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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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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

三月十四,麒麟淵山巔之上,怒風狂卷。

元玉談手持流雲劍,背風而站,緊緊盯著兩丈遠處的玄衣男子。

玄衣男子不過二十多歲,劍眉星眸,身姿挺拔,烏黑長發高高束在腦後。此時正雙手抱懷長腿斜敞,悠閑臥於巨石上,嘴角似笑非笑,自帶一股疏狂邪氣。

與通緝令上的畫像無誤,此人便是江湖毒瘤,麒麟淵門主蕭竟。

幾個月前,蕭竟帶領門徒夜半襲擊,殘忍殺害八大門總舵主許覆交,並快刀割下其頭顱懸於弟子房中,挑釁意味十足,八大門地下秘密機關室的鎮門秘籍無極功法也隨之消失。

許覆交一百歲有餘,開創上百種劍法刀法,在江湖中威望頗高,連武林盟盟主也敬其三分。蕭竟此舉徹底惹怒武林眾人,各大高手紛紛自願加入圍剿麒麟淵。

奈何蕭竟邪功附體,招式詭譎不定,性情更是狡詐多疑,數十高手死在他手下。蕭竟還曾大放厥詞,誰能受他十招,就雙手奉上頸上人頭。

真是狂妄至極!元玉談此行,便是受楚天盟主之命與蕭竟一戰。

元玉談年二十五,師從淩霄山,一套昆侖劍法出神入化,在當今江湖年輕一輩中數一數二,十分受掌門人倚重。

“名字。”蕭竟打了個哈欠,懶懶瞟他一眼,沒什麽興致般把玩手中的瑩白色橢圓玉石。

元玉談目光沈著,不答話。

忽而他腳尖輕點樹幹,騰空而起。手中長劍如芒,周身銀輝如電,劍影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緊接著他猛然躍起,如同從高峰淩空撲殺而下,充滿力量感的劍光一閃重重向蕭竟揮去,淩厲快狠。

塵土激蕩。

蕭竟旋身躲過。身後的巨石霎時被擊碎,連帶著地上也被劃出一道深長又過度整齊的可怕溝壑,幹凈利落,狠銳無情。

只有人劍合一,才能有如此恐怖力道。

“嘖。”蕭竟似乎來了興致,起身繞著溝壑走兩圈。

“昆侖劍法講究快準狠,力道足矣,是可塑之才。”他摩挲下巴,看著元玉談認真道,“只是全力孤擲發功難收,你準頭不太行,反應力也有待提升。若是得我幾分指點,說不定能得道突破。”

元玉談冷眼長睨,慢道:“倒也不必,你可以留著口舌指點閻王爺。”

聞言,蕭竟眨了眨眼,低頭一看,身下衣擺不知何時被劍氣灼傷,烏黑一片。

“喲。”他徹底來了興致,上下打量元玉談,“一招之內能碰到我,你是第一個。不如你投奔我麒麟淵,左教頭位置……”

未等他說完,元玉談縱身飛起,帶起呼嘯狂風,青衫淩空飄逸,緊接著陡然出劍,朝蕭竟喉頭刺去。

蕭竟收斂笑意,看了眼那把江湖上久負盛名的流雲劍,嘴角勾起,道:“我當是什麽無名之徒,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元神護,這回我可不能輕敵了。”

他身背後仰,兩指快速夾住利劍,就勢閃到元玉談身後,抽出腰間雙頭短刃橫亙在對方脖前。

見狀,元玉談轉身踏出兩步,刷刷刷連出幾劍,招式出其不意一氣呵成,招招對準他要害。

“世人皆道劍法講究招式精準,我卻認為劍術因應敵變化,不拘成法。”蕭竟靈巧避身,利劍擦身而過,“那元神護認為劍術的取勝秘訣是什麽?”

元玉談沒什麽起伏道:“意到,神到,劍到。乘虛蹈隙,避青入紅。”

“以靜待動,後發先至,避實擊虛,隨時變易。”蕭竟輕笑,“我與元神護想法一致。”

兩人空中交過幾招。

蕭竟退後幾步,眼中透露出一絲欣賞,緩緩道:“威震江湖的流雲劍劍主果然名不虛傳,元神護不如考慮考慮,我麒麟淵不會虧待於你。”

“癡人妄想。”元玉談冷呵一聲,提氣運力,轉身淩空揮劍。

“油鹽不進,死了有些可惜,罷了,今日我便發發善心,待你歸西時挑個風水寶地。”蕭竟狀似無奈惋惜。

緊接著他手中雙頭刃方向突轉,在手心快速盤旋,忽而飛空成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向元玉談。

元玉談急身避過,長劍橫檔胸前,刀形鏢物震蕩劍身,胸口被震得緊。他起身躍起,右手中劍虛招一晃,從上而下直直朝蕭竟面門刺去。

蕭竟伸手接招。

就是現在!

