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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擺渡客棧20 “你與他現在除了師徒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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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擺渡客棧20 “你與他現在除了師徒關……

“大帝, 閻官。”

待鬼官們撤去,魍左魍右才上前拘腰示禮,恭敬地遞上一卷書冊, 說:“事已妥, 所有煞魂的來歷與信息都已記錄在冊, 請大帝與閻官過目。”

閻官接過冊子, 翻看一番後點了點頭:“嗯,知曉了。”

九邀道:“先送回緝查殿結案。”

“是。”魍左魍右應聲, 結果閻官遞回的書冊, 小心翼翼地收好,消失在樓道裏。

四周安靜下來, 只剩下九邀與閻官兩人。

閻官目光落進三十層廊道間,瞧見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一堆人,微微皺起眉思索了一會兒,才擡腳走進去。

“昨夜查驗官與我傳信, 說客棧裏有四名活人闖入, 手裏還持有鬼差的通行令。”閻官彎腰將地上的人看了一番。

“今日我來, 又聽說他們是來尋師父的,手中還有你的符印。”

閻官擡眸看著九邀,輕笑:“怎麽, 這些全是你在人間收的門生?”

九邀負手立著, 沒有答話。

閻官托腮思考了幾秒, 說:“眼光不錯, 讓我猜猜看啊, 這四個之間誰才是我們尊貴的大帝的徒弟呢。”

“那個小姑娘……應該不是,”他搖搖腦袋,“你千年鐵樹不開花, 鬼界那麽多女官都無法入你的眼,你不可能會收女弟子。”

說著,他目光從梅子身上移開,看向一旁的依向:“這小子不錯,有幹陰陽師的天賦,他是嗎?”

九邀神色平靜,微擡了擡眼眸,看著閻官:“你猜。”

“看來不是,”閻官嘖嘖兩聲,“那就只能在剩下的兩個當中了。”

說罷,他把視線轉到了白離與風子廷身上,眼睛微微瞇起,仔細打量半晌。

忽地,他目中一凜,猛地擡起頭看向九邀:“他是……當年跳進隕淵的那個孩子?”

九邀神情有一瞬間的變化,點了點頭。

“都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沒想到你還記著他。”閻官嘆息一聲,說:“他也是個有天賦的,只可惜當年天不惜才,讓他喪命於隕淵內,被奪走了神識,不然也不至於……”

“唉,”閻官面露惋惜之情:“就算他這一世做了你的弟子,也註定無法登頂,陰陽師對於他來說不是一種好的選擇,還不如讓他做個普通人,平凡安穩的過完一生。”

“他不差,”九邀終於舍得開口,沈聲說:“是我欠他的。”

“你呀,就是執念太深了。”

“對他是,”閻官目光從風子廷身上移開,落到白離臉上,“對他也是。”

“都千多年過去了,你還執著於從前。”

“明知不可為而為知,當年明知他與你命格相沖,還義無反顧地收他為徒,你以為你能替他攔下那些罪業,可人家不願意,寧願魂飛魄散,也不想連累你。”

閻官緩緩踱步到白離身旁,蹲下身子細細端詳他的面容,問道:“你花了百餘年時間尋回他的殘魂,又花千多年時間修補溫養他的魂魄、改變他的命格,現在他回來了,你卻只甘心當他的師父。”

“你做這一切的意義是什麽呢?”

“當年在太山,你們師徒兩百年,難道真的只是因為在乎這段師徒情嗎。”

閻官不明白:“他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你強行把他拉入輪回,不惜用自己的命格去替改他的命格,當真值得嗎?”

九邀沈默許久,他微微垂眸看著白離,似乎透過這張面容看到了那叫做的魏的少年逐漸與其模樣重合。

“沒有值不值得,是我虧欠他的。”他嗓音沈沈的。

“又是欠他的,”閻官看到那手心裏的“九”字符印,神色覆雜地說:“到底是你欠他,還是他欠你。”

“他從來到人間那一刻開始,命運就註定了,當年你把他留在太山本就是個錯誤,你知道你們之間必有一人死,還執意如此,結果呢?”

“他知道真相後根本接受不了,為了不連累你,動用禁術養出剎鬼,最後把自己困死在衡河崖底,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九邀啊。”

閻官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悲嘆:“歸根究底,你與他不過是一段孽緣,千年前他的下場就是你們的結局,你死他才能活,你活他就得死,當年就算沒有剎鬼,也是同樣的結果。”

“如今,你要步當年的後塵,先不論結局是何,若是叫他知曉這一切,他能接受嗎?”

