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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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矛盾
華南大區的負責人年紀不大，三十出頭，沒比譚司文大上幾歲。
年紀加上性格的原因，相較於其他區域的高層，他人也比較好溝通。
可他氣質實在與其他高層有顯著不同，譚司文也時常好奇他這看起來不靠譜又年輕的樣子，究竟是怎麽坐到這個位置上的。
但偏偏到關鍵時候，這個看似不著調的人卻總能不掉鏈子。
徐朔說自己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事實也是一再證實他的說法。
工程師是樊景遙從公司揪過來的，從接到電話坐上飛機，再到站在大老板面前，他都不知道發生了啥，眼下見著自家公司的產品，終於算是明白自己究竟能起到個什麽作用了。
徐朔都沒開口，工程師進門之後眼睛就直接落在設備上。
他熟練地開機查看各種參數，然後掏出隨身帶的工具把側面的機箱卸掉一半。
徐朔似乎對樊景遙格外信任，連對他帶來的工程師都全無質疑，趁著檢修的功夫，邀請教授到隔壁空著的實驗室敘舊。
臨到門口時，徐朔看了眼譚司文，示意他先盯著。
屋裏一時間只剩下三人，樊景遙毫不見外地站到譚司文身邊。
“譚助，說說唄，到底怎麽事兒？”
即便是想說，譚司文也無從說起。他也是被徐朔臨時拉來的，沒比樊景遙多知道半點。
於是譚司文閉口不言語，轉頭看了身側人一眼。
對方了然地點了點頭，倒也沒再追問，閑扯般隨口道：“就算機器壞了，也不應該打電話到我頭上吧，我怎麽覺得有點不對勁兒呢？”
他眼裏帶著光，很輕佻地挑了下眉，仍沒放棄要在譚司文嘴裏套出點話的想法。
“一會兒測試完，樊總就知道結果了。”
“嗨。”他看著像是不在意，轉瞬就將腦袋又往譚司文身邊湊了一下，壓低聲音道：“是不是西南那邊生產線老化了，產的機器不行了？”
譚司文：“……”
“譚助，你是什麽樣的人我了解的，肯定不會偏心給他們打掩護對吧？咱實話實說唄。”
他這見什麽人說什麽話的本事譚司文早就見過，本來一年裏他們也見不上兩面，如今叫他一扯好像他們多相熟一樣。
譚司文默默擡頭看了眼天花板，心想，我怕說了之後你今天晚上睡不著覺。
工程師熟練地拆卸機器，檢查零件，從游刃有餘到略有疑惑，再到最後的不解和震驚，欲言又止回頭看向自家樊總，求救一般。
工程師抿著嘴，有點不好開口。
樊景遙盡管平日裏看著有些吊兒郎當，但好歹是真從底下一點一點混上來的，見到工程師的樣子，多少也能猜出來幾分。
他拋下剛還在嘗試著套近乎的人，快步走到工程師旁邊，低下頭將視線落在工程師手中小小的零件上。
“零件什麽問題？質量不合格？”
“不是啊樊總……”即便大老板和客戶都已經不在，但工程師還是將音量壓得很低，“這不是咱們的零件……”
“什麽東西？”樊景遙仿若聽到了什麽驚天奇聞一般，震驚得控制不住臉上的肌肉走向，“你說的是中文嗎？”
也不怪他震驚，自家生產線，自家銷售出去的設備，拆開一看裏面不是自己家的東西，放誰身上誰都覺得難以理解。
“譚助。”樊景遙兀自吃驚了一會兒，便調整好情緒轉頭道，“西南分公司直銷出來的設備嗎？過了經銷商的手嗎？”
“沒有。”譚司文給出了十分確定的回答，“錦川大學是西南大區常合作的高校，院長此前也夠買過同類型的設備，有專門的直接購買渠道。一個月前西南的工程師過來調試的，調試數據顯示正常，上面也簽了他的名字和日期。”
樊景遙沒再糾結問題，直接道：“徐總是想讓我來配合什麽嗎？”
譚司文也是見到樊景遙之後，才猜出來幾分徐朔的意思，不過眼下還沒和徐朔打過招呼，也不敢冒然替徐朔給下屬發布任務。
“可能暫時需要從華南調一臺機器過來，很緊急。”
“沒問題，貨期也可以盡力壓縮。但是……”樊景遙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機器道，“這個怎麽辦呢，運回寧海總部嗎？”
譚司文想了想，回道：“我覺得徐總的意思，可能是需要先弄到華南那邊，留存一下。”
樊景遙點點頭，表示明白。
這件事不太好處理，不過那都是後話，眼下至少先要保證客戶正常的使用需求。
所以在隔壁差不多聊了有一會兒後，樊景遙牽頭說無論如何晚飯要請大家吃一頓。
譚司文本以為徐朔會拒絕，沒料想後者竟默認接受了。
教授在面對學生時是個嚴肅的教授，出了實驗大樓就是個和藹的老頭，愛好就是小酌兩杯。
