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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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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衡寶三歲的時候,元玉談懷了二胎。

對比第一回懷衡寶,元玉談這回孕吐得很厲害,稍微聞見點葷腥就要幹嘔個天昏地暗,吃不好睡不好,情緒也總是莫名其妙的低落,不過剛懷上倆月,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蕭竟急得團團轉,每日絞盡腦汁做各種好吃的,處處小心照料,恨不能時時刻刻把元玉談叼進自己嘴裏才安心。

今日元玉談多吃了兩口,這會兒胃裏又難受,一聲不吭地走到院子裏說要散心。

蕭竟不放心,麻利收拾完碗筷,拉著衡寶找到人時,發現元玉談躲在院子裏的花圃裏,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安靜乖巧,郁郁寡歡,像一樽脆弱的玉娃娃。

不過片刻,這樽玉娃娃就皺起了眉頭,看起來不太開心。

蕭竟擡頭一看,原來是今晚的月亮缺一小塊兒,不夠圓。

他俯身替元玉談披上外衣,端上一盤紅溜溜的酸果,又好笑又心疼道:“明日就圓了,你別動氣,外頭冷,走我們回屋去。”

“我哪裏有氣?”元玉談這下真來氣了,白凈臉蛋擰得皺皺巴巴,“要回你自己回,我不回去。”

蕭竟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知道他要強,即便到了易怒煩躁的孕期,也根本不會承認因為一輪月亮而鬧情緒。

他琢磨半晌,盡心盡力鋪著臺階給他下:“你當然沒生氣,其實都怪我,前幾日我上神仙山,忘記拜會廟裏的嫦娥娘娘,嫦娥娘娘這是在懲罰我,不過你放心,她已經托夢給我了,說明日就把最圓的月亮放出來。”

明日的月亮圓不圓蕭竟不知道,他只知道把現在的元玉談哄好最重要。

這回元玉談的臉色好看了點。

蕭竟趁機將一顆酸果遞到他嘴邊,繼續哄:“嘗嘗,上回的果子你說甜,這次的保證酸。”

元玉談低下眼,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忽而面色微變,側著身子趴到一旁就是陣翻天覆地的幹嘔。

蕭竟連忙扶著他的腰背順氣,把剩下果子嚼進嘴裏,酸得齜牙咧嘴。

“好些沒有?也不甜啊。”說完又開始自我譴責,“平日親近時只想著把你弄懷孕,現在看你這樣……我應該讓你再多養兩年身子。”

元玉談吐得渾身難受,緩很久才壓下那股翻湧,哆嗦道:“你終於說出心裏話,原來你每日都想著這些,你就是只顧自己爽,我都說了不要弄裏面,你不聽!你……”沒說完,又是一陣惡心。

蕭竟趕緊扶住他,“這不能怪我啊。”

“不怪你?……”元玉談推開他圈過來的手臂,兩手虛弱地扶著軟椅,難受得眼眸裏也浸上一層濕潤的紅,一邊止不住幹嘔,一邊氣憤地罵人:“你就是個混賬!騙子!人面獸心的大混蛋!”

蕭竟自知理虧,心虛且虛心地接受了這些罵名,好聲好氣道:“你說的都對,我沒有異議。”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元玉談心裏火憋得更旺,特別是看見蕭竟滿臉無辜地杵在一旁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今晚你不能進屋裏睡。”

蕭竟楞了楞,立即道:“不行!”

晚上不能抱著元玉談睡,無疑是最殘忍的酷刑,他的心臟可受不了。

元玉談不想說第二遍,冷著臉直接進屋,“啪”一聲,用力把門從裏面關上。

院外,只留蕭竟與衡寶站在外頭大眼瞪小眼。

蕭竟無法,進不去屋,來回踱步半晌,只能看向衡寶,道:“乖,該你上場了。”

衡寶打小就機靈,眨巴著烏黑眼睛安靜片刻,快速理解並實踐他爹的意圖,伸展著胳膊腿拍門。

蕭竟道:“玉談,打開門,衡寶在外面,你不想看看你的小寶貝嗎?”

