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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八 托夢告慰之說 十年前,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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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八 托夢告慰之說 十年前,是先……

二人對視半晌,最後是沈祁率先移開目光,打破了沈默,他問:“你真夢見我母後了?

徐清也轉開視線,輕點了下頭, “確實是夢見了,不過夢中娘娘也就誇讚了幾句。”

“誇讚了幾句?”沈祁斜靠在鳳鸞殿的小幾上,手中把玩著徐清送來的折扇,聽完徐清所言,眉梢一揚,語氣竟有些失望的意味。

徐清皺了皺眉,反問他:“王爺還想怎樣?

“我母後這麽喜歡你,應當還得同你說,早日與我生個大胖小子才是。”

徐清聞言一楞,嘴角扯了扯,卻還是難以牽出一個笑來,最後只好木著一張臉看著沈祁。

沈祁瞧著她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來,笑了許久見徐清眉眼間隱隱有了惱意這才喉間溢出一聲低咳,止住了笑。

“腿還酸嗎?”

徐清瞥了眼他,搖搖頭,“早不酸了。”

何止早不酸了,壓根就沒酸過,不過是她為了做戲罷了。

“也是,徐四姑娘功夫了得,不至於多跪一會兒,多站一會兒就倒下。”

沈祁笑得揶揄,又點評一句:“可惜了,在大殿上時沒有方才在這演的好。”

徐清也承下他的這句評價,笑道:“我與阿姐演技都不太好,好在陛下信了。”

沈祁站直了身子,面上仍掛著笑,語氣卻認真了許多,“他可不是傻子。”

“本也就是讓陛下知曉罷了。”徐清淡聲,而後話頭一落,轉身向外走去,“殿下想問的也問了,還不走嗎?”

轉眼間已至京城一月有餘,夏色漸收,暑熱將退,風中已有涼爽之氣。

自上回中宮召見後又過了三日,蘭府的門前又停了一輛馬車。

徐妗端坐著,時不時側眼打量一旁撐著腦袋打盹的徐清。

“阿姐老看我做什麽?”

徐清施施然地開口,風拂過布簾溜進車廂裏,撩起發絲輕撫過徐清的面頰。

徐妗見打量被發現也就光明正大地瞧著徐清,語氣帶著調笑:“你昨兒夜裏去偷雞了?

徐清聞言嘆了口氣,撐著腦袋的手放下,頭也順勢垂下,額邊的發絲和青絲間簪著的步搖一同下垂晃動。

“不知怎的,總覺得這幾日有大事要發生,本想理了理聖旨下來後發生的所有事,結果越理越睡不著。”

“我們不知道的事兒太多了。”

徐妗勾了勾唇,擡手將今早徐清自個兒隨意簪的步搖扶正,不再同方才一般搖搖欲墜。

“清清先前不是說了,咱們走一步看一步,不著急。”

徐清又嘆出一口氣,擡起頭來,眸子裏的愁意漸漸化開些。

“是,走一步看一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

馬車駛過熱鬧的街道,進入深宮。

未到目的地,馬車卻在宮道上忽而停了下來。

“姑娘,是淑妃娘娘。”

徐妗的貼身婢女椿歡在馬車外低聲提醒。

昨日她隨著徐妗和沈瑜去了大慈恩寺見了淑妃,自然也認得了淑妃的臉。

徐清和徐妗聞言對視一眼,立刻撩了車簾下車。

柳青煙也是坐著馬車被接回來的,她們一行人本是在徐家姐妹的前頭,卻不知為何停在了這條宮道上。

徐家姐妹在車外禮數周到地向柳青煙問安。

“不必多禮。”

柳青煙擡手揭開簾子,在身旁宮人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她先是溫和地瞧了眼徐妗,隨後才將視線落在徐清身上。

“你就是徐四?”

徐清福了一禮,乖巧地應答:“是。”

柳青煙細細打量了徐清一番,“倒也是個標志的人兒。”

“娘娘過譽了。”

柳青煙擺了擺手,不欲再多說,擺了擺手便想上馬車離開,好似就是專門在這等著姐妹二人見上一面。

但就在轉身那瞬,柳青煙瞥見了徐清皓腕上的玉鐲。

她的動作倏然頓住。

“你腕上的玉鐲,哪來的?”

柳青煙忽而沈下來的語氣讓徐家姐妹二人都楞了一下。

徐妗腕上幹凈,沒帶任何配飾。

那柳青煙問的,就是徐清了。

說辭在幾息間便於徐清的腦海中過了一遍,她上前一步,又行了一禮。

“回娘娘,這是昨兒臣女隨靜王殿下前去先皇後娘娘宮中,靜王殿下給臣女的。”

話落,空氣仿佛都岑寂了。

徐清一時判斷不出這淑妃何意,心下有些微沈。

半晌,柳青煙才又開口,語氣不似方才那般沈悶,卻也聽不出喜意。

“原是這樣,既是祁兒贈予你的,便好好戴著吧。”

“是,臣女知曉了。”

柳青煙重新上了馬車,徐家姐妹垂首等著馬車駛遠了後才又上車。

馬車搖搖晃晃停在宮門前,公公站在車旁扶著徐家姐妹下車。

“二位姑娘跟咱家進去吧。”

殿內,皇帝坐在上首,旁邊坐著著裝樸素的丁棗兒,下首左側端坐一襲古樸青衫的柳青煙。

徐家姐妹入殿時,她正垂眼抿茶,而上首的聖人面色不虞,身旁的丁棗兒面色亦十分僵硬難看。

二人規矩行了一禮後,殿內安靜非常。

幾息過後,柳青煙輕輕放下茶杯,擡眸看向徐清徐妗,面色溫和柔軟。

“陛下,臣妾還要準備祁兒和瑜兒的婚事,此次宮宴怕是有心無力,不如讓幾個孩子幫襯著皇後娘娘吧。”