燈光在九邀漆黑深邃的眸子裏投下一片陰影,其中情緒湧動,卻又叫他深深地壓抑著。

他沈默了很久,久到閻官都以為他不會作答了,才緩緩開口:“他不會知曉……”

“萬一呢?”閻官打斷話道:“我是說萬一,他知道了呢。”

九邀聲音略帶沙啞:“如果有萬一,也不需要他接受,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甘願的。”

“你這樣太自私了。”

閻官無奈地搖了搖頭:“當年是你親手送他入的輪回池,你知道他沒喝湯。”

“我鎖住了他前世的記憶。”九邀輕擡眸,望向那昏暗的廊道盡頭,仿佛要透過這一場千年等待,看清那遙遠過去裏少年的身影,“他不會知道我是誰。”

“我不說你自私呢,”閻官嘆了口氣,“遲早有一日他會記起來的。”

“你若真想他不記得你,就不該出現在他跟前,你為他續命,為他改命格,甘願為他做這一切,又為什麽還要收他為徒?”

“你做不到,是你自己做不到放下他。”閻官語氣激動,“你想他活著,卻又想陪在他身邊,你把自己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若真到了真相大白的那天,你該好好想想如何收場。”

“我會離開,”九邀低了語氣,“靈川一行結束後,我會離開。”

閻官:“那你老實告訴我,你與他現在除了師徒關系外,還有沒有其他的?”

九邀垂下目光。

“你把你自己的相珠都給他了。”閻官從白離脖間撈出那顆赤紅色的珠子,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是真不打算活了?”

“你當初要去人間,我沒攔你,你要拉他入輪回,我也沒阻止。我尊重你的一切想法與選擇,但是你現在告訴我,你沒有留後路?”

“你不是只是替他改了命格嗎?”

九邀:“不是,是共用命格。”

閻官瞪大雙眼,半晌才回神道:“我知道你用了禁術,但沒料到你用的竟是這個。”

“凡是禁術都有代價,共用命格的代價是什麽?”

九邀沈吟片刻,答非所問:“我暫時不會死。”

閻官站起身:“那你為什麽要把相珠給他。”

“我不放心,”九邀溫柔凝視著白離,“就算他已經輪回過一次,但似乎還是無法逃脫池神的命運,他的出現總會引來邪物,在那件事情解決之前,我必須留在他身邊。”

閻官苦笑:“他背負著池神的障業,連換命格都沒有用,你能陪他多久。”

“三十層的煞魂是我親自審問的,”九邀忽然轉移話題,“至少要幫他解決前世的那些恩怨,在此之前,我不會離開他。”

“這些煞魂你確定是從靈川那邊抓回來的嗎?”

閻官神色凝重,說:“那地方雖然的確是千年前的擺渡河,但會不會太巧了?”

九邀道:“擺渡河之上就是衡河,是封印剎鬼的地方,無端出現這麽多煞魂,如果不是封印松動,便只能是人為修煉邪術所為。”

閻官思考了會兒,問:“你之前傳信,說那什麽神草轉世,又是什麽意思?”

“不是神草,”九邀說,“我以前與你講過的,在池神被貶之前,他的神力滋養出了一株花朵,名為無妄花。”

“後來池神被貶後,它修煉成人形,曾去太山待過一段時間。”

閻官點點頭:“這我倒是記得,說起來他還算是你的徒孫。”

九邀冷不丁看他一眼,閻官瞇起眼睛問:“不是嗎?”

九邀沒否認,道:“我曾在人間見過他一回。”

“在人間見過?”閻官,“他轉世成人了?”

九邀:“不是轉世,它本身就屬於半神半妖,我暫時還並不清楚它的來歷,但它之前寄生活人,我懷疑它也用了某種禁術。”

閻官:“你確定是它嗎?這都千多年過去了,怎麽……”

“錯不了,他會養鬼陣與點血機關術。”九邀想到普陀寺裏允禁設的兩個陣法,面色微微沈下,“雖然還沒完全學成,用法也十分拙劣,但我已經確認過了。”

閻官聽後,神情也變得難看起來,說:“你懷疑那些煞魂與它有關系?”

九邀點頭,

他又道:“它想幹什麽,現在太山、衡河、池神都已不覆存在,就算他來自千年以前,又能如何?”

“如果真的是它,”閻官兀自念著,“它不僅會禁術,還與靈川的煞魂有關,莫非……”

閻官話語一頓,怔怔看向地上的白離。

九邀目光微寒,沒有作聲。

閻官滿臉駭然:“只希望不要是我猜想的那樣,世間已無池神,就算他對當年之事懷恨在心,但白離現在一介凡人,於他而言又何意義?”

九邀沒再回答,沈默半晌後對他道:“我近日會前往一趟靈川,就先不隨你回去了。”

“那你什麽時候回鬼界,”閻官想了想道:“你才是鬼界的主人,總不能讓我替你看一輩子。”

“事情結束,會回來的。”

九邀低下身子,指尖輕觸白離的臉頰,然後將那顆珠子藏回他脖間的衣物,說:“他們,還得需要你送一程。”

“我?”閻官呵笑了聲:“送去哪裏,你自己的徒弟你不管,踹給我?”

九邀起身,瞬間消失在廊道,說:“算我欠你的。”

閻官頓時無語,喊道:“你欠我的多了去了!”

“說好的幫我修覆禁制,臨陣脫逃。”

他雙指凝出一訣,不滿地嘀咕:“讓我送,反正不會是好地方,回來你自個兒找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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