大抵是十來年前打過照面，也或許是教授人確實不錯，徐朔也十分給面子，跟著碰了幾杯。
他都舉了杯子，其他人只能喝得更多。
樊景遙年紀輕輕混到這個位置，酒桌上是人是鬼都見過，面對這麽個總是在笑的小老頭，招呼得則是輕輕松松，根本不需要其他人開口，三言兩語就將氛圍調節得輕松愉快，還不令人覺得唐突。
吃完晚飯已是深夜，樊景遙來時的那輛車讓司機開走去送教授和工程師先回去，只剩下三個人時，樊景遙十分自覺地等老板開口。
徐朔垂著眼看他 ，眼裏似乎未沾染上絲毫的酒意。
他對著樊景遙道：“實驗室這邊暫時你先來溝通，機器運回你那兒全部拆了看，運送或者中途有問題聯系徐燁，記得證據全部留存和保密。”
“我回去之後會讓寧海的人和你對接，事情是要查明白，但也不用太急。”頓了頓，他又補了句，“得仔細一點。”
“明白。”
這事著實不小，被徐朔委以重任，樊景遙回應時也比以往嚴肅了幾分。
“如果事情解決好了，以後西南的市場歸你。解決不好，把你華南的位置讓出來。”
短短幾句便能決定別人“生死”的話，叫他說得如此隨意。
樊景遙也明白，這種事沒有試錯的餘地。機會落到身上，要想抓住，總是要狠下心拿出能堵的東西。
所以好半天他才謹慎地回了句：“我盡量最大能力。”
即便已過了晚高峰的時段，但路況依舊不佳。車子一駛進內環就開不出速度，晃晃悠悠到酒店時，譚司文已經感覺到八.九分的困意。
徐朔沒有別的行程，直接就進了套房內自己的房間，沒給譚司文交代任務。
譚司文便開了電腦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看程煬發過來的文件，沒幾分鐘就覺得眼皮在打架。
隨後他起身開了窗子，冷風驀然略過，吹得譚司文縮了下肩膀，仿佛嗅到了身上散發出絲絲縷縷的酒味兒。
他有點撐不住，打算先去洗個澡，一會兒回來能看多少就看多少。
只是等他從洗手間出來時，一推開門就看到徐朔正坐他剛剛坐過的位置，雙.腿交疊，將筆記本放在膝蓋上。
徐朔側過臉時顯然楞了一下，隨後用眼神示意譚司文坐到自己身邊的位置。
只是譚司文並沒有動。
徐朔見他不動，便將電腦放到一旁，慢悠悠起身朝他走來。
距離一步步縮短，視線相對的頃刻，他清晰地感受到徐朔由上至下掃視的目光，強烈得令人心驚。
危險的信號從背後炸開，在徐朔靠近過來的那刻，譚司文身體先一步反應過來，想繞過徐朔的身側跑出去，卻被對方伸出的手臂攔了個結實。
下一秒徐朔手掌攬在譚司文腰側，借著力直接將人帶進了洗手間。
譚司文尚且穿著浴袍，被包裹著的身軀和裸.露的頸間盡是水汽。
他被困在洗漱臺前，前後都無路可逃。
洗手間的門一關，好像就將他們與外界隔絕開來。
白日裏所有分明的邊界在水汽氤氳的空間內變得模糊，周遭全是無法言喻的暧.昧。
“你跑什麽？”
譚司文也回答不出。
他的後腰抵著臺沿，輕垂著頭閃躲那居高臨下的視線。
到底不是什麽有明確定義的坦蕩關系，即便不是第一次，譚司文也依舊不知道這種時候該以何種姿態應對才會稍顯從容。
越是不安就越是對一切都變得敏感，就連徐朔靠近後淺淺的呼吸聲都令他慌張到指尖顫抖。
頸側被發尾的水滴沾染得濕淋淋，有輕淺的氣息拂過，譚司文忍不住皺起眉，帶了幾分不知所措的窘迫。
譚司文側著頭許久未聽見對方的聲音，便有些疑惑地擡起頭。
徐朔仍舊是垂著眼，只是眼裏多了些似笑非笑的神情。
凝結在墻壁上的水汽不堪其重，“滴答”一聲落在地磚上，像是個信號。
譚司文又想跑，視線瞄準徐朔左側使勁兒沖了一次。
這回徐朔早有防備，甚至於譚司文腳下還沒邁出去一步，他就將人拎起坐在了洗漱臺上。
譚司文掙了兩下，原本就松垮的浴袍逐漸半敞，更不敢再動了。
徐朔對他鎖骨下的那一小點紅痣很是在意，手指在那上頭摩挲了幾下，蒼白的皮膚頃刻間就泛起紅痕。
譚司文往後縮，又被人扯著衣服系帶給揪了回來。
他到底沒多少經驗，前兩次仗著酒喝得多，姑且能壯壯膽子。今天統共也沒喝幾杯，腦子尚且清醒，人就更加無所適從。
譚司文遏制不住地抖了下。
他的軀體十分僵硬，好像既渴求著會有仔細溫柔的撫摸，又不知改以何種姿態應對。
糾結又矛盾得如同他這個人一樣。
【作者有話說】
感謝捉蟲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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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到關鍵時候，這個看似不著調的人卻總能不掉鏈子。
