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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不存在的車廂03 “今天是他們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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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不存在的車廂03 “今天是他們的忌日……

“今天是他們的忌日。”

風子廷說:“同一趟列車, 同一個時間日期。”

白離看了前方顯示牌上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還有不到十分鐘,就到這趟列車遇到雪崩的時間了。”白離語氣沈重, “屆時, 會如何?”

“不知道, ”風子廷說, “反正以前遇到類似的情況是,亡魂生前的死亡現場重現時, 就是被困者的死期。”

經歷的多了, 白離在面對生死的時候,情緒也不再像最初那樣劇烈波動了。

他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風子廷眉頭緊皺,目光在車廂內來回掃視,希望可以尋找出來一些可以利用的線索。

“先問他們想要什麽。”白離說。

風子廷卻道:“可你剛才試過了,那只亡魂跳車了。”

“他們在重演當年的事故, 想要的的恐怕是……”

白離知道他想說什麽, 打斷道:“如果真是這樣, 那為什麽獨獨把我們困在這節車廂內。”

風子廷沈默不語。

一般情況下,亡魂想要覆仇害人,是不會給活人喘氣的機會的。

這趟列車, 在當年出事之後, 一直處於正常運行的狀態, 並沒有出現過什麽鬼祟害人事件。

若他們今日想覆仇, 那一整車的人都是他們的目標, 並不會只單單困住自己三人。

鬼與陰陽師本就不共戴天,在遇到陰陽師時,他們應該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又怎麽會特意把人困住。

“時間不多了。”

白離思索再三,說:“我先試試看。”

風子廷道:“你想怎麽做,如果他們意在害人,怎麽收場?”

“現在還有更好的辦法嗎,”白離從背包裏拿出香盞與符紙,說:“我先用超度咒試試,看看有多少亡魂應我。”

“依向他們在外邊也試了各種辦法了,但是都不起作用。”

風子廷握緊法器,架起勢氣說:“你試,我在旁邊助你,如果他們藏的是其他心思,那我絕不會手軟。”

“硬碰硬,對我們可沒有好處。”

白離燃起三柱清香,迅速畫好一張符箓。

他閉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詞,將手中符箓輕輕一揮。

黃色符紙緩緩飄向空中,在光線昏暗的車廂內散發出一道柔和的光芒,緊緊地貼在列車頂上。

白離端端立著,豎指念訣。

風子廷緊張地註視著周圍的動靜,手中的法器隨時準備應對各種可能出現的危險。

幾秒鐘之後,白離卻猛然睜開眼睛。

“怎麽了?”風子廷問。

白離仰起頭,目光盯著列車頂上那張符箓。

下一秒,那符紙在兩人眼皮子底下化為了灰燼。

風子廷握劍的手一緊,垂眸在看跟前的三柱香,煙霧升向混亂,最後竟然直接變成了兩短一長。

“他們不聽召?”

白離蹙起眉說:“不知道怎麽回事,沒有應我。”

“哪裏是沒應,”風子廷警惕地看向兩旁的乘客,說:“兩短一長,他們根本不想被超度,而是想要我們死。”

“不應該啊。”白離立在原地沒動。

風子廷看了眼手腕,說:“馬上十一點了,沒時間了,讓我來會會他們。”

白離想要出聲阻止。

風子廷已經橫劍,豎指念起了咒語:“吾請神君……”

他半跪在地,反手將劍立在地面,手擲符箓而起:“天地玄黃,萬法歸一,吾奉神君敕令,以符箓為憑,以清香為引,驅邪於此,速速退散。急急如律令!”

咒語在車廂內回蕩,一股寒風而至,周圍的空氣變得壓抑起來。

白離緊張地看著四下,只見風子廷起咒之時,那三柱香裊裊浮動的煙霧唰一下立直。

忽然,頭頂燈光閃爍不定,過道兩旁的座椅開始搖晃起來,那些原本安靜乘客仿佛被某種力量喚醒,同時睜開雙眼,眼球上吊,臉上冒出層層黑氣。

白離見狀,當即豎指念訣,試圖與他們談判。

然而,他們似乎並不買賬,緩緩站起身來,一小部分朝著擾亂他們清凈的風子廷飛撲過去。

白離大喝一聲:“小心!”

風子廷猛然睜眼,神色一凜,長劍橫身而起,二指劃過劍刃,怒喝道:“敬酒不吃吃罰酒!”

隨即,閉眼改換咒語:“吾請神君,斬殺滅!”

長劍起光,符箓燃燒,火光星芒纏繞劍身。風子廷揮舞長劍,劍勢迅猛,狠狠朝那些飛撲過來乘客亡魂斬去。

淒厲叫聲刺耳欲聾,白離下意識地閉眼,等再睜開時,那撲近的亡魂瞬間碎成了冰碴子。

餘下的亡魂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紛紛往後退去。

風子廷收起劍勢,兩人耳畔轟鳴聲拉響,車廂內外悶雷聲響滾動,仿佛巨獸吞噬而來。

白離頭發一麻,擡眸看向顯示牌,時間秒數在快速奔騰,已至十一點十一分!

