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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三月,宣氏家居體驗館。

明華的新房交付,正在挑選裝修公司,在同事的推薦下來到這裏。

宣氏領先的智能家居系列,在年輕群體中很受歡迎,明華也很感興趣。

大概是工作日的原因,館中參觀者並不多,大多是年輕的男女結伴而行,間或有人低聲討論,卻並不顯嘈雜。

館中分為三個主題:現代極簡風、溫馨奶油風以及輕奢原木風。

明華大致逛了逛,確定方向後,重點看了極簡風格,館內整體呈淺灰、米白二色,家具數量不多,但是設計技巧與極簡理念結合得很好,再加上宣氏獨立開發的智能控制系統,現代感十足。

大致參觀後,明華有了心理預期,準備去問報價時卻看到館內的幾個銷售正在對接其他客戶,於是就坐在休息區的懶人沙發上等候。

沙發質地柔軟,館內溫度也很舒適,耳邊其他參觀者的低聲交談成為催眠的白噪音,讓明華昏昏欲睡。就在他思緒逐漸模糊,馬上要進入睡眠時,整個館內突然安靜下來。

明華疑惑地睜開眼,身邊的人停下交談,看向一個方向,銷售也停下手頭的工作走過去迎接,他好奇的轉過頭。

入口處一隊人正有序進入館內,他們個個西裝革履,年輕挺拔,明顯不是來挑家居的。

為首的男人身穿寶藍色西裝,佩戴同色藍寶石袖口,行走間不經意露出的江詩丹頓最新款腕表貴氣十足,那張得天獨厚的臉明華前天剛見過,正是宣斐。

他每走到一個區域,身後跟著的似乎是助理的人就會進行詳細的解說,等宣斐提出意見後,工作人員立刻對家具的擺放進行調整,從他們畢恭畢敬的態度中,明華也意識到,宣氏家居的“宣”就是宣斐的“宣”。

明華看了一會,並沒有貿然前去打擾,而是繼續等著空閑下來的銷售。沒想到先等來的不是工作人員,而是引起眾人註視的人群。

宣斐本來正在聽助理匯報家居館的擺放創意,不經意的側首卻看到靠坐在沙發上的人。

青年一身休閑裝,明明是面無表情的臉卻總讓人覺得溫柔帶笑,他整個人深陷在淺灰色的懶人沙發裏,只餘一雙修長的腿裸露在外,手上正拿著一本冊子翻看。

他示意助理暫停,走向了攤在沙發上的人。

明華聽到腳步聲,正準備擡頭耳邊先傳來熟悉的聲音:“明先生?”

他擡起頭,矜貴的男人正站在兩步遠的地方,幾位正裝精英保持著一定距離跟在他身後,此時都好奇地註視著自己。

明華:哦豁,這個牌面!

他適時露出詫異的神色,面帶微笑地起身打招呼:“宣先生,您好。”

“看到背影覺得熟悉,果然是你。”宣斐看到他手中的宣傳冊,問,“是要買家具,還是看裝修設計?”

明華說:“房子剛交付,考慮一站式家裝。”

“確定裝修風格了嗎?”

“大致確定了,還要綜合報價和選料再比較一下。”

“我讓李經理給你詳細介紹一下,我這會走不開,晚點一起吃飯?”

明華在裝修上確實是門外漢,更不用提這對他來說是多好的機會,就沒有推辭,“好的,不急,您先忙。”

宣斐朝身後看了一眼,跟著的人群中立刻走出一個氣質溫和的灰色西裝青年,應該就是他口中的‘李經理’。

李經理走向明華,恭敬說:“明先生,這邊請。”

明華跟著李經理離開,宣斐看著他進入接待室,才轉身走向下一個展廳。

VIP客戶接待室。

明華坐下後,李經理拿來幾本精裝的冊子遞給明華:“明先生,我是公司一站式家裝模塊的業務負責人,這些是目前市場上主流的裝修風格以及報價,您看一下,有什麽疑問可以直接問我。”

明華道謝後翻開樣板冊,對於不同風格和材質的裝修材料,冊子裏都有詳細的報價和大致施工時間。

翻看中,明華遇到疑問就直接提出,李經理的解答清晰實用,大概一小時後,明華就確定了裝修細節。

二人談的差不多,李經理適時開口:‘‘宣總那邊視察應該也快結束了,還麻煩您稍等一下。’’

明華點了點頭,表示沒關系。

又過了十幾分鐘,宣斐出現在接待室門口。李經理上前迎接,在宣斐坐下後得到授意離開。

宣斐看向明華,問:“看的怎麽樣?”

明華說:“李經理講解的也很詳細,裝修細節和風格都基本確定了。”

宣斐看明華還算滿意,就沒細問,想到自己的目的直接發出邀請:“那就好,一起吃個飯?”

