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3章 大結局(上) 窩囊廢,竟然為了一個僅……

關燈
第223章 大結局(上) 窩囊廢,竟然為了一個僅……

“病人暫時沒有大礙, 只是輕微腦震蕩,清醒後如果沒事的話可以先出院。”

醫生推開病房門走出來,認真叮囑道:“不過回家之後要註意觀察, 如果出現嘔吐、頭暈等癥狀, 要及時過來覆查。”

“謝謝。”

“不客氣。”

江揚扶著門外的椅子坐下來, 等醫生離開後, 臉上的表情變回了一成不變的冷漠。

走廊上人來人往,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卻仿佛被什麽東西隔絕開來, 江揚的世界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寂靜。

他微微仰頭, 閉上雙眼,極度的擔憂與緊張過後, 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就這樣靜靜地坐了許久,他才起身走到病房的窗戶前,站在那裏, 凝視著病床上的人。

突然, 走廊上的燈光暗了下去, 江揚擡起頭,瞥了眼走廊盡頭的監控,看似隨意地輕輕揮了揮衣袖, 剎那間, 四下那些路過的人影便如霧氣般慢慢地淡化了下去。

當走廊裏的光線變得陰沈、朦朧, 仿若陷入了一層灰暗的薄紗之中時, 他指尖飛速掐訣, 口中無聲地念出了一串咒語。

不多時,兩個身著黑袍、臉蒙單眼面具的男人悄然出現在了走廊裏。

“大帝。”魍左與魍右恭敬地屈身行了個禮。

江揚微微頷首示意,卻沒有吭聲, 目光依舊落在病房裏。

魍左與魍右對視一眼,同時朝著江揚所註視的方向望過去。在看清病床上人的面容後,兩人吃了一驚。

魍右忍不住道:“那不是上次……在擺渡客棧三十層……”

魍左趕忙用胳膊碰了碰他,示意他不要說話,魍右見狀,識趣地閉上了嘴巴。

“大帝,”魍左往前邁出一步,似乎已經猜到江揚召喚他們的意圖,斟酌了一番言辭,才低下頭說:“命盤……亮了。”

聽到這兩個字,江揚眉頭微微蹙起,面上閃過一絲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痛色,仿佛被觸及了心底最深處的傷痛。

見江揚沈默不語,魍左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那命盤所系何人,”說著,他又偷偷瞧了一眼病房裏的人,然後繼續說,“今日出現異動,屬下擔心……”

“我讓你們查的人,查清楚了嗎?”

江揚緩緩轉過身,背對著窗口,在昏暗的光線中,他的神情愈發深沈下去。

“還沒查到,”魍左微微低下頭,語氣間帶著些許愧疚,說:“衡河崖底,屬下去過了,可那人並沒有再回來。”

魍右接過話道:“陰司簿那邊,屬下也去過了,也未發現大帝您所說的那個人,他好像不在兩界之內……”

“繼續查。”江揚冷冷地說。

“是。”兩人垂眸,恭恭敬敬地應下。

江揚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魍左卻沒有動,猶豫了一下,低聲說:“大帝,屬下鬥膽,能否問一句那個人是誰嗎?”

魍右搶先回答:“大帝之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他並非屬於這個世界,是靠禁術寄生在他人體內的邪魂,這種共生關系很特殊,它的魂魄一旦離體或者陷入休眠,我們根本無從查起。”

“我問的不是邪魂,”魍左看著病房的窗戶,欲言又止。

“這……”魍右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一時語塞,目光躲閃地看向江揚。

魍左卻不敢再問下去,因為他知道使用禁術的並非只有那只邪魂。他們的大帝,這位由天地同祭挑選出來的地府最高統治者,早已無數次地違背鬼界規矩,甚至不惜動用禁術替人改了命。

說一句大逆不道的話,他的所作所為,比那所謂的邪魂還要更加瘋狂。

如今,命盤被改,之前所做的一切,皆要前功盡棄,不知又該如何收場。

在一片幽暗裏,魍左魍右的身影漸漸消失不見,與此同時,醫院走廊的陰沈之氣也隨之消散。燈光重新亮起時,廊道裏行人匆匆,一切又恢覆了原象,就好像剛剛什麽事情也沒發生過一樣。

江揚輕輕推開門,走進病房,腳步在病床前停了下來。

他靠著床沿緩緩坐下,垂眸凝視著床上的青年,目光聚焦的瞬間,青年蒼白的臉龐逐漸與他記憶中那張面容重合了……

*

窗外,大雨如註,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白離與九邀隔著一張椅子,面對面地站著,誰也不願妥協半分。

“說了這麽多有的沒的,你還是沒有告訴我為什麽要離開,為什麽要提分手。”

白離的眼眶漸漸泛起紅意:“你總得說出一個能讓我信服的理由,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明明我們才沒在一起多久……”

“從相識到現在,也不過一年半的時間,”他聲音微微顫抖,細細地數著日子,“從確認關系算起,認真算來也就三個月而已。”

“就算是新鮮感作祟,也不至於這麽快就消磨殆盡吧。你告訴我……”

“及時止損吧,”九邀避開他的目光,在白離看不見的視線裏,把唇咬到發抖,說:“你沒做錯什麽,是我對不起你。”

“那我要止損什麽?”白離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就因為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夠長嗎,你就能這麽輕易地放下,說分手就分手!”