頭頂的燈一閃一閃,兩人眼前的景象在變幻,時而是九九年的車廂,時而又變成滿是乘客亡魂的車廂。

雪崩要來了,那些葬身於暴雪之中的亡魂也開始變得躁動不安。

“他們不接受超度,是想要什麽?”

風子廷看著湧上來的乘客亡魂,準備起劍再戰:“目標是我們,還是這趟列車?”

亡魂朝著兩人步步逼近,喉間發出痛苦而又絕望的嘶吼。

白離拉住風子廷緩緩後退,說:“他們想要去的地方是我們身後的車廂!”

“那就是想要覆仇了!”風子廷從袖中抽出一疊符紙,“時間來不及了,你先走。”

白離不動:“你要做什麽?”

“既然超度不了,還能做什麽,”風子廷推他一把,說:“送他們下地獄!”

白離看著身後緊閉的車門,說:“我們也走不了。”

廣播裏響起列車員播報的聲音:“遲水站要到了,請要在這裏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下車準備……”

聞聲,車廂內的乘客亡魂發瘋一般的朝著車門的方向撲來。

“快走啊!”風子廷揚起符箓,大喝一聲。

白離的眼睛被窗外滾滾而來的雪白刺痛,風子廷橫劍而起,正欲念咒。

忽然,一道極快的身影從兩人中間飛閃而過。

“吾與神君,赦令。”

“時光之鎖,萬物止休!”

長劍墜地,散開的符箓定格在了空氣之中。

在感受到大地頓動,時間回流之時,白離與風子廷兩人眼前一黑,同時摔倒在地。

寒冷的風雪撲面,白離擡臂遮目,緩緩睜開眼睛。

車廂外萬物靜止,車廂內回到了九九年的場景。乘客亡魂肅立成冰雕,冰碴覆蓋住他們圓睜的雙目,表情還停留在生前最後一刻的恐懼當中。

江揚立在亡魂中央,無風而起的衣決浮動,白離嗅到了一絲熟悉的曼殊沙華香氣,轉瞬即逝。

“師父?”

風子廷撐劍站起來,似乎沒料到他會出手。

顯示牌上時間停止跳動,江揚緩緩轉身,說:“出去。”

風子廷:“出哪裏去?”

“列車靠站了,你們出去,不管用什麽方法,先找到這趟列車上亡魂的家屬。”

“其餘人員,全部遣散下車。”

“啊?”風子廷張大嘴巴,“這……我們恐怕沒這個權利吧。”

江揚擡手,一張灰色紙張飛了過來,白離手疾眼快將其接過,定睛一看。

是一張九九年的登報,上寫一九九年二月二十五日,晚十一點,一輛從雅京市開往塞維的K185次列車,在停靠遲水站時遇雪崩……

報紙上登有遇難人數,遇難時間,而遇難原因卻只用潦草幾字一筆帶過。

那場雪崩是意外,最後一節車廂失事是必然,但他們掩藏了那些乘客被放棄的真相。

白離捏皺報紙,問江揚:“這些亡魂,想要我們幫他們……翻案?”

“報紙帶出去,怎麽做我們管不著。”

江揚說:“今天忌日,他們想要與家人團圓。”

白離回頭再看,身後是銹跡斑斑敞開的車門,他點頭道:“好,我去做。”

風子廷說:“那我留下來,幫師父。”

江揚道:“不用,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風子廷不再多說,兩人推開廢棄的車門,一腳踏入白光。

一陣天旋地轉後,白離回到了一件臥鋪車廂。

這裏才是他們真實所在的車廂,白離適應頭頂的光線,說:“是第六節。”

風子廷道:“師父讓我們找那些亡魂的家屬,這麽多人要如何找?”

“下站停靠時間一般為二十分鐘,但是你看提示,”白離指著墻面上的顯示屏道:“遲水站的停靠時間是四十分鐘,說明這個站很特殊。”

風子廷聽懂了,點頭道:“他們以這種方式為十幾年前在這裏遇難的人默哀。”

“大致是這個意思。”白離往車廂外走,把報紙遞給他,“你去溝通吧,我去找家屬。”

“他們應該會留在車廂內的。”

“行,”風子廷說,“我先去找依向,他口才比我好。”

白離沒吭聲,順著車廂出去,現在這個時間,列車已經停靠在了遲水站內。

車廂內的乘客所剩不多,一部分到站下車了,一部分下站透氣了。但還是有一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白離走近時,聽到他們在竊竊私語,談論的正是當年雪崩一事。

白離在他們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來,聽了幾分鐘,找準機會插話:“所以,這個站臨時停靠時間延長,是為了祭奠當年在那場雪崩中遇難的人嗎?”

“差不多吧。”

一個年輕女生說:“當年那節車廂裏被雪埋了一百多號人,那叫一個慘,後來每年的今天,這趟車都會在遲水站臨停四十分鐘,以表對遇難者的緬懷。”

白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你們知道當年那節車廂失事的真相嗎?”

年輕女生回答:“不就是意外嗎,那場雪崩。”

白離皺眉,正欲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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