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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借運02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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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借運02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那白大師聽說過養小鬼嗎?”孔情問道。

白離點頭:“當然。”

養小鬼只是一種比較通俗的說法, 在圈內又稱養靈,是古往今來流傳甚廣的一種邪術,但現在其實也算不上什麽稀奇東西了。

像這種損陰德的術法只要有人相信, 就會一直存在。現實中, 很多人為了一己私欲或者想要達到什麽目的都會經不住誘惑去碰這類東西, 就連陰陽師行業裏, 養小鬼的人也不在少數。

小鬼分為很多種,各種擁有的能力也大不相同。

有的擅長招財, 一般養這種的大多數是像乾盛那樣的生意人, 不過靠養小鬼發的財通常不會持續特別久。還有一種招財的小鬼擅長賭博,很多賭徒在賭桌上輸的傾家蕩產, 就會想著用歪門邪道想再搏一搏,但這種下場跟前者也差不多。

因為小鬼若是養不好,是會遭到反噬的。

白離以前聽說過很多有關於養小鬼報應淒慘的例子,比如娛樂圈的明星, 為了紅也會悄悄養這類東西, 有的用來招人氣, 有的用來魅惑心智,以此來達成自己出名的目的。

但靠邪術獲來的名氣與錢財又豈是那麽容易消受的,小鬼帶來的好處越多, 代價也就越高, 一旦你的供養達不到小鬼的需求, 那下場只能用兩個字來總結——悲劇。

至於像孔情口中所說的, 那種靠養小鬼借命的例子, 也有。

只不過普通人一般不會養,因為人一輩子活個百八十歲的已經夠本了,沒人敢冒沒有把握的風險。

養小鬼續命其實就是借運, 自己到了該死的時辰還舍不得死,就得靠借他人的命格繼續活。

這運具體是怎麽借的,白離不清楚,但有一點他知道,就是借命小鬼是所有小鬼中最難養的。古時候有很多帝王為了獲得長生,養小鬼養了一輩子也沒養成,最後含恨而終。

而在當今世道,還能想到用這種邪術借命的,通常是一些特殊職業人群,譬如陰陽師。

這個行業不好做,與陰間的玩意兒打交道,命短,死的也快,所以有些人從入行就開始尋找合適的小鬼,為自己以後續命做準備。

剛開始白離是打心眼裏瞧不起這類人,他覺得要麽不幹這行,既然選擇幹了,那就該遵守自然規則,生死有命福禍在天,又何必再做那麽多損陰德的事情。

但後來他發現,好多人提著腦袋來做陰陽師其實是一開始就有目的的。

比如自己,小時候算命先生說他煞星,命裏冤孽太重,根本活不到二十歲,就算活著也會克死很多人。

父母和爺爺因為這句話,也帶著他尋過很多改命的方法,但是最後爹娘死的不明不白,爺爺為了保護他,還是將他送入陰陽師門下拜了江揚為師。

他根本不知道當時算命先生算的那一卦是真是假,或許是唬人的也不一定。

但後來,在車禍後他毫發無傷的活了下來,這讓他不得不對這些莫須有的說法產生深入探索的念頭。

他其實一直都很想問江揚,當初那場車禍自己明明已經沒救了,為什麽最後沒死,難道這世間真的存在什麽天衣無縫的改命之法?

窗外天色漸沈,下起了暴雨。

海面上,狂風夾雜著大浪,猶如巨物吞噬一般滾滾而來。白離有一瞬的窒息,收回目光問:“按照孔師兄的說法,闃縣這批受害者之所以會生出第二個靈魂,是因為有人在利用他們借命?”

“這只是我的猜測。”

孔情說:“吸食、精氣也是續命的一種方法,只是這個命到底是續給誰的,恐怕還有待深究。”

“鬼也需要續命嗎?”梅子有些暈船,靠著椅子有氣無力地問,“他們不都已經死過一次了,還續命幹什麽。”

旁邊的風子廷忽然發問:“那你有看過聊齋嗎?”

梅子一本正經地回答:“看過啊,怎麽了?”

“那不就得了。”風子廷說,“鬼也是需要生存的,不然為什麽會有那麽多活人撞邪,然後被吸幹了陽氣。”

梅子會意地點點腦袋:“哦,好吧。”

“如果這背後是活人在搞鬼的話,那拿這麽多人充當借命小鬼,得活多少年啊。”依向問出了一個與高級陰陽師身份並不符合的問題,“老妖怪嗎?”

風子廷在旁邊笑他:“有可能哦。”

白離回到座位上道:“先別著急預設立場,會被帶偏的。”

徐逸塵順勢將手搭他肩膀上:“說得對,咱們不能先入為主了,猜測只是猜測,聽過了就別想了,等到了普陀島一探究竟再說。”

白離挪開身子,沒好氣道:“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你這家夥。”徐逸塵瞪著他,咕噥道:“大家都是朋友,碰你一下怎麽了。”

白離不想理他,看了眼身旁的江揚,站起身來:“我餓了,吃飯去。”

走廊內燈火搖曳,幾人出了包間往大廳走,光線混亂的打在頭頂,沒人註意到身後的地毯上多出了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與此同時,窗壁上的掛鐘也停止了擺動,時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倒流,最後穩穩停在午夜12點整。

一群人來到餐廳,發現大堂內燈光明亮,卻是一個人也沒有。

“怎麽回事,人都去哪裏了。”

梅子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納悶的問:“這時間也算晚啊,難不成都回去睡覺了?”

