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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十六 周驚山 “你覺得,朕苛待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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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十六 周驚山 “你覺得,朕苛待你了嗎……

徐清第二日醒來時已經晌午,看著屋外的日頭,她怔了怔。

歌槿在一旁告訴她,徐妗已經替她向舅母說了身子不適,不便前去前廳同她們一起用膳。

蘭夫人聽了十分擔憂,趕忙想找大夫一同前來,被徐妗攔下後,派人送來了吃食和一些補品,並吩咐下人好好照顧徐清。

徐清聽後默了一瞬,最後只點點頭,而後問起歌槿今日有何消息。

“昨兒夜裏,陛下宣忠文侯和忠義伯進宮,隨後便將二人打入大牢,今兒一早傳來的消息是,忠義伯認罪,劉家因私置產業,擅挖密道,加之先前在江南扣押賑災糧草一事,被陛下以無視大梁律法之罪下旨滿門抄斬,而忠文侯被放了出來。”

“還有大理寺卿王寒辰被查出與忠義伯的交易往來,被陛下以懈怠職責之罪革職,今生不得再入仕,現如今的大理寺卿正是上一任大理寺少卿雲思起。”

歌槿說完,徐清點了點頭,想到沈祁,便又問,“還有嗎?”

聞言,歌槿想了想,又道,“還有今兒早朝時,陛下因靜王查案有功賜了賞,同時下旨讓盛王去忠義伯交代的據點將所有姑娘救出來,再行安撫之事,並徹底切斷這條以女子為商品的交易鏈。”

徐清聽完,楞了楞神。

須臾,嘆了口氣。

這皇帝的偏袒可不要太明顯。

在心中憐愛了下沈祁後,她便打算動身去那處院子裏看看許鈺如何了。

也該將許鈺送回江南了,昨兒白日裏她就收到了來自江南的,她三哥的信,信裏痛斥她瞞而不告。

看著浸透了紙的墨跡,徐清仿佛都看見她那三哥怒氣沖沖瞪著眼的樣子了,這下不免有些頭疼。

她換了身衣服,與棲枝一起帶著尋竹匆匆趕到那處別院。

許鈺和萍娘身上的都是徐清給她們帶的新衣裙,此刻二人瞧見徐清走進來,便走上前來迎。

萍娘行了個大禮,喚她“恩人……”

徐清扶起她,溫聲道:“不必如此,如今此間事了,你可以回家了,我記得你說過你是廬州人,我會派人護送你回廬州的。”

因著那些被救出來的姑娘都由大理寺負責送回,但萍娘是她先救出來的,若是把人交到大理寺那難免引人註意,所以徐清打算自己派人送萍娘回廬州。

萍娘感激地又行了一個大禮,嘴裏念著感激之詞,徐清無奈地又扶起她。

為了避免她再行大禮道謝,徐清忙讓她進屋去收拾東西。

讓萍娘進屋後,徐清轉頭看向一旁的許鈺,此時許鈺正微微笑著看她,打理好後的她此刻又變回了江南富商從小嬌養長大的俏姑娘,半點不見昨夜的狼狽。

看著許鈺這幅表情,徐清沒由來地鼻頭一酸,眼眶都紅了一圈。

許鈺瞧著她這樣,笑得更開了,上前靠近她,嘴裏還調侃著,“恩人,怎麽感覺你要哭了?”

徐清聽她這般喚人,擡手拍了她一下,嗔道:“嚇死我了你,下回可別再一個人到處亂跑了,你不知道尋竹那天來驛站尋我的時候哭得有多慘。”

許鈺無奈的笑笑,指著身後的又是哭的滿臉淚水的尋竹,“我現在是知道了。”

尋竹在她身後抽抽搭搭的,“小…小姐真的…嚇死奴…奴婢了。”

許鈺趕忙又過去給她擦眼淚,邊擦還邊笑著同徐清說:“你可別哭啊,我一個人可哄不來兩個人。”

棲枝在一旁含笑遞了個帕子給許鈺尋竹二人,尋竹抽泣著低聲道了謝。

徐清聽了這話沒好氣地哼了聲,“我這是氣的,你知道你這一丟,我都不敢告訴我三哥,他昨兒可是來信了,信裏給我罵的狗血淋頭的,你可快點回去吧,你再不回去,他能直接殺來京城。”

許鈺訕笑,自知理虧,“好好好,聽你安排。”

此時,養心殿內。

下了朝的帝王與靜王在此對弈。

此時的帝王已經換下了龍袍,而沈祁卻還穿著朝服。

“昨兒夜裏,朕夢見了你母後。”帝王的聲線低沈,在說這句話時又有些柔和。

沈祁執棋的手頓了一瞬,又很快反應過來,他擡眼看向他父皇,輕輕眨了眨眼。

“她怪朕這些年對你不好,責備朕沒有一個父親的樣子。”

聞言,沈祁笑開,“許是太多未去見過母後,母後怪罪兒臣了。”

帝王搖搖頭,“不,你母後怪的是朕。”

“你覺得,朕苛待你了嗎?”

