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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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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解開”

譚司文看著是個沈悶性格,學生時期不參加校園活動,不喜歡做顯眼的事,不喜歡受到人關註。大多數性格上的問題都來源於家庭環境與教育,他也知道,但真正的改變是件很難的事。

工作之後因為工作性質的特殊性,譚司文倒是不得不進行調整。可從幼年時期就積攢的某些根深蒂固的東西,一朝一夕間就改掉根本不實際。因此他像是鍛煉出了第二人格,在工作與生活中能夠頻繁又自由的切換。

上學的時候他都是默默無聞的存在,來長青之後,各種場合下總是要代徐朔出面。大家也頗賣他面子,沒人敢輕待他。說到底,他代表的是徐朔的臉面。

徐雨桐和他混熟了以後還調侃過,說他現在是大內總管。對此,譚司文倒是沒生氣,仔細想想竟有些無奈地認為她說得也沒錯。

於是進門後他和徐朔就分別陷入了不同的包圍圈。

酒會只是名號,來這裏的人也沒幾個是單純做慈善的。這種場合有一個算一個,其實質都跟粗鄙的酒桌沒什麽區別,可樣子卻總還是要裝一裝。

名頭大的擁到徐朔身邊去,寒暄著十分熟稔一樣。

夠不上面子的,就開始拉著譚司文說上幾句,明知道是頂著酒會的幌子,急得生怕過會兒就找不到機會了一樣。

譚司文跟在徐朔身邊經常露面,但到底也是個打工的,掛著笑應付,話裏話外打太極,不敢真應下什麽,也不敢回絕得太不留情面。

裝模作樣替徐朔拍了兩件東西,又以集團的名義捐了,然後食不知味地吃完宴席,再應付一輪。

等終於能喘口氣的時候,徐朔已經摸不著人影,不曉得躲哪兒去了。

他在大廳中找了個臨窗的位置站了一小會兒,也不知是不是飲了太多酒的緣故,頭腦有些暈沈。

窗外天色早已暗下,室內燈火璀璨如白晝,對著窗子也壓根看不見外頭什麽景色,只能看見反射在上面自己的身影。

“譚助。”

還沒等腦子沈寂多久,就又聽到這麽一聲。

譚司文感覺身上像是有個開關被撥了下,轉頭那刻就已經調整好了狀態。

“孫太太。”

是今天酒會的主辦人之一,五十左右的年紀,保養得當加上氣質不凡,遠看甚至像不到四十的年紀。

她老公的年紀大她許多,早年發家的手段不好細說,身上總有些混不吝的氣質。通俗點說,沒上過什麽學,膽子大又趕上好時候,也就一步步走到今天。

孫太太倒是與她老公那豪放做派不大相同,喜歡搞拍賣,搞義捐,搞慈善。時不時就整個這樣的場子,拉攏拉攏寧海的這些人。畢竟做生意,靠得都是資源。

徐朔能來,也多半是出於這些考慮。

倒也不用他做什麽,露個面刷個存在感,就已經有一堆人撲過來了。

孫太太大概也沒想到徐朔真能這麽給面子,於是看見譚司文,也就跟過來說上兩句。

都是助理,但各家和各家公司的助理倒也相距甚遠。

譚司文跟在徐朔身邊年頭不長不久,可幾乎所有重要場合他都在,全然不避嫌。雖是助理,某種層面上,他口中不論透露出來的是回絕還是一點點的合作意向,可能都代表了徐朔的意思,誰能不把他當回事?

“累了吧?樓上有貴賓房,上去歇歇吧,剛剛徐總也去了。”

這種場合會為重要來賓準備休息室是正常的,不過大多情況他們都還是會離開。如果是必須要喝酒的場合,其實一般也會有司機送他們過來。

譚司文沒多猶豫,反正徐朔留下他就得留下,倒也省得在這兒糾結來去介意得失了。

他同孫太太點頭致謝,跟著侍應生朝樓上走去。

這莊園建得有些年頭了,外表看著挺有韻味,但譚司文欣賞不來。

哪裏都透露這一股老舊的氣息,連門都是應和整體的氛圍,用的老式門鎖,看起來相當不保險。

侍應生將門打開後欠身請譚司文進去,也不多話,隨即就離開了。

房內昏黑一片,落地窗前的窗簾敞著,月色和院子裏的燈光能照進來些,讓譚司文勉強能看見沙發的位置,並走過去坐下。

他懶得開燈,將西裝外套脫下隨手搭在沙發背上,又開始解襯衫領口的口子,順勢扯著了沙發上的大抱枕往旁邊一放,整個人歪著靠了上去。

一氣呵成。

徐朔就這麽靜靜看了半晌,才在空曠的房間裏突然出聲道:“喝了多少?”

