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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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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咖啡店

接手咖啡店這個事兒,譚司文是仔細想過。考慮了經營方式、運營成本之後,覺得可以一試,然後才做的決定。

他和文青老板的理念不一樣,他就是奔著真正做生意去的,且考慮長久發展,想了很多應對方法。

立項和計劃書他看著和寫了這麽多年,現在也終於能派上用場了,盡管寫出來看的人也只有自己。

在長青經手的每個項目體量都是運營一家咖啡館所不能比的,但面對的事也是先前從沒接觸過的。

譚司文也做了調研,門店選址雖有顯而易見的弊端,卻也並非無解。

接觸下來,譚司文最直觀的感受是老板是個好人,其他的就沒其他的了。

對方是完全不合適做生意的那種人,業務開發單薄,店面沒有合理規劃,本來人流量就不夠,與一樓用處重覆的二樓每天就只能這麽空著。

供應鏈的選擇也壓不下成本,除了裝修得很有格調,以及花養得很好之外,真就沒有其他的了。

最後他談合同時更很好地印證了這一點,連要價都要得很隨意,除了購入的那幾臺咖啡機他絕對不允許賤賣,其餘的怎麽談都壓不到他的底線。

譚司文工作這麽多年,從來沒在談判桌上見過這麽好說話的合作對象。之前和徐朔參與的每一次會議,說話前都要再三思考,生怕被人抓到把柄。

現在,譚司文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用力過猛了。

家裏人對他接手咖啡店這件事表現得很不一樣。葉青禾是對譚司文打算做生意這件事感到意外,其次是覺得有點倉促。

她年紀大了,行事保守,以前還覺得譚司文總助的工作不穩定,更別提如今花大價錢直接上手去做沒有經驗的事。不過憂慮了沒多久,突然就想開了,不再執著地期盼子女去過自己意願中的穩定生活。

譚司悠不見別的反應就只有開心,這世上一切的新鮮事兒都能令她歡呼。

但到底是從沒接觸過的業務,需要從頭學習的東西也非常多。譚司文此前咖啡喝得倒是很頻繁,做咖啡的經驗就僅有在咖啡機上按下固定按鈕等著接咖啡液的傻瓜操作,以及沖泡速溶咖啡。

店裏剩下的服務生是附近的大學生,已經在店裏面兼職一年多了,對店裏所有的設備和菜單上的飲品都十分了解,譚司文跟著她學了幾天。

文青老板出於好心,臨走前也給譚司文上了幾天課,給他講各種各樣的豆子,不同的產地、脫殼方式、烘焙程度以及口感與氣味。

他對這些東西是真喜愛,說起來滔滔不絕。理論與實踐並行,再加上多年在徐朔手下被迫成長,學這種新鮮東西的速度還算比較快。

不過譚司文對自己的要求和文青老板的不一樣。

開在大學城附近的咖啡館,客戶群體顯而易見。真的會對咖啡有所研究,能夠很詳細的分清咖啡豆的種類和烘焙程度這些的顧客不會跑到這裏來。

目標群體與實際消費群體相矛盾,定價也高於一般群體消費水平,再加上地理位置不占優勢,除了咖啡沒有其他的品類開發,經營成這樣是顯而易見的。

譚司文正式接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改了二樓的格局和裝修風格,將整個二樓隔成讀書和自習區域,加了隔音板,幾乎與一樓敞開的大廳完全隔絕,成了個獨立的空間。

一樓臨街的窗子全部換成了無框玻璃窗,視角擴大後不僅顯得室內更寬敞,室外的環境也能很好地契合咖啡館整體的風格。

盡管經營效果不好,但店面也正兒八經運行了幾年,很多硬件設施不需要再重新改動,只在一樓隔出個很小的後廚,此外就是部分軟裝需要更換。

實際工期也比預想中要短些,十月中旬時相關手續都已變更完畢,咖啡館已經能夠開始試營業。

葉青禾是個閑不住的人,即便現在就可以領取為數不多的養老金,但仍想要出去找點事做。譚司文一決定接手咖啡館,她便也將自己的計劃擱置,先同他一道忙活了起來。

譚司悠早已開學,中途休息日或是放假會過來一起幫忙。她能貢獻的東西可不少,一樓專門留了面墻掛她了她以前的大作。

原本讀書時去譚司文家,躲在小臥室裏釋放壓力的各種堪稱離經叛道的作品。千奇百怪什麽都有,不論是從畫面的主題、構圖或是色彩的運用,都足以窺見出她那不太一般的精神狀態。譚司文挨個訂做了畫框,裱好後掛在那兒,很喜歡的樣子。

葉青禾則是完全理解不了:“你那畫兒為什麽看著像馬賽克?”

