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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大結局(下) 江揚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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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大結局(下) 江揚來了。……

今天雅京市的天氣不太好, 外面陰沈沈地,有要下雨的征兆。

江家別墅裏,江揚已經在客廳沙發上幹坐了快整整一日。

桌上的茶水涼透, 他眉頭緊鎖, 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 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忽然, 窗外降下一道炸雷,暴雨如註般傾盆而下, 豆大的雨水劈裏啪啦砸在玻璃上, 模糊了視線。

江揚身形微顫,放在膝蓋上的手下意識地握成了拳。

喧囂的雨聲裏, 空氣中隱隱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撥動齒輪,又像某種古老法器運轉時發出的嗡鳴。

江揚面色微變,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循著聲響, 快步走到樓道口。

只見墻壁上原本靜止的羅盤, 此刻正在瘋狂滾動,盤上的線條不受控制地旋轉,仿佛在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所牽引。

江揚神色愈發凝重, 來不及等羅盤停止轉動。

房間裏, 塵封已久的劍盒被打開了來, 江揚凝視著盒裏那把與千機劍極為相似的長劍。

透過銀色的劍芒, 他仿佛又看到了小鬼捧著這把劍時一臉羨慕的模樣, 千年前,他總說想擁有一把和師父一樣精美的長劍,九邀經不住他軟磨硬泡, 便照著自己的劍為他鑄造了千機劍。

江揚輕輕將劍取出來,指尖輕撫過劍柄,那裏刻著一個字,是他千年前住在南山竹屋裏時,偷偷加上去的。

小鬼不知道,他不在的時候,九邀曾把他的名字反覆刻了無數遍,以至於到現在那個魏字經歷千年時間卻依舊清晰深刻。

窗外風雨愈盛,窗前的身影微頓幾許,消失不見。

*

“都四個小時過去了,他們到底什麽時候能出來!”

石臺被圍得水洩不通,四位老天師合力也沒能將陣法的禁制破除,茅山協會會長秦冕神氣了一輩子,自認為沒有自己解不開的陣,沒想今日在各大分會的弟子跟前丟盡了面子,面對翁溫的撒潑,氣得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梅子已經猜到了出題人的真實身份,但不能說出來也只能幹著急:“師父,您救救師哥他們呀!”

“還是聯系不上陣主。”楊時宜束手無策,看了秦冕一眼。

林有妄是試煉大會的出題人,雖然他認為他害人的概率不大,但畢竟是個剛入門的新弟子,不清楚底細,也沒人知道他私自設陣目的是什麽。

楊時宜作為他師父,面色也十分難看,說:“實在不行,用最壞的辦法吧,毀掉……”

“我不同意!”

話還沒說完,翁溫便怒氣沖沖地打斷了他:“姓楊的,你還有沒有人性,那麽多弟子在裏面,你敢提出這種辦法,要是有人一不小心死在了裏面,你拿什麽償命嗎!”

“我的弟子不能少一根汗毛,你要敢斷她後半生的陰陽師路,我跟你就是血海深仇!”

“那你說怎麽辦!”楊時宜也火了,“把陣毀掉,他們出來頂多受點傷,要是不毀,一直困在裏面,法力耗盡就只有死路一條。”

“強行毀陣,創傷可不小啊。”

陳影聞言道:“五年前的試煉,你忘了嗎,那名弟子到現在還精神失常,我們不能賭,更何況還有江門的兩名弟子在裏面,要是他們有意外,江門那邊怎麽交代?”

楊時宜低下頭不語。

“那個姓林的,不是你招進來的弟子嗎,難道他連你的話都不聽?”

翁溫冷笑道,“什麽妖魔鬼怪都敢往門派裏的塞,北部分會遲早敗在你手裏!”

“你!”楊時宜氣得臉色鐵青,正要反駁。

這時,腳下的石臺忽然震動了一下,他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裏。

“怎麽回事,陣法好像在動!”

圍在石臺底下的弟子,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動震得東倒西歪,險些沒站穩。

翁溫搖搖晃晃,嘴上不饒人:“你什麽你,我說得不對……”

“師父,師叔!”梅子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大聲喊道:“陣法有動靜,是不是師哥他們要出來了!”

聞言,石臺上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秦冕拄著權杖,快步走到石臺中心,擡頭望著頭頂的銅鐘,看了半晌,說:“不對,不是試煉陣法。”

楊時宜:“那是怎麽回事?”