元玉談提氣運力,將十成內力註於左手,趁他擋劍之時,左手奮力一擊,重重打在了蕭竟的天靈蓋上,力道之急之大,帶起四周一陣旋風,草木亂顫,塵土飛揚。

蕭竟應聲後仰,直直躺倒在地,一動不動。

元玉談落地,穩了穩心神,提劍一步步走近查看。蕭竟睜著眼睛,一縷濃黑鮮血從額間滲出掛在額頭。

他高高舉起劍,對準蕭竟眉心,正要給其致命一擊。躺在地上的蕭竟突然睜大雙眼,嘴角扯起詭異弧度,單手抓住刺來的長劍,借力起身,倏而一掌劈到了他持劍的右手腕上。

元玉談吃痛後退,堪堪握住劍,手腕連接整條小臂頓時紅腫。

不適感從手心蔓延,像是打開某種開關,元玉談突覺內力晦澀難運,身體發沈,手中劍也滯頓起來,無力感瞬時從頭到腳灌滿全身。

他心中一驚,但面上未表現出來,用盡全力過招。

見他漸漸無力抵抗,蕭竟似乎是厭倦了這場戰鬥,一腳重重踹到了他的胸口,狠而重。

元玉談呼吸一緊,眼前發黑,劇痛傳至四肢百骸。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滑落,單膝跪地,吐出一大口血。

“你還有什麽遺言。”蕭竟冷峻之氣盡散,又恢覆那副散漫不羈的神色。

元玉談撐起身,黑白分明的眼睛紅血絲蔓延,卻不掩沈著寂靜。他衣衫裹血,臉色灰白,揚手一擦,嘴角血沾染面頰之上,如芍藥雪地盛開。

“今日一戰,是我不敵與你,要殺便殺,我願賭服輸。”

等了片刻,仍不見蕭竟動作。

元玉談擡頭望去,只見他站在五六丈遠處,眉目猙獰,雙手握拳,似在極力忍受什麽,不覆之前的輕松張狂。

莫非是走火入魔?元玉談長舒一口胸中濁氣,搖晃起身,準備借機溜走。

剛走十多步,忽然肩頭被人死死握住,元玉談身心一凜,餘光掃去,只見一只顏色不正常的會紅褐色手掌搭在他的肩膀,因為用力,手背青筋暴起。

蕭竟不知何時跟在他身後,雙目發紅,呼吸粗重,似乎失了神智,忽然另一只手也擡起,雙手一起緊緊壓制著他的肩部。

他的手勁大得可怕。

元玉談動彈不得。

蕭竟低下頭,直直盯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渾濁,半晌一動未動,只有越發粗重的呼吸聲縈繞周圍。

兩人距離十分近,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元玉談臉上。

元玉談蹙眉,冷聲道:“動手吧。”

聞言,蕭竟點點頭。突然俯身把腦袋埋在他頸間,用力嗅了嗅,喉嚨裏發出滿足嘶啞的喟嘆。

元玉談明顯僵硬。

“快動手,別磨蹭。”

他擡頭後仰,百般掙紮間,一截修長脆弱的脖子完整暴露在蕭竟眼前。

蕭竟肉眼可見的興奮,如同抓到獵物的狼豹,目光一路向下,停落在他青衫包裹下若隱若現的的白皙鎖骨上。血汙之眼似要把人生吞活剝,泛著未知的駭人精光。

“蕭門主邪功附體,終是招了報應,如今走火入魔像要生啖人肉,倒也沒比我強到哪裏去。”元玉談企圖喚醒他。

蕭竟跟沒聽見一樣,還是死死盯著他,目光露骨直接。

元玉談隱隱覺得不對,沒等摸清當下狀況,忽而一只大手用力抓住他的後腦,他被迫弓身向前,與蕭竟燙人的身體緊緊相貼。

元玉談緊緊蹙眉,身子繃緊,氣息不穩道:“快動手!”

剛說完,他仰起的脖子喉結處忽然被兩排尖利的牙齒咬住。

蕭竟伸出舌頭,著魔一般,輕輕舔了舔。

可怕奇怪的觸感頓時擴散到整個脊背,酥麻發癢。元玉談瞪大眼睛,如遭重擊,一向冷靜鎮定的臉上罕見的顯出一絲茫然無措。

他聲音發顫:“蕭竟,你做什麽?”

蕭竟只把他纏得更緊,又咬又吸,密密麻麻。

真是個瘋子!!