兩次見面,第一次宣斐匆匆而來,還錯過了心儀的的藏品,這次也明顯是有工作在身,結合宣氏分公司剛剛落地的情況,明華能猜到宣斐最近的繁忙程度。

而且,有效的飯更應該留在合適的時機。

“今天可能不太方便。”婉拒後又想起上次的事,“轉贈的事我和雲先生商量過,他已經同意了,你看下什麽時候去取?”

宣斐很詫異,他都已經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沒想到明華這麽幹脆。

他當然樂意之至,也知道雲意作品的價值:“這次裝修材料和工費由宣氏免費提供,算是作為交換,如何?”

誰知面前的人卻搖了搖頭,“不必了,本就是轉贈,《淩雲》是傾註心血的藝術品,我不想把他做為交易的工具。”

他們之間,絕不能以交易開始。

人本逐利,宣斐作為商人,明華的話倒是在他意料之外。

而且,昨天,明華應該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心有疑慮,直接問:“雲先生的作品,無論是收藏還是轉手,都很有價值,為何轉贈給我?”

明華笑了笑:“大概是覺得你比較合眼緣?”

看宣斐不語,又說:“而且,你不是請我吃過飯了嗎?”

宣斐很清楚,那頓飯的價值和《淩雲》根本不能相提並論。他不知道自己是何處打動了明華,但是看對方明亮清澈的眼睛,也不像是會算計什麽的人。

宣斐:“那今天的飯先欠著,等你有時間了,我再請你。”

這就是接受的意思,明華松了一口氣:“好的,下次一定。”

明華又問:“我下午要去出差,大概需要一周,你讓人現在去取還是等我回來?”

久等易生變,宣斐自然是選擇現在過去。

宣斐:“現在吧,我和你一起去。”

二人一起離開展廳,坐上了前天的商務車,駕駛位上仍舊是前天那個沈穩老實的司機。

車輛緩緩駛出,三人皆沈默著。

宣斐看著坐在身邊的明華,面容俊美,氣質從容,衣著閑適卻不簡單,談吐間給人感覺教養不俗。很多人相識半生,仍是泛泛之交;而有些人,一面即可生出好感,眼前人顯然是後者。

他開始好奇這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男生是什麽身份,於是問:“明先生是從事什麽工作?”

明華:“我是一名攝影師。”

“自由攝影師?”

“不算,大學畢業後和朋友一起開了一個工作室。”

那就是自己創業。

這就合理了,明華看似性情溫和,待人未語先笑,但骨子裏從容鎮定掌控全局的氣場,並非朝夕間可以養成。

管理者長久發號施令下獨有的特質,並非是朝九晚八奔波的打工人能輕易擁有。

時間在二人的交談中飛速流逝,不久後就到了小區的樓下。

明華將《淩雲》帶下樓,遞給宣斐,他接過後鄭重地對明華說:“明先生,多謝。”

明華搖了搖頭,示意不用客氣,他想要的可不是宣斐的感謝。

看宣斐重新坐上車,明華隔著車窗問:“宣斐,你是單身嗎?”

宣斐一時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明華又重覆了一遍:“你是單身嗎?”

宣斐看著眼前滿臉鄭重的人,答:“是。”

明華的表情一下靈動了起來:“我喜歡你,能追你嗎?”

宣斐楞住了。

看宣斐似乎是被自己驚呆了,明華後知後覺感到不好意思,但還是忍著羞恥說:“我說的合眼緣不是在開玩笑,更不是敷衍的托詞。”

宣斐思考了一會,正準備開口,明華卻似乎在剛才的表白中用光了所有的勇氣,不等他發出聲音就飛快地說:“我先上去了,等出差回來聯系你。”

宣斐看他快速跑向樓裏,猶豫一下還是叫住他:“我稍後讓李經理加你,裝修上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找他。”

有個專業人士指導,怎麽看都是好事,明華點頭後又接著向前跑。

車子離開小區好一會宣斐才回過神來給李經理發消息,通知他以後和明華對接。

等對面回覆後他沒有立刻打開放在左手邊的禮盒,而是短暫的發起了楞。

王叔從後視鏡看到了宣斐臉上的茫然,不禁笑出了聲。

從宣斐上學起他就是專屬司機,倒是很少看到宣斐臉上出現這種表情,記憶中的青年永遠精力充沛、言行得體,事事做到最好,沒想到這一切卻在今天這個小年輕身上破了功。

等宣斐聽到笑聲看向他,王叔才說:“好直接的小夥子,不太常見。”

宣斐心想:何止不常見,根本就是第一次見!

這才是他們第二次見面!

區區第二次!!!

來之前他還擔心這麽輕易得到《淩雲》,怕明華有所算計,沒想到算計是真的,但不是算計別的,而是他本人!

結合明華說的昨天就已經問過雲意,那只可能是前天就對自己一見鐘情!

宣斐回想二人的初遇:奔跑的自己、大聲的喊叫、冒昧的邀約……

就這、一見鐘情了?

明華到底看上了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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