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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四 相見 “天下竟有這等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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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四 相見 “天下竟有這等好事。” ……

“二小姐四小姐,老爺請你們去前廳一趟。”

糧草順利抵達,堤壩修建提上日程,災情過去,進入盛夏,江南又恢覆了往日的繁榮安寧。

此時,徐清和徐妗正坐在廊下石凳上對弈。

徐妗眉頭微蹙,纖細白皙的指間撚著一顆白子,聞言,執子的那只手在空中揮了揮,又落在棋盤上,“知道了。”

徐清頓了頓,看著棋局略微思索後落下一子,迅速結束了這場對弈,擡起頭露出一個笑,“我贏了。”

徐妗掃了眼棋盤,笑了笑,把剛剛撚起的白子放回去,輕嘆一口氣,“又輸了。”

姐妹倆同時站起身,邊走邊商量著待會去哪走走。

走在彎折的長廊中,廊邊清池裏紅鯉一躍,濺起池中水,在明媚的陽光下折射出微光,正巧落在了廊中快步行走的女兒家的綠羅裙擺上,暈開一朵朵水花。

風拂過,帶落枝頭幾朵搖搖欲墜的艷紅,落在池中,驚起一池春皺。

姐妹倆一路說笑著,快到大廳門口時被徐母身邊貼身的侍婢攔了下來,拿出面簾給二人帶上。

對上徐清的目光,婢女壓低了音輕聲道:“懷王靜王來了,在同老爺說著二位小姐的婚事。”

姐妹倆臉上的笑意淡下來,點了點頭後端好儀態,走進大廳。

瞧見姐妹倆進來,廳內的聲音停下。

給徐父徐母行過禮後,姐妹倆頓住,待徐父開口介紹後才朝著兩位皇子行禮,最後落座於二人對面。

大廳中安靜一瞬。

許是重要的事情已經談完了,一時間誰都沒開口說話。

徐父張了張嘴,最後又咽下,只是笑著道:“清清妗兒,懷王靜王不日便要啟程回京了,你們帶二位王爺去逛逛,賞賞江南的美景,看看江南民風。”

惱人的梅雨季過了後,江南一片晴朗,大街小巷恢覆了往日的喧鬧。

“誒,小心。”沈瑜瞧見探身出去摘荷花的徐妗腳底打滑,情急之下伸出手拽住徐妗的手腕將人帶了回來。

徐妗還沒從即將落水的驚嚇中回過神就已經安穩地坐回小船裏,手裏拿著的荷花嬌而不艷,幾滴水滴順著花瓣的弧度滑進花心中。

船內一時安靜,極小的茶案上飄著淡淡的茶香。

自打從徐府中出來,再到上船游湖,四人都沒有開口說過話,方才沈瑜情急脫口而出的提醒是第一句話。

沈瑜猛的松開手,端起茶杯一口飲盡,方才再次開口:“抱歉…我…”

徐妗回過神,晃了晃手中的嫩荷,把花瓣上的水滴甩回湖中,她擡起頭抿唇一笑,“公子不必道歉,是我該謝公子。”

沈瑜不再言語,又倒了杯茶,低頭抿著。

一旁的徐清自沈瑜伸出手時便一直盯著他,此時船內又陷入安靜,她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也探身出去摘了幾朵嬌嫩的荷花和嫩綠的荷葉,順手還摘了幾個蓮蓬。

她沒像徐妗那樣把荷花花瓣的水珠甩幹,只是把它們攏在一處放在腳邊,水珠順勢流淌下來匯成一處水灘,她傾身又回來的瞬間裙裾晃動,霎那間打濕了裙擺。

“阿翁,轉回去吧。”徐清輕聲對船頭劃槳的老伯道。

徐清把摘好的荷花荷葉和蓮蓬放在一處,懶懶地坐下,身子倚在船上,撩起袖子,把手放進湖水中,感受著湖水蕩漾。

船內依舊安靜。

男女之間話題不通,每次徐妗想開口時又不知說些什麽,若談起堤壩或者是失而覆得的糧草又怕二位皇子會多想徐家女兒為何關心這些,但女兒家的話題想來二位皇子也不感興趣,便又悻悻地閉上嘴。

船離岸漸進,船身碰上玉立著的荷花,幾滴水珠濺起,徐清拂去面上水珠,便聽見不遠處的喊聲。

“清清姐姐!妗兒姐姐!”