“好像是外面的陣法,”黎羨沈聲道:“有人想強行闖入!”

翁溫疑惑道:“本門派的弟子不都有進來的權限嗎,怎麽會強闖呢!”

黎羨不說話,忽然快步走到石臺邊緣,目光警惕地盯著遠處的座位盡頭。

眾人見狀,紛紛轉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只見模糊的陣法結界外,隱隱約約出現一個人影。那人行動迅速,帶著強烈的壓迫氣息,幾乎是一瞬間就破開了陣法,結界在這股力量的沖擊下,扭曲變形,被撕開了一條裂縫。

“是誰!”翁溫低喝。

結界被撕裂,連著法會場地的陣法都跟著開始搖搖欲墜。

秦冕瞪大雙眼,臉色驟然沈下:“攔住他!”

聞聲,四位老天師當即席地盤坐下來,閉目結印,試圖修補結界。

可來不及了,那人速度極快,還不等這邊做出反應,便已破除結界闖了進來。

罡風婆娑,模糊了視線。

來人周身氣勢如虹,沒作絲毫停留,提著劍直逼石臺而來。

秦冕率先反應過來,手中權杖一橫,口中念念有詞,欲朝那人發動攻擊,卻在看清他面容時,神色一變,楞在了原地。

“好像是江門的人!”

這時,臺下不知哪名弟子突然喊了聲,人群頓時騷動了起來。

“是江家掌門江揚!”

“他不是從不參加我們的法會嗎,今天跑來幹什麽!”

“他怎麽來了。”楊時宜睜開眼,目光透過人群看去,微微皺起眉頭。

“自然是來找我們算賬的,”翁溫瞪他兩眼:“人門中唯一兩根獨苗被你那好徒弟困在陣中出不來了,這是要人來了。”

楊時宜臉色難看,還記得幾個月前,他也曾闖入福祿分會門下,找自己要一個叫林小潔的孩子,可那小孩他根本不認識。

這人性格古怪,脾氣暴躁,不是好惹的善茬,楊時宜默默往後退了幾步。

人群中央自動讓開了一條道,四下竊竊私語著,都朝江揚投去或警惕或探究的目光。

也有不少弟子面露欣喜,好奇地打量著他,然後圍作一團害羞地笑開。

江揚神色冷漠,從頭到尾無視他們,徑直朝石臺走去。

臺上的老天師見狀,相互對視一眼,不知他有什麽意圖,紛紛後退半步,把目光投向秦冕。

秦冕作為茅山協會的會長,按理講,別家掌門登門時,他該親自下場迎接。

但今天江揚是不請自來,還毀壞了陣法結界,這讓秦冕心中頗為不滿,臉色也跟著沈了幾分。

“江大師!”

只有梅子看見江揚,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沖到他跟前,焦急道:“江大師,求您救救我師哥他們,他們和白離哥被困在陣法裏了,裏面下了禁制,我們進不去!”

江揚頓住腳步,眼神淡漠地看了她一眼。

梅子心虛地垂下眸,往後退了半步。

“時間。”過了半晌,江揚才開口問。

“已經四個時辰了……”梅子對上他的目光,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問道:“您有辦法救他們出來嗎……”

江揚沒說話,眼裏神色微動,目光攸地轉向一旁的秦冕。

秦冕被他冷不丁一盯,面色霎時地黑下去,握著權杖的手緊了緊,正欲說話。

可還不等他開口,江揚臉上露出幾分意味不明的冷笑,又把目光移開了。

石臺底下還在議論紛紛,註意到臺上落下來的視線,頓時鴉雀無聲。

江揚掃視了一圈周圍眾人,目光最後落在石臺中央。

“看我做什麽,”翁溫叉著腰,與江揚的視線對上,有些莫名其妙。

旁邊的楊時宜挪開身子,其他兩位天師見狀,也跟著挪步走開。翁溫這才反應過來他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身後的陣法。

“下去。”

江揚擡眸看著半空的銅鐘,聲音低沈吐出兩字。

“什,什麽?”距離他最近的梅子擡起頭,沒聽明白。

江揚又重覆了一遍:“都下去。”

秦冕和四位老天師同時朝他看過來,梅子這下明白了,趕緊道:“江大師讓我們先下去,他有辦法救師哥他們!”