“畢竟阿瓷離開了,我總得幫著她的那一份,將兩個孩子的婚事辦好。”

柳青煙話落時,上首的帝後面色幾變,最後帝王嘆了口氣。

“那便聽你的,你先回宮好好休息吧。”

柳青煙起身福了一禮,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大殿。

徐清餘光裏看著那道綠影消失。

看來在她和阿姐到之前,殿裏發生了些什麽。

柳青煙離開後,上首的帝王溫和了些神色。

“這幾日你們便同你們幾位皇嫂們一起隨皇後操辦宮宴吧。”

旁邊的皇後唇瓣翁動幾番,像是想說什麽,但終是沒開口,面色也愈發難看。

徐家姐妹福了一禮,應了聲:“是。”

“朕聽聞徐四善棋,可真?”

徐清聞言微微勾了勾唇,只道:“只略通一二。”

“哦?那朕倒想領教一二。”

“徐二姑娘便先留在這幫襯皇後一二,晚些朕派人送你們回去。”

徐清微微側頭,兩雙飽含擔憂的眸子對上。

下一剎,二人又相互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徐清跟在皇帝身邊進了養心殿,寧人心神的香浸了滿室,屏風後的桌案上已擺好了棋。

帝王直坐在黑棋那方後,擡手隨意一指對面,“坐。”

徐清倒也不客氣了,直接坐了下來。

皇帝率先落了一子,徐清倒沒多思索,立刻跟了一子。

伸出的手露出了帶著玉鐲的白皙皓腕,帝王的目光落了一瞬後便移開,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帝王的眼神落在棋局上,慢慢排布著,嘴上卻隨意出聲,仿若閑聊:“這玉鐲是老五給你的?”

徐清聽了這話被分了神,轉眼向手腕上的玉鐲看了眼,面上帶了些羞怯的笑意。

“回陛下,是靜王所贈。”

“這玉鐲眼熟,倒像是他母後的東西。”

面上露出猶疑,徐清輕輕放下一子,皓腕低垂,玉鐲與棋盤相撞,發出清脆的一聲。

“臣女不知這是娘娘的東西。”

“是嗎?”帝王掃了眼棋局,徐清已落下風,隱隱有落敗之勢。

“大梁信鬼神之說,亦信人死入輪回,坊間亦有人言故去之人托夢告慰。”

“徐四你說,真的有死去之人托夢之說嗎?”

室內一片岑靜,隨行的宮人不知何時退了出去,偌大的宮殿裏只餘徐清和威壓甚重的帝王。

徐清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撚了撚。

她當然知曉大梁信鬼神之說,尤其是當今聖上更是深信不疑,而這份深信不疑正是在十年前開始的。

十年前,是先皇後病逝之時,亦是佛道二派大興之時。

幾息後,她面上露出一點笑,擡眼直視帝王。

“陛下信嗎?”

帝王瞇了瞇眼,倒沒計較她的無禮之舉,像是在思考。

“臣女認為,鬼神之說也好,輪回轉世也好,又或是……”徐清刻意頓了頓,對上帝王的視線繼續道:“托夢告慰也罷,都是信則有不信則無。”

“朕信。”帝王毫不猶豫地開口,“可她從未入過朕夢。”

“明明朕也月月都去見她,為何呢?”話音漸弱,像是陷入自己的世界中喃喃地低語。

徐清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幸而帝王已垂了眼,並未看到她的表情。

這偌大的皇城裏,隱藏了太多秘密。

這也是她為何要編上那段托夢故事的原因,她想試試,試試這聖人是否真如外界所說不愛先皇後,昔日娶她不過為了穩固權勢。

她識趣地保持沈默,像是沒聽見方才聖人說的話般。

面前的帝王仿若沈浸在悲傷中,好一會兒才覆又擡頭。

“她同你說了什麽?”

徐清眨了眨眼,並不意外。

昨日在鳳鸞殿門外,一波大抵是當今皇後的人,一波就是帝王派來的人。

這樣想著,徐清又想到了沈祁,心下不免又憐愛他幾分。

真是做些什麽,都一堆人盯著他,防著他啊。

“娘娘入夢後,先是誇了臣女幾句,後又托臣女帶話。”

“帶話?給誰?”

徐清垂了眸子,像是在回想。

“許多人,淑妃娘娘,靜王殿下,懷王殿下,還有柳大人。”

徐清適時收聲,擡手又落下一子,大殿內又一次岑寂。

許久,皇帝才輕輕出聲問道:“沒了嗎?”

徐清抿了抿唇,面上出現一絲惶恐,怯懦道:“臣女眠淺,很快便醒了。”

話至此,皇帝也明白了。

他似是悲痛無奈又似疲憊地擡手揉了揉眉心,隨後擺了擺手。

徐清會意,起身福了一禮,慢慢退出了大殿。

臨了踏出宮門時,徐清回首又望了眼巍峨的宮墻。

其實她編的故事裏有很多漏洞,臂如她從未見過先皇後,也未曾與先皇後相處過,她自然是不知先皇後是個什麽樣的人,性子又是如何。

世人都道先皇後是個端莊溫柔的人,可在徐清編的故事中,先皇後是個嬌俏敏感的小姑娘。

還有那些所謂的“帶話”,是她斟酌著編的,乍一聽是沒什麽問題,卻是禁不起推敲的。

這個瞎編的故事還有許多紕漏,可聖人卻信了。

徐清這次很確定,養心殿那位是真的信了,難過失望是真,痛苦悔恨也是真。

此番她將聖人對先皇後的情試了出來,往後便可好好利用,替沈祁謀劃。

只是聖人既對先皇後有情,又為何對沈祁如此偏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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