姐妹倆擡眼望去便看見幾個稍顯少年模樣的孩童挽著褲腳,懷裏抱著幾個又大又粗的蓮藕跑來。

船穩穩靠岸,姐妹倆向老伯道了謝,抱起荷花荷葉。

“淘兒,你又去挖藕啦?”徐清把懷裏的荷花荷葉交給在岸上等著的歌槿,笑瞇瞇地看向少年,“瞧瞧,腿上都是泥。”

徐妗掏出帕子遞給他們,“快擦擦,都流汗了。”

名喚淘兒的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騰出一只手接過帕子隨意一抹遞給身邊的小夥伴,然後把懷裏的蓮藕遞出來,“清清姐姐妗兒姐姐,這是我們剛挖的,給你們!”

徐清拿起兩個,抱進懷裏,“兩個就好啦,這個藕好大啊,吃不完。”

說著,突然想起什麽,微微側身伸出一只手從歌槿手中抽出幾個剛剛摘下的蓮蓬,然後遞給淘兒,“這是姐姐剛摘的,給你們。”

淘兒也沒客氣,收了下來,然後又道,“清清姐姐,你上次給的糕點太香了,下次再給我帶點。”

徐清笑了笑,伸出一只手,用食指點了點他的額頭,“知道啦,就你最饞嘴。”

淘兒撓了撓後腦,吐了吐舌頭,一旁的小夥伴們見了也笑著說他們也要。

徐清挨個點了腦門,應了下來。

站在二人身後的沈瑜沈祁靜靜看著她們,可以看出傳言中的徐家與江南百姓關系不錯是真的。

沈瑜默了默,隨後笑出聲,“我大概知道為何徐家能夠將江南治理得如此繁榮了。”

身為一方最大的官家的小姐,同百姓相處起來卻沒有絲毫架子。

若是在京城便是排不上名的官家子女出行都需馬車,且隨從環繞,生怕有不長眼的湊近他們,架子十分大。

沈祁看著在前頭的女孩,帶著面簾也掩不住的笑容,懷裏抱著白白胖胖已經洗幹凈的蓮藕。

“嗯。”沈祁應了聲。

淘兒他們離開後,徐清讓家丁把摘來的荷花荷葉蓮蓬和那兩個淘兒送來的蓮藕帶回徐府。

徐妗朝二人盈盈一拜,柔聲道:“時辰尚早,若二位王爺不嫌棄,便隨我們姐妹二人走一走這江南街道。”

沈瑜笑著做個了請的手勢,“徐二小姐不必多禮。”

一路上徐清徐妗都在與街邊小販打招呼,偶爾搭手幫忙,未走幾步手裏就多了糖葫蘆糖人和許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且都不要錢。

徐妗邊走還會邊向沈瑜沈祁介紹,許是關系好,街邊小販見到姐妹倆身邊高大的身影還會調侃幾句,無非就是郎才女貌、般配等等話語。

徐妗徐清就笑著不應這話,待再擡步時才低聲對沈瑜沈祁道:“二位公子莫生氣,江南民風如此,並無惡意。”

沈瑜笑著搖了搖頭,“無礙。”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挺好的。”

空氣仿佛都寂靜了一瞬。

徐妗和徐清本想笑笑揭過這個話茬,卻不知那頭沈瑜自己反應了什麽,又慌忙擺手解釋,“我的意思是,百姓如此……挺好的……”

徐妗一楞,眸中略帶疑惑的瞧了眼沈瑜,倒也沒多說什麽。

倒是徐清不動聲色地落後幾步,從後頭瞧著沈瑜和徐妗,眉峰微微蹙起。

“徐四小姐作何一直盯著我兄長看?”