“是點彩啊,媽媽……”

越是這樣,譚司文的理解就顯得尤為重要。

譚司悠很感動,覺得她這美妙的精神狀態世界上恐怕只有他哥能懂。

除此外,店名也是她取的。

譚司文覺得自己的思維經過這麽多年的讀書和打工生活已經固定住了,情緒和想象力都接近匱乏,想不出什麽有意思的東西,幹脆讓年輕人取一些她們這個年紀可能會感興趣的名字好了。

事實證明,譚司悠的腦袋確實和一般人不太一樣,兩分鐘內回了一個她哥怎麽也想不到的名字:怪咖集中營。

譚司文看了看屋內原木色的裝修風格與屋外掛滿爬藤植物的花墻,沈默了很久。

葉青禾對此的反應是冷笑了一聲,表示打從他要把譚司悠的畫掛在店裏的那一刻起,就意味著這個店是不可能有“格調”這種東西存在的。

名字最後還是聽取了譚司悠的意見,除了最初聽到的時候覺得腦子有點痛之外,習慣後還覺得蠻有趣。

不過有她在,連店名的logo設計費用都省了。為了貼合她那有點無厘頭的店名,logo設計成了頭頂紙袋奔跑的鹹魚。

譚司文已經徹底脫敏,反正最後這個形象出現在店名旁邊,竟也沒有一點違和感。

十月中旬的錦川溫度要比寧海高得多,偶爾一場短促的雨會使氣溫短時間內下降幾分,太陽一出來,鵝卵石路面上的水痕很快蒸發掉,仿佛剛剛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店面的位置本就不太引人註意,試營業時就也沒搞什麽太大的陣仗。此刻譚司文站在臺面後,和打出來的奶泡較著勁。

試營業前他就開通了社媒賬號,將店鋪信息發在網上,有些成效但也做不到立刻反轉的程度。

譚司文是有個大概方向,但對媒體賬號營銷與運營方面的具體操作並不專業,想了想,還是找了個專業人士請求指點一二。

他本意是想聽徐雨桐給些意見,沒想到對方聽了之後直接問他要賬號和密碼,準備要幫他運營。

品牌部有多忙,除了本部門之外譚司文是最清楚的,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給對方增加額外的工作量,壓縮本就不多的休息時間。

但徐雨桐表示,和他說還不如自己直接上手來得效率高,等賬號運營起來,度過初期後再把號還給他,能省下不少事。

譚司文對此很猶豫,而徐雨桐則表示賬號運營她是專業級的,戰績可查。說他這種新開張的小咖啡館運營起來的難度和之前的工作根本不是一個量級。並且也很正經地提了其他的建議,給他轉發了風格統一的視頻後,叫他自己去悟。

短視頻與自媒體是很好的手段與途徑,除了原本打算運營的圖文賬號,徐雨桐建議他同時兼顧視頻網站。

他對這類東西的敏銳程度果然不如徐雨桐,簡單溝通幾句後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徐雨桐拿到賬號後翻著看了看,然後撥了個語音通話過來。

盡管幾月不見,但中途他們幾個人消息也沒斷過,電話一接通,沒感到一絲陌生。

徐雨桐問他:“店也開了,是打算在那邊常住了嗎?”

譚司文如實回道:“不好說,近幾年是這樣打算的,不過萬一店鋪經營困難,可能又要重新考慮。”

“唔……”徐雨桐點點頭,“你這店開得有點倉促,我還以為你是有比較大的把握才這麽快做決定,感覺不太像你做事的風格。”

其實譚司文也很難相信自己會做出這樣沖動的決定,但:“也不是全無把握吧,還是抱著些期待的,不過做生意這種事誰能說得好,能確定穩賺不賠呢?”

“也是,不過非要說的話,可能也就徐總有這個本事了。”

突然提到的人令譚司文短暫地怔住,隨即他又聽到徐雨桐問:“你知道徐總最近也在錦川嗎?”

譚司文很幹地回了句:“不知道。”

之後沈默著沒有其他的反應。

以他所了解的,錦川成立分公司的事現下應該進行到關鍵處,徐朔在錦川停留也不是什麽稀罕事。再者即便沒有這茬,徐燁也在這兒,總之他來錦川並不令人意外。

可一座城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生活裏一旦沒有交集,他們之間也無再見的可能。

“對了。”徐雨桐話題一轉,早已不想剛隨口提及的人,“給你發的視頻你好好看,然後像他們這樣錄日常的素材,學一下剪輯,實在不行就把原素材發給我,我休息日給你剪,然後把視頻放到網站上去引流。”

“已經很麻煩你了,視頻我自己來處理就行。”

徐雨桐不和他推拒,說有事隨時找她就好,以前作為同事譚司文對她們時常照顧,力所能及的忙她怎麽也得幫。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和徐雨桐聊天提到了徐朔的緣故,讓譚司文有種即便已經離開寧海,卻依然未與原有的生活完全切割開的錯覺。

於是半個多月後,在跨入十一月份後的某天,譚司文在店裏遇見了兩個完全沒想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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