譚司文剛閉上的昏昏欲睡的眼睛立刻睜開,直接彈坐起身,望向窗口的位置。

沙發大半都藏在陰影裏,靠窗的位置還有個獨坐沙發,徐朔正架著腿坐那兒,已經看了不知道多久。

譚司文下意識站起身,往門口看了眼,還沒等多做些什麽,就聽見徐朔又補了兩個字:“套房。”

“我去讓他們換一間……”

“不用。”徐朔動也沒動,“坐下。”

譚司文又轉頭看了眼門口,才剛要緩緩坐下,又再次被一聲打斷。

“這邊。”

譚司文的身體有那麽一秒鐘的僵硬,似乎隱隱覺得有些不同尋常,但轉念又覺得是自己多想,最終還是聽話地往窗邊走去。

他在沙發與小桌間並不寬闊的過道中前行,說不上是內心惴惴還是室內的昏暗完全影響了他的視線,在臨近徐朔手邊的沙發邊緣處時,突然被厚重的地毯絆住了腳,整個人猝不及防往前撲過去。

徐朔反應先他一步,眼疾手快扯了譚司文的腰帶往前一拽,剛巧把人拽進懷裏。

譚司文幾乎一頭紮進徐朔的頸側,滿鼻尖縈繞的都是那股熟悉香調。

他倒是不想主動回憶起,但半月前的那次意料之外親密接觸的畫面閃回一般在腦子裏放個不停。

他心如鼓震,整個人有種不知發生什麽的飄忽感,半晌才意識到自己的膝蓋還撐在徐朔腿側的沙發上,維持著跨在對方腿上的尷尬姿勢。

徐朔一只手覆在譚司文後腰上,就隔了一層薄薄的襯衫。

譚司文小幅度動了一下,對方手上力道不見松,掌心的熱度幾乎緊貼皮膚。

他屏住呼吸,擡眼望向徐朔的視線似乎都在顫抖。

“喝了很多?”

“還可以。”

“都喝什麽了?”

譚司文楞了一下,想了想後道:“不記得了。”

他是沒少喝,各種各樣快要喝了個遍。只好在喝得比較慢,不至於醉到意識模糊的程度。

這個距離,徐朔能輕易嗅到他身上那股淺淡的酒味兒,對方剛剛進門時還筆直地站著,看起來有些理智得不近人情。

可偏偏撲過來的時,發絲與臉頰都格外柔軟。

不知是月亮穿破了雲層,還是在房間裏待久了,眼睛已經習慣這個亮度。

徐朔見面前的譚司文垂著頭,幾乎不見表情,只有時不時緊抿一下又放松的嘴唇出賣了本人的情緒。

“我嘗嘗。”

徐朔盯著對方的嘴唇,突然道。

譚司文有一瞬間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他望向徐朔,在對方晦暗不明的註視中,殷紅慢慢爬上耳垂。

他倒是明白徐朔的意有所指具體為何,只不過……

一次能算作意外被選擇性遺忘,可第二次又該作何解釋?

可又或許,人與人之間意義分明的界限關系本就少有,更多的都是些不可言說,深埋於心。

於是譚司文傾身過去,稍一偏頭,在徐朔嘴上輕輕蹭了一下,滿是小心翼翼。

與其說用道理說服了自己,更不若說是身體先快腦子一步。

然而徐朔對此並不滿意,按在譚司文腰後的手稍微加了點力道,變成掐在側腰的方式。

徐朔是極度理智的人,譚司文大部分時間也是,所以在發生那樣的事後,倆人竟還能公私分明維持著以往上下級的關系。

對方幾秒鐘楞神的功夫被徐朔看在眼裏,他擡起另外一只手,將拇指按在譚司文下嘴唇上。

動作明顯是帶著把玩的意味,眼睛輕垂著,穩穩落在對方的嘴唇上。

柔軟的嘴唇經不起施力揉弄,頃刻間發了紅。

譚司文隱隱感到有些刺痛,小幅度地偏過頭,想要逃離開徐朔的手指。

無聲的沈默與半屋子清冷的月光混為一體,糅合成靜謐的氛圍。

譚司文同樣低垂著眼,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表情與情緒應對,便就這樣順從得全無反抗。

好半晌,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譚司文似乎已經習慣這樣的氣氛時,徐朔突然朝他揚了下巴。

動作很輕,譚司文也沒懂他是什麽意思,一時沒動。

徐朔卻似乎格外有耐心,盯著譚司文緊扣的衣領,再次道:“解開。”

譚司文用了相當長的時間去消化這兩個字,理智與理性在徐朔直接的視線中一點點被瓦解,最終土崩瓦解。

他擡起手臂,在一片沈寂中用微不可查但卻顫抖著的手指,解開領口間的第一顆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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