她拉開了與沈瑜和徐妗之間的距離,卻不知何時與沈祁的距離變得近了。

聽到這道極近的聲音,徐清驚了下,慌忙退後兩步,與沈祁拉開些距離。

徐清抿了抿唇,“公子誤會了。”

江南街道人來人往,幾人出門在外,便是喚兩位皇子為公子。

沈祁沒接話,挑了挑眉,展開折扇晃了晃。

徐清眸色一頓,盯著他手中的折扇,像是在思索什麽,片刻後才移開目光,而後轉頭又瞧了眼前頭的二人。

隨後她往沈祁身邊挪了一些,“公子,我瞧著阿姐同令兄聊得挺好,不如我帶你去別的地方看看?”

聞言,沈祁低眸瞧了眼她。

不過一會兒,沈祁又和徐清回到了小舟上。

此刻他站在船頭,思考自己為什麽會答應。而徐清就站在他旁邊,手裏握著槳。

不一會兒,小船搖搖晃晃駛出了人家,兩岸青草翠綠,花開正好。

沈祁盤腿坐在了徐清身後,一點也沒有讓女子劃槳的負罪感,還笑瞇瞇地看著她的背影玩笑。

“徐四姑娘,你不會要把我帶去一個沒人的地方秘密解決掉吧?”

徐清劃槳的動作沒停,也沒分個眼神給他。

許久都沒得到回話的沈祁覺得沒勁極了,於是轉頭無所事事的打量周圍的景色,山清水秀,很適合游玩和居住。

忽地,他瞥見船邊竄過去的幾條小魚,搖晃著尾巴,他好奇似的把手伸進水裏,水中的魚兒像是被嚇了一下,連忙散開。

過了會兒,許是這只手一直沒動作,讓它們覺得無害,於是又擦著這只手游過去。

忽地,沈祁將攤開的手掌猛的合攏,一群魚立即又散開,但還是被沈祁抓住了一條,現下正在他的掌心裏撲騰。

沈祁垂眸擡起手,還沒來得及欣賞魚兒在手掌心裏撲通掙紮的模樣,就感覺到一股勁風朝他而來。

他本能一閃,扇風擦著他的臉頰而過,而後扇柄重重敲在了他的手腕上,順勢緩了力道,卡在了船沿。

沈祁抓著魚的手腕被狠狠一敲,下意識松了手,魚兒落回河中,激起水花,而後迅速游離。

沈祁楞了下,手腕隱隱發疼。

在這期間,徐清已經把船停岸,走到他身旁,彎腰擡手把扇子取了回來。

幾縷青絲不安分地從她肩頭滑落,掃過沈祁的面頰,有幾分癢意。

她握著扇子,學著他方才在街上搖扇故意挑釁她的樣子晃著折扇。

“公子可還好?”

沈祁回神,不帶表情地仰頭看她。

只見面前的青衣女子微微笑了笑,“本來沒這個打算的,既然公子提了,倒是可以試試。”

沈祁又是一楞,才想起他方才說的話。

他起身跟著徐清上岸,高束的馬尾隨著他的動作在空中揚起一道弧線,與火紅的發帶一同垂落在肩頭。

兩人手裏拿著一般無二的折扇。

沈祁嬉皮笑臉地搖著與徐清手中一般無二的折扇,“徐四姑娘慎言,若是我真出事兒了,那徐四姑娘可就要守寡了。”

聞言,原本還帶著淺笑的徐清臉色迅速冷淡下來。

四人自見面來便沒提過這聖旨賜婚的事兒,徐家姐妹不想提,沈家兄弟覺得不必與她們提。

因為無論徐家姐妹願不願意,都得嫁。

徐清突然覺得厭煩,早知道就繼續和阿姐逛街了。

她不自覺加快腳步,開口聲音淡淡,帶著一股子不明顯的殺氣和極明顯的不痛快,“天下竟有這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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