元玉談忍不了了,爆發全力,終於掙脫開束縛,立即轉身向後躲去。狠狠擦拭全是黏膩口水的脖子,氣得渾身發抖,滿臉恥辱憤怒之意。

“你不乖。”蕭竟終於開了口,嗓音低啞發沈,似是非常不滿意,小聲嘟囔著,“過來。”

真是胡言亂語,元玉談眼中火花迸出,心頭震撼,下意識提劍揮去。只是如今他失去內力身負重傷,手臂發軟,手中的流雲劍竟是拿不住,狼狽落地。

蕭竟逐漸不耐煩,臉色陰沈,徑直走到他面前,大手環過他的腰身抱起,單膝提起,緊緊把他抵在樹幹上。似是嫌他不聽話,不知從哪裏抽出枝條,草草綁住他的雙手固定在頭頂。

元玉談雙腳懸空,發瘋一般掙紮,身體劇烈顫抖,甚至開始咒罵。

蕭竟充耳不聞,死死壓制住他,堵住他出口的臟話,狠狠啃咬。

元玉談喉嚨裏低低嗚咽著,臉上紅紅白白,眼中混雜著憤怒慌亂羞恥多種情緒,十分狼狽。

蕭竟細細欣賞他的痛苦。元玉談大口呼吸著,雙手搭在他雙肩上喘氣,瘦削的身體不停顫抖,眼神咄咄而冰冷,狠狠瞪著他,喘息休憩時刻仍是低聲咒罵,雙腿用力想著掙脫。

蕭竟什麽都看不見聽不見,只盯著他不停開闔的腫紅唇瓣,上面泛著瑩瑩水光,還有因打鬥松落的衣衫裏面,緊致漂亮卻布滿醜陋牙印的鎖骨。

蕭竟盯著看了一會兒,微妙奇異的快感突然湧上來,甚至覺得對方越掙紮罵得越厲害,他就越興奮,越是激發出無窮的強烈征服欲和淩虐欲。讓人忍不住想要用最下流最惡劣的方法去欺負,看看這張刻薄的嘴能不能說出討饒的話,那淩然倔強的眼睛能不能掉落下可憐的眼淚。

蕭竟喉結滑動,舔了舔嘴角,眼神越發癡迷。

甚至覺得對方微微上挑的眼裏含著勾引的霧,嘴裏罵人的話成了床上的誘人嬌嗔。這麽想著,他又低下頭。

“你等下……”元玉談嘶啞出聲。

蕭竟停住動作,扯開嘴角,露出裏面兩顆尖銳的犬齒。

元玉談深知現在絕不能自亂陣腳,強壓住想將他立即碎屍萬段的心神,努力平覆心緒。他在刀光劍影中活這麽多年,不畏戰死,這次大戰,本來不是他死就是蕭竟死,可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事態會朝這種奇怪的方向發展。

他想到,蕭竟修煉邪功,走火入魔之勢無人能料,如今這副發、情猛獸模樣,男女不分,他怕是難逃此劫。

若是他此時自爆筋脈,能有幾分把握?元玉談腦中權衡。只是面前的蕭竟完全喪失神智,死活不辨,一副非做不可的架勢,如何能善罷甘休。

之後若是途徑之人見他屍身不堪,如何作想。

他不能死在這裏!

元玉談餘光打量四周,眼見蕭竟又要親過來,立即出聲制止。

“你先等等!”

蕭竟居然乖乖停下,被欲望蒸騰的臉不正常的潮紅,滿眼認真,好像真的在聽他講話。

元玉談氣息不穩道:“你先放開我。”

蕭竟皺眉想了一會兒,松開了他被捏得發紫的肩膀。

元玉談指著自己,問:“蕭門主,你看清楚我是誰。”

蕭竟一臉茫然。

“淩霄山元玉談,男的,來殺你的。”

蕭竟不知聽沒聽懂,點了點頭,片刻又搖了搖頭。

元玉談又用手指著他,冷肅道:“你是麒麟淵門主,今日約我一戰,如今是你功高一籌,我自認不如,不如我們回去休整數日,來日再戰如何?”

蕭竟眉宇緊皺,像是在認真考慮。

元玉談心中燃起細小希望,繼續道:“今日一見,我已領略到貴門雄風,不如……”

還未說完,指著對方的手指被一口咬住。

元玉談“嘶”了一聲,趕緊抽出手指,上面牙印點點,沒等他發話,蕭竟一手捂住他的嘴,再也忍受不住似的埋身在他脖間貪婪啃噬,元玉談被迫仰起脖子,供人品嘗。

事態逐漸不可控,接連的巨大羞辱讓元玉談心智混亂,無法冷靜下來。看著面前聳動的腦袋,斷斷續續道:“蕭……蕭門主,不如……我們換個地方?”

蕭竟擡起臉,順著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泉池。他飛快會了意,更加興奮,攔腰抱起元玉談,邁開長腿往水裏走去。

冰冷的河水浸泡全身,元玉談心神麻木,自暴自棄。若是河水能沖幹凈他身上印記,也算是如了願。

察覺到他求死意圖,蕭竟百忙之中抽出手扼住他的手腕,果斷地封印住他脈絡,讓他無法自爆。同時將一股新鮮空氣強勢渡進他口中。

元玉談痛苦不堪。

蕭竟托著他浮上水面,低頭看去,懷中人劇烈咳嗽,臉色慘白灰敗,雙目渙散絕望,衣服緊緊貼在身上,清瘦身形不住顫抖,卻又脊背挺直。

他深深迷戀,像對待珍品一般,溫柔地、細細地吻過去。

觸感微涼,味道清冽。

蕭竟抱得更緊。

池波蕩漾,一夜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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