徐朔說自己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事實也是一再證實他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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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朔似乎對樊景遙格外信任，連對他帶來的工程師都全無質疑，趁著檢修的功夫，邀請教授到隔壁空著的實驗室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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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一時間只剩下三人，樊景遙毫不見外地站到譚司文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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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想說，譚司文也無從說起。他也是被徐朔臨時拉來的，沒比樊景遙多知道半點。
於是譚司文閉口不言語，轉頭看了身側人一眼。
對方了然地點了點頭，倒也沒再追問，閑扯般隨口道：“就算機器壞了，也不應該打電話到我頭上吧，我怎麽覺得有點不對勁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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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見什麽人說什麽話的本事譚司文早就見過，本來一年裏他們也見不上兩面，如今叫他一扯好像他們多相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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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件什麽問題？質量不合格？”
“不是啊樊總……”即便大老板和客戶都已經不在，但工程師還是將音量壓得很低，“這不是咱們的零件……”
“什麽東西？”樊景遙仿若聽到了什麽驚天奇聞一般，震驚得控制不住臉上的肌肉走向，“你說的是中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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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助。”樊景遙兀自吃驚了一會兒，便調整好情緒轉頭道，“西南分公司直銷出來的設備嗎？過了經銷商的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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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貨期也可以盡力壓縮。但是……”樊景遙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機器道，“這個怎麽辦呢，運回寧海總部嗎？”
譚司文想了想，回道：“我覺得徐總的意思，可能是需要先弄到華南那邊，留存一下。”
樊景遙點點頭，表示明白。
這件事不太好處理，不過那都是後話，眼下至少先要保證客戶正常的使用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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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舉了杯子，其他人只能喝得更多。