十歲那年,他母後突發惡疾,不治身亡,未有仔細診斷便匆匆下葬。

姨母在母後下葬後便自請入寺,不久後那宮女便成為皇後,他從中宮嫡子淪落。

宮中多是見風使舵之人,他的日子又怎會好過,不過是封王後,獨立了府邸,才比之前在宮中過得好罷了。

沈祁斂了笑,放下一子,“父皇與兒臣除了父子關系,還是君與臣,我知父皇是想磨練兒臣。”

嗓音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帝王深深地看了眼沈祁,不再多說,他瞧著眼前的棋局,許久後,才嘆了口氣。

“明日,你帶著徐家女去皇陵見見你母後吧,讓她瞧瞧她的兒媳婦。”

“是。”

“你與你四哥同徐家姊妹的婚事該定下了。”皇帝吩咐一旁的公公,“去禮部交代下去吧。”

話畢,沈祁放下棋子,也不多留,行了一禮後穩步離開。

在他看不見的視角裏,帝王堅挺的背脊在他轉身的那刻佝僂了下來。

帝王看著小兒子離開的背影慢慢消失,緩緩閉上了眼。

他撒謊了。

他沒夢到他母後,近十年間,一次也沒有。

哪怕他日日誦經,柳青瓷也不曾來見他一次。

皇帝要徐家四姑娘明日同靜王一同去皇陵的消息到達蘭府時,徐清已從外面回來,同徐妗正在院子裏品茗觀魚。

她此前將許鈺和萍娘二人一同送出城外,安排了居源和的人分別送二人回江南和廬州。

出城時,還見到了周驚山,彼時她還在同萍娘和許鈺話別。

他換下了那夜的布衣,重新穿回了他那身勁裝。

剛見面,周驚山便兩掌相疊,對她行了一禮。

嘴裏道:“多謝徐四姑娘。”

徐清聽到這句話,真的笑無奈了,今兒人人都同她道謝。

她亦回了一禮,“周公子亦是大義之人。”

周驚山聞言一楞,隨後擺手,“一介粗人,當不得大義二字,不過是看不慣他們那般勾當罷了。”

徐清微微笑著,嗓音輕柔,“這本與公子無關,但公子見了便願意以身試險,去阻止去揭發,這便是公子的大義。”

周驚山這下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該如何回話了。

徐清又笑著問他,“公子是江湖中人?”

周驚山應她:“一介粗人,浪跡江湖罷了。”

徐清聽著他一直強調自己是個粗人,心下微嘆,多了份思量。

她擡手又行一禮,微微笑著祝福他,“那便祝公子,往後青山綠水,在江湖中,自在瀟灑。”

……

“昨夜……”徐妗放下茶杯,斟酌著開口出聲。

聽到聲音的徐清猛地回神,將視線從溪中游魚轉到徐妗身上。

“清清,在江南時,你說這未必是死局,阿姐便知你來京城必定會行危險之事。”徐妗頓了頓,“阿姐知你有不少本事,但阿姐希望你平安無事,所以……”

她擡眼與徐清對視, “阿姐也希望能做些什麽。”

二人對視良久,而後又相視而笑。

“阿姐,我們與靜王懷王已是一條船上的人了,這偌大的皇城遠比我們想的要覆雜。”

“阿姐知曉了。”

姐妹二人之間的默契不必多言,便知對方的言下之意。

徐清回到屋中,桌案上是棲枝整理好的京城各世家的關系圖。

棲枝坐在她旁邊,時不時回答徐清的問題。

歌槿被她派出去護送許鈺回江南了,此時便有棲枝跟在她身邊。

除了理順了這世家間的關系在,棲枝還帶回了一個消息。

“忠文侯家小姐葉然,先前與宋太傅次子宋陽有婚約,不日便會完婚了。”

徐清聞言,又細看了要那圖,眉梢一揚。

葉家,是成王派的。

宋家,是靜王派的。

此時忠文侯方從大牢出來,葉家搖搖欲墜,宋家竟還要娶。

徐清覺得,這京城的關系確實覆雜,令人難解。

而因為這件事,宋家內部也吵過了多回,最終還是在宋陽的堅持下,與葉家定下了這門親事。

此時,靜王府內。

從養心殿回來的沈祁換下朝服,著了一身常服,發絲全部束成高馬尾,別上了一支玉簪。

此時宋陽一臉忐忑地坐在沈祁對面。

“王爺,你不會怪我吧?”

沈祁漠然擡眼,看著宋陽的神色有些不解地揚了揚眉,示意他細說。

“王爺,我知葉家是成王那邊的,亦知葉家如今已被陛下盯上,正是因為這樣我才執意求娶葉然的,我與她自小一同長大,不能看著她身陷囹圄,若我娶了她,以後即使葉家出了什麽事,她也可受宋家庇護,受……”

話至此,宋陽聲音低了下去,小心翼翼地看著沈祁。

沈祁無語地垂眼,幫他把未說完的話補上,“受本王的庇護。”

宋陽安靜下來,有些忐忑,不確定自己此番堅持是否會打亂沈祁的計劃,但他亦不想放棄葉然。

沈祁執壺倒了杯茶,放在宋陽面前,茶杯落桌的輕微聲響嚇了宋陽身子不自覺地一抖。

沈祁瞧著他這樣,動作一頓,面上有些無語又有些無奈。

“無事,你兄長不也娶了趙家女。”

“一個女子而已,影響不了本王的計劃,你不必如此。”話音剛落,他面上的表情一頓,想起昨夜徐清臉上那微諷的笑。

那邊的宋陽聽了剛松一口氣,就又聽見沈祁喃喃,“也不是……”

也不是所有女子都影響不了他的計劃。

宋陽疑惑,“什麽?”

沈祁回神,睨了眼宋陽,“本王說,你原先便與葉家姑娘有婚約,此時若選擇退婚倒還會被人戳脊梁骨,還會引起父皇的註意,所以你不用擔心,你喜歡,娶回家去便是。”

說完,還不等宋陽露出害羞的表情,就立刻下逐客令。

“事說完了?把茶喝了就走罷。”

宋陽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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