眼色,自個兒自然地走出樹幹後頭。

雲思起目送妹妹的身影隱沒在黑暗裏,一轉身乍然瞧見徐清,面色一凝,又立刻緩和下來,溫和地與徐清問候:“徐四姑娘怎的在這?”

徐清微微一笑,“白日裏身子突然不適,沒獵到什麽,便想夜裏出來瞧瞧,不想雲大人竟也在這。”

“下官方才吃酒吃得多了,尋個靜地吹吹風醒神。”說罷,他躬身拱手,“下官也吹了許久,便先回去了。”

徐清福身回了一禮,不作多言,只是那雙瞧著雲思起的眼睛裏帶這些耐人尋味的情緒。

雲思起仿若未覺,直了身子後便擡起腳,走出幾步後頓了下來,微微側首,有些意味深長: “夜裏狩獵比之白日更加危險,徐四姑娘還是不要夜獵的好。”

“多謝雲大人提醒。”

雲思起走後,沈祁才重新牽著馬走出來。

二人並肩看著雲思起遠去的背影,沈祁有些艱難的出聲問:

“他,在這,與女子,私會?”

徐清聞言順著想了一下,頓時驚得一激靈,她意味不明地擡眼,“雲思起是你的人了?”

沈祁點了點頭,有些疑惑。

徐清接著問: “你覺得他是會半夜出來與女子私會的人嗎?”

這會沈祁沈思了一息,搖了搖頭。

“那就是了,殿下要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徐清噙著笑說完,不再等他,率先往前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