“你讓我止損,”

他忍不住笑出聲:“那什麽時候該止損?是在你說喜歡我,要和我在一起的時候?還是在床上,你說愛我,永遠不分開的時候?”

白離上前一步,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什麽東西,用力地哽出聲音:“難道就因為時間短,我們就可以不明不白的開始,然後不清不楚地結束嗎?”

“你回答我!”

九邀不說話,後下意識地退半步。

白離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了白,歇斯底裏地問:“有什麽事情,我們不能一起面對,一起解決?我在你眼裏就那麽孬種嗎,為什麽你什麽都不願意告訴我!”

“是我自己的事情,”九邀掙脫他的手,終於開口,聲音輕飄飄地幾乎不帶任何溫度,說了句,“也不用事事都要讓你知道……”

白離瞬間楞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怔怔地盯著他,嘴裏半天也沒能發出聲音。

“什麽叫你的事情?”他怎麽也沒想到九邀口中會講出這樣的話來,幾乎是咬著牙強迫自己開口,“什麽叫我不用知道?”

九邀不回答,面朝窗外,連綿不絕雨水順著玻璃窗不斷淌下,映得他的神情模糊難辨,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個與白離毫無瓜葛的陌生人。

“你到底什麽意思?”

白離努力地壓下即將失控的情緒,試圖從九邀的寥寥數語中尋找出一個與自己所想不同的答案,一個能讓一切都說得通的解釋。

但找不到,因為此刻九邀就站在眼前,用他的冷漠鞭打著自己。

就好像先前兩人之間所發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場錯覺,清醒過後,發現曾經那些親密無間與無話不談都已經煙消雲散。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對峙著,周圍的空氣也仿佛跟著一起凝固了似的。

直到窗外陡然降下一道悶雷,雨勢如千軍萬馬奔騰般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默。

九邀才微微動了動身子,卻依舊沒有轉身,只是淡淡地說:“走吧,我先送你回去,時間不早了,再晚就不好打車了。”

他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就好像是心血來潮來這裏聽了一場獨角戲,聽到厭煩了,毫無留戀地準備轉身離去。

“你給我站住!”白離推開椅子,追了上去。

九邀腳步一頓,在門口停了下來。

“我就問你一句,”白離緊盯著他的背影,不甘地問:“是不是真的要分手?”

“是不是今天我無論說什麽,你都非走不可?”

“嗯。”九邀的回答一氣呵成,連一秒的遲疑都沒有。

也不知是氣過了頭,還是怎麽的,白離竟然笑了一聲,問道:“原因呢,原因是什麽?”

“沒有原因。”九邀說,“當初在一起不也沒什麽特別的緣由麽。”

“所以呢,當初到底是因為什麽,你才跟我在一起的。”

白離心頭湧上來一股從未有過的怒火,幾步沖到他跟前,伸手攔住了他的去路,質問道:“是一時興起?還是覺得無聊,拿我當消遣的游戲?”

九邀被迫與他對視,白離憤怒的情緒鋪天蓋地的壓來,“你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

“非要我說得這麽直白麽。”九邀閉上雙眼,又緩緩睜開,深吸了口氣。

四目相望,無語凝噎。

“走吧,以後……就當不認識。”過了很久,他才艱難開口。

指尖在掌心裏攥出了一道血痕,白離好像聽到了這天底下最荒謬可笑的笑話,連痛覺都跟著消失了。

“好,很好。”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緩緩側身,讓開了路。

“不認識,行,就當不認識,你走。”

白離不再攔他,背靠著墻壁,感覺周圍的聲音都在這一刻靜了下去。他的世界裏,只剩下那三個字。

不認識。

九邀站在門前立了半晌,看著白離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有說,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還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白離靠著墻緩緩地滑坐下來,雙手緊緊抱著腦袋,深深地埋在膝蓋間。

憤怒的情緒早在九邀說出那句話時,就已經被抽離得一幹二凈。現在,心頭只剩下一團難以名狀的東西,堵在他胸口,一直蔓延到喉頭。

他自認為沒必要為這種事情哭,也不想哭,可他媽的,他偏偏就是受不了這種委屈。

淚水不受控制,從指縫間悄然滾落。

他承認自己沒出息,是孬種,是窩囊廢,竟然為了一個僅僅在一起三個月的男人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