樊景遙年紀輕輕混到這個位置，酒桌上是人是鬼都見過，面對這麽個總是在笑的小老頭，招呼得則是輕輕松松，根本不需要其他人開口，三言兩語就將氛圍調節得輕松愉快，還不令人覺得唐突。
吃完晚飯已是深夜，樊景遙來時的那輛車讓司機開走去送教授和工程師先回去，只剩下三個人時，樊景遙十分自覺地等老板開口。
徐朔垂著眼看他 ，眼裏似乎未沾染上絲毫的酒意。
他對著樊景遙道：“實驗室這邊暫時你先來溝通，機器運回你那兒全部拆了看，運送或者中途有問題聯系徐燁，記得證據全部留存和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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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著實不小，被徐朔委以重任，樊景遙回應時也比以往嚴肅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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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句便能決定別人“生死”的話，叫他說得如此隨意。
樊景遙也明白，這種事沒有試錯的餘地。機會落到身上，要想抓住，總是要狠下心拿出能堵的東西。
所以好半天他才謹慎地回了句：“我盡量最大能力。”
即便已過了晚高峰的時段，但路況依舊不佳。車子一駛進內環就開不出速度，晃晃悠悠到酒店時，譚司文已經感覺到八.九分的困意。
徐朔沒有別的行程，直接就進了套房內自己的房間，沒給譚司文交代任務。
譚司文便開了電腦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看程煬發過來的文件，沒幾分鐘就覺得眼皮在打架。
隨後他起身開了窗子，冷風驀然略過，吹得譚司文縮了下肩膀，仿佛嗅到了身上散發出絲絲縷縷的酒味兒。
他有點撐不住，打算先去洗個澡，一會兒回來能看多少就看多少。
只是等他從洗手間出來時，一推開門就看到徐朔正坐他剛剛坐過的位置，雙.腿交疊，將筆記本放在膝蓋上。
徐朔側過臉時顯然楞了一下，隨後用眼神示意譚司文坐到自己身邊的位置。
只是譚司文並沒有動。
徐朔見他不動，便將電腦放到一旁，慢悠悠起身朝他走來。
距離一步步縮短，視線相對的頃刻，他清晰地感受到徐朔由上至下掃視的目光，強烈得令人心驚。
危險的信號從背後炸開，在徐朔靠近過來的那刻，譚司文身體先一步反應過來，想繞過徐朔的身側跑出去，卻被對方伸出的手臂攔了個結實。
下一秒徐朔手掌攬在譚司文腰側，借著力直接將人帶進了洗手間。
譚司文尚且穿著浴袍，被包裹著的身軀和裸.露的頸間盡是水汽。
他被困在洗漱臺前，前後都無路可逃。
洗手間的門一關，好像就將他們與外界隔絕開來。
白日裏所有分明的邊界在水汽氤氳的空間內變得模糊，周遭全是無法言喻的暧.昧。
“你跑什麽？”
譚司文也回答不出。
他的後腰抵著臺沿，輕垂著頭閃躲那居高臨下的視線。
到底不是什麽有明確定義的坦蕩關系，即便不是第一次，譚司文也依舊不知道這種時候該以何種姿態應對才會稍顯從容。
越是不安就越是對一切都變得敏感，就連徐朔靠近後淺淺的呼吸聲都令他慌張到指尖顫抖。
頸側被發尾的水滴沾染得濕淋淋，有輕淺的氣息拂過，譚司文忍不住皺起眉，帶了幾分不知所措的窘迫。
譚司文側著頭許久未聽見對方的聲音，便有些疑惑地擡起頭。
徐朔仍舊是垂著眼，只是眼裏多了些似笑非笑的神情。
凝結在墻壁上的水汽不堪其重，“滴答”一聲落在地磚上，像是個信號。
譚司文又想跑，視線瞄準徐朔左側使勁兒沖了一次。
這回徐朔早有防備，甚至於譚司文腳下還沒邁出去一步，他就將人拎起坐在了洗漱臺上。
譚司文掙了兩下，原本就松垮的浴袍逐漸半敞，更不敢再動了。
徐朔對他鎖骨下的那一小點紅痣很是在意，手指在那上頭摩挲了幾下，蒼白的皮膚頃刻間就泛起紅痕。
譚司文往後縮，又被人扯著衣服系帶給揪了回來。
他到底沒多少經驗，前兩次仗著酒喝得多，姑且能壯壯膽子。今天統共也沒喝幾杯，腦子尚且清醒，人就更加無所適從。
譚司文遏制不住地抖了下。
他的軀體十分僵硬，好像既渴求著會有仔細溫柔的撫摸，又不知改以何種姿態應對。
糾結又矛盾得如同他這個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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