“有什麽好辦法,是我們不能看的。”翁溫語氣帶刺,不太友好。

江揚不吭聲,緩步走到銅鐘之下,在那道透明無形的陣法前立了片刻,準確無誤地找到了陣眼。

秦冕神情微動,什麽也沒說,拄著權杖下了臺,其他四位老天師見狀,也極不情願地離開了石臺。

底下一時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緊盯著石臺,不少人面露不屑,等著看笑話。

畢竟,這個陣法是茅山協會的人設定出來的,連本門會長加上四位老天師都沒能解開,何況江揚一個外人,他們自然不相信他能破解。

不過也有人滿臉期待,雖然還不知道江揚要用什麽辦法開陣,但他金牌陰陽師的名頭在圈子裏那是眾人皆知,今天既然敢來,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

眾人屏氣凝神,全神貫註地望著石臺。

只見江揚站在陣眼之前,深吸一口氣,周身靈氣開始翻湧。他一手持劍,一手快速結印,唇齒微啟,快速念出一串咒語。

頭頂銅鐘顫動,像是察覺到了危險,發出一陣尖銳的翁鳴。

石臺底下的人被這刺耳的聲音震得面露痛色,紛紛捂住耳朵,就連秦冕也不由皺起了眉。

江揚卻不為所動,身形如淵渟岳峙般穩穩站立,隨著咒語的念動,一道泛著金芒的符印從他掌心脫離而出,瞬間撞入了陣法中。

銅鐘內炸出一聲巨響,強大的沖擊力以石臺為中心,猛地向四周蔓延開來,臺下眾人皆被這股沖擊震得連退了數步。

楊時宜站穩腳跟道:“他要做什麽,是想毀掉陣法嗎?”

“毀不毀得掉陣法不知道,”黎羨說,“我只知道再繼續下去,我們這開陣銅鐘要毀在他手中了。”

秦冕臉色陰沈,看著石臺一言不發。

江揚也沒有給他們繼續揣測的機會,只見他持劍的手猛然挽轉,銀色的劍刃從劍鞘內拔出,一道淩厲的劍氣沖天而起,連著整個空間都跟著抖動了起來。

“這劍……怎麽這麽眼熟?”

梅子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但她來不及多想,下一秒,半空中的銅鐘便再次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嗡鳴聲。

石臺中央,江揚衣袂獵獵,身形陡然拔起,手中長劍挽出數道劍芒。

空氣在一瞬之間被撕裂,眾人擡手擋目,等再擡起頭時,看見石臺上出現了一道有裂縫的光幕屏障。

“他使的什麽術法!”翁溫扒開站在前面的楊時宜,瞪大眼睛道:“竟能撕裂陣法!”

沒人回答他。

因為已經沒有時間回答了。

江揚將陣法撕出裂縫之後並沒有停手,他手中長劍再次翻轉,最後反手一劍插、入了石臺中心。

“完了……”翁溫只來得及說出兩個字。

半空哐當一聲巨響,連接著銅鐘的鎖鏈斷了一根。

眾人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緊接著,有強大靈力如同洩洪般從石臺噴湧而出,直逼他們天靈蓋。

“蹲下!”秦冕大喝一聲。

話音剛落,猛烈的沖擊便將所有人瞬間掀翻在地,一些品階較低的弟子迎面被擊中,直接暈了過去。

“我……日……”

翁溫從地上爬起來,在鼻子上摸了一手血,正想破口大罵。

轉眼看見秦冕以及其他人也同樣受了傷,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他媽,是他的法力嗎!”

“應該不全是,”黎羨看了一眼楊時宜,面色凝重道:“不排除是裏面的禁制作用,江掌門強行破開了禁制,力量洩露出來了,你……那位弟子的身份,恐怕不止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楊時宜不語,臉色卻沈了下來。

“那他怎麽沒事!”翁溫目光轉向石臺,看著臺上還穩穩站立的江揚。

黎羨搖了搖頭,看向江揚的眼神,起了絲微妙的變化。

臺上,江揚靜站了片刻,將長劍收入鞘中,沒人註意到他的手在微微發顫,也沒人看見他唇角溢出的一抹鮮紅。

他強忍著心口撕裂般的疼痛,把甜腥味咽回腹中,皺眉看著眼前那道光幕,踉蹌著走了進去。

石臺下暈倒的弟子陸續緩過勁兒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梅子也受了傷,但還是強行爬上石臺,看見江揚消失不見,想跟上去,卻發現根本進不去。

翁溫和楊時宜見狀,也沖上石臺,同樣被攔在了外面。

“娘的,怎麽回事,就他能進去嗎!”

臺下的秦冕臉色難看,默默轉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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