白離也覺得奇怪,目光落向船外,發現才不到六點,外面的天就已經黑盡了。

驟雨砸在甲板上,水晶燈輕輕晃著,在光影斑駁裏發出清脆的響聲,白離忽然覺得頭有些暈,慌忙拉開椅子在桌邊坐下來。

“白離哥,你怎麽了?”

飯廳裏安靜地可怕,梅子被他嚇一跳,扶住他的胳膊問:“是不是暈船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白離腹中滾燙一片,他撐著身子擺擺手:“我沒事,就是感覺餓得不行。”

“餓?”梅子拍拍他,說:“我這就去找吃的,白離哥你先忍一下。”

白離趴在桌子上瞇了一會兒,胃裏絞痛的很,像是幾天幾夜沒進食的餓死鬼一樣。

又過了幾分鐘,離開的梅子沒回來,就連一向愛管他閑事的風子廷也沒過來問上他一句,白離突然感覺到不對勁,猛地擡起頭清醒過來。

可他還等不及去尋找風子廷他們的身影,便看見眼前的景象如同鬥轉星移般迅速變幻,等他瞇眼再睜開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腐壞破敗的大廳。

木質的地板潮濕黏膩,桌椅稀稀拉拉散落在各處,上面還沾染著些暗黑色的水漬,像是幹涸掉的血。

白離沒時間做反應,便捂著肚子哇哇作嘔起來。

老式吊燈在頭頂吱吱呀呀的搖晃,他嗅到了海水的鹹腥味以及某種腐爛的惡糜味道。

他還在船上,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間眼前變成了這樣。

“餵!你在吐什麽呢!”一個兇狠的聲音傳來,“是不是偷偷藏了吃的,快給老子交出來!”

白離擦了擦嘴巴,擡起頭來,看見骯臟不堪的廳堂角落裏縮著一群男男女女,他們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正用恐懼而又貪欲的眼神看著自己。

其中一個男人已經站不穩了,但還是連滾帶爬的沖他撲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質問道:“問你話呢,你還藏了什麽,交出來!”

白離被他晃的暈頭轉向,根本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在人群中搜尋了片刻,沒有看到江揚他們的身影,心想莫不是上了賊船被綁架了。

可船艙內部的裝飾以及乘客的著裝告訴他,這與他們之前乘坐的船並不是同一艘。

“我他媽問你呢,剛才在吃什麽!”跟前的男人揪著他狠狠摔在地上,幾乎癲狂的踹了兩腳。

白離感覺自己身體快碎了,腹中的饑餓感讓他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男人還想動手,這時人群中一個依稀能看清臉的姑娘弱弱出聲制止道:“小文哥,你就別打他了,咱們在這破船上被困了已經二十多天了,他要是有吃的也早吃完了……”

男人啐了白離一口,一屁股坐下來,不說話了。

白離趴在地板上,疲憊地擡眼,看到這破舊的船艙內一共有六個人,根據他們身上的衣物斷定出這是一批高校的學生。但看風格,似乎並不屬於自己這個年代。

今夜船外的天氣也跟之前在游輪上的一樣,暴雨瘋狂擊打著甲板,深黑色的海水在往上翻滾,巨浪翻過橋身,氣勢洶洶而來。

人群中傳來一陣陣悲傷的哭聲,這些學生們困做一團,精神上像是遭受了極大的折磨,有些焦躁,有些失神,還有的甚至倒在地上一直沒起來過。

白離艱難的支撐著身子,剛想問問他們發生什麽了事情,這時那名被稱為小文哥的男人突然發話,說:“等不到救援隊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餓死。”

人群中有意識還清醒的人斷斷續續發出聲音:“……那,那怎麽辦,船上已經沒有能吃的東西了……”

聞言,男人眼睛兇狠的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角落。

白離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那裏坐著一個已經辨不出人樣的學生正抱著一團東西在瘋狂的啃。

腥味和腐臭刺激著白離的鼻腔,他胃裏翻江倒胃,卻莫名咽了一口唾沫,他想吃他手中的東西,這種想源自於生理,根本控制不住。

之前幫白離說過話的姑娘哭了起來,說:“我不吃,死也不吃那東西。”

“那你就等著餓死吧!”

刺耳的咀嚼聲拉扯著他們的神經,小文哥已經忍受不了了,跌跌撞撞爬起來沖到那名學生跟前,一把奪過了他手中的東西就往嘴裏塞。

那學生看上去已經精神失常,但是食物被搶走,他卻如猛獸般將小文哥撲倒在地,跟他搶奪著那塊不知是什麽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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