門猛地被打開,元玉談板著臉出現,接過孩子,又“啪”一聲關上了門。

蕭竟哽住,不死心趴在門邊道:“玉談,你的大寶貝還在外頭。”

裏面的元玉談沒有動靜。

大寶貝蕭竟無法,只能老老實實去院子裏的躺椅上過夜。

——

盛夏的夜黏人又綿長。

蕭竟翻來覆去,混沌夢境中,猛然睜眼,四周是陌生的場景,而元玉談則手持利劍戒備地看著他。

他反應片刻,才意識到這是他與元玉談初次大戰那日,而他的身體則不受控制般撲向元玉談。

他中了曼陀羅的情、毒,元玉談也中計失了內力,接下來他強迫了元玉談,他會把元玉談折磨很慘,元玉談留下了噩夢般的陰影,而他內心深處也刻下一道永遠過不去的坎。

蕭竟強行穩住身體裏的燥熱,看著身底下驚駭不安的元玉談,喘著粗氣道:“你……你別怕。”

他一邊安慰,一邊壓住那份蠢蠢欲動的猛烈藥效。

元玉談身體僵硬而難堪,一向鎮定自若的臉龐出現一絲罕見的茫然,咬緊牙不出聲。

他身體痛苦地顫抖,絲絲血跡滲出嘴角。

蕭竟心中一慌,急忙伸出兩指隔開他的唇舌,駭人血跡便順著手心流下。

元玉談這是不堪受辱,要咬舌自盡。

蕭竟呼吸更加緊促,似被人攥著喉嚨般,被刺眼的鮮血刺激得難以忍受,他以往殺人無數濺血似水,卻獨獨見不得元玉談的血。

他與那藥效抵抗片刻,最後深吸一口氣,甚至對元玉談笑了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可怕,啞著聲音道:“你別……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就算我死。”

“我不信。”元玉談面上克制著冷靜,那雙涼薄的眼收起所有情緒,徒留一副冰冷而精致的輪廓,只是微微顫動的身體出賣了他極度恐懼的心緒。

蕭竟閉了閉眼,他快要壓不住了。

窮途末路,他極力壓抑,雙眼迸出可怖血絲,甚至聲音都變得不像他本人,“元神護,你有兩條路可走。”

元玉談冷冷看著他,絲毫不屈服。

蕭竟聲音又低又啞:“第一條路,你告訴我,我怎麽才能在一刻鐘內追到你,你接受我,如此皆大歡喜。”

元玉談瞪大眼睛,似是不可置信。

蕭竟緩著語氣,“元神護,讓我追一下吧,我仰慕你許久,真的。”

未等元玉談出聲,他又自顧自低聲道:“算了。”

“你有多難追我心裏還是有數的。”

蕭竟連吐出來的氣都是燙人的,努力對元玉談道:“不管接下來我做什麽,你都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

他目光巡視四周,瞥見元玉談手中的流雲劍,斷斷續續道:“元神護,來不及了,借你利劍一用。”

說罷他忽而奪過元玉談手中長劍,一把狠狠捅到自己的腹部。

烏黑鮮血爭先恐後流出,蕭竟卻終於心安,最後一絲氣息流逝前,顫著雙手摸上元玉談的臉,扯嘴笑著道:“真是冤家,夢裏夢外都要我的命。”

——

一聲鳥叫長啼,蕭竟大夢驚醒,手心裏也憋出了熱汗。

他顧不上那麽多,趕緊去屋裏找元玉談。

元玉談已經睡著了,似乎做了噩夢,眉頭輕蹙,慘白的臉蛋皺作一團。

蕭竟小心翼翼脫鞋上床,把人摟在懷裏,輕聲安慰:“玉談,我在這裏。”

似乎感受到他的溫暖熱源,元玉談稍微放松,無意識地把身體緊緊蜷縮靠近過來,兩手攀上蕭竟的脖子。

溫熱的呼吸蹭著蕭竟的喉結,又輕又軟,絲絲縷縷穿透毛孔。

安靜的黑夜把一切無限放大。

蕭竟忍了忍,調整了下姿勢,把人抱得更緊,低笑一聲:“果然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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