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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嚴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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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嚴大人

幾乎在她看完那個名字, 那張符紙一樣的東西憑空燃燒起來,同時,她看到他額心的位置冒出一處水滴狀的黑色痕跡。

他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 單手扶住桌子,身後的觸手也跟著僵直身軀。

“阿諾?”她察覺到他有些不對, 下床往前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卻被一只觸手虛虛地攔住。

“別過來。”

他輕微咬住了牙, 方才忙裏忙外的幾只觸須不受控制地開合顫抖,發出令人膽戰的哢噠聲, 好像經歷了體內某種排異反應一樣。

“怎麽了?”

她低頭撈起那根觸須,沒有上前, 只是詢問。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他終於一根一根將影子收回去,抿唇,有些無措地和他解釋。

“在…催我。我不能…”

[她是…您的朋友。]

喬知遙拿起一點地上燒成灰燼的殘片, 裝進了隨身攜帶的證物袋裏。

“可以和我講一講,‘獵手’到底是什麽嗎?”

早在鬼街裏的時候, 就聽他提起過獵手令的事情。

他稍微地擡起頭, 似乎想去看她的模樣, 但隔著漆黑, 卻一無所獲。

她坐在他對面的木椅上:“我想聽。”

地府其實不是傳說中的陰曹地府, 而是由一個姓嚴的術士整合出的組織。

除了同為術士的鬼差, 獵手是構成這個組織最重要的部分。

阿諾也不知道獵手和地府是什麽時候建立的, 或許是他在墓穴的這段時間, 也有可能更早。

散落如阿金、阿諾之類的異種一旦被嚴羅打敗,要麽會被當場格殺,要麽會被套上枷鎖, 靈魂打上烙印,成為他的獵手。

除了最底層的獵手,所有的獵手都是消耗品,他們會去做各種最危險的工作,甚至很多時候,新獵手的誕生往往意味著老獵手的死亡。

但總有幾個例外的,總有幾個極強的異種,他勉強算其中之一。

話說到一半,未能來得急說完,阿諾額心的痕跡又開始著重,臉色也開始難看起來,背後的影子開始翻湧,裸露出一點危險的真身。

[好吵。]

“抱歉……”他低聲道了一句歉,似乎就要消失在影子裏,可是她伸手拽住了他。

“等一等。”

她並不相信契約是完全無跡可尋的東西,或許它依然能被理解為某種能量。

只要是某種能量,就有辦法的。

之前她去實驗的時候測量過,夏煙居住的鬼街能夠屏蔽一些能量。

拿起阿金給她的那枚牙齒,在臥室大門變化的那一瞬間,為了防止可能存在的監聽,她沒有解釋,直接拉著他的手腕沖進去。

百貨店的一切依然如舊,只是被看完的書壘了一摞,夏煙似乎已經準備睡覺了,站在一二樓的樓梯間驚訝地看著她。

“知遙?這次怎麽這麽早。”

來不及敘舊,後面的人忽地發聲。

“他想…拉我出去。”

夏煙的視線內,像是被沸水煮開,影子裏騰地鉆出來無數的,七鰓鰻一樣的觸手,詭異地,像是被人人為地分為兩大陣營,彼此撕扯,扭打在一起,像是纏在一起的海帶結。

驟然間,喬知遙聽到了刀劍出鞘的錚鳴。

隨後是觸手們發出的尖銳的慘叫聲。

她背對著阿諾,看不見他的樣子,但是屋外的骨骼月亮的光投入室內,在日光燈下方拉出來了他的影子。

“沒關系。只是一部分。”

“可以放棄。”

接著是肉塊劈劈啪啪掉落的聲音,掉在地上,溶解成液體,又氣化消失。

幾只被留在外面的觸手被人粗暴地切除,斷裂的觸手縮回影子裏,原本一人半徑大小的黑色圓團縮了一半的水。

在之後是是沈悶地撲哧一聲,像是某種肉塊炸裂的聲音,類似鮮血的褐紅液體噴射濺在毛茸茸的地毯上,餘光中,她看見了一只熟悉的,剛剛幫她小心翼翼的擦去頭發上的水分,現在卻從手腕處被人炸裂,失去筋骨連接而掉到地上的手掌。

她甚至能看到一圈疑似被烈火燒焦的痕跡。

“……”

她下意識地想要回頭去看,卻聽見來自的靈魂急切的哀鳴。

[不要回頭!]

面對著她的夏煙像是看到了十分糟糕的場景,眉頭皺了起來。

“好吧,看起來你的這位朋友,也不是很正常。”

或許經過鬼街的這麽多年的錘煉,夏煙的精神某種程度上也已經接近異形,她從樓梯上下來,冷靜地問:“他這怎麽回事?為什麽突然裂開了?”

喬知遙沒有立即回答,也沒有轉過身,只是輕聲:“阿諾?”

餘光中,一只觸手飛快地卷起地上的斷手,背後很可能已經沒有人類形狀的生物好像肺部也穿了孔,說話也帶著風聲:“他引爆了契約。”

“……”

她想得確實沒有錯,阿金留下的街道對他的契約確實有抑制作用。

“契約?”夏煙顯然從來沒聽過這個名詞,“那是什麽?”

“等等和你解釋。”

喬知遙深吸一口氣,將‘門鑰匙’放進口袋,等了一分鐘後:“我現在可以轉過來了嗎?”

好像不理解她為什麽會看透自己的內心,高大的影子先生楞了一瞬。

夏煙眨了一下眼,打趣地掃了她身後方向,了然地聳肩:“看起來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才炸成五截,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

“你怎麽用這種眼神看我,我說得有什麽不對嗎?”夏煙朝喬知遙揚揚眉,很自然。

地毯上的血跡該氣化的氣化,該被觸手清理幹凈地清理幹凈,地上的多餘的血肉重新溶解回影子,構成怪物平日行走的軀體,一切恢覆如常。

“感覺好些了嗎?”喬知遙回眸,去問。

阿諾站在門口的位置,影子重新構築了他最開始的那一套和現代社會一點也不沾邊的黑壓壓的紮袖勁裝,聽她問自己,點頭:“好很多。”

他看起來穩重,給人以守衛者該有的安全感,可是總是吵鬧的心聲冷淡又滑稽。

[衣服,撐壞了。]

……

說起來。

阿諾身上之前那一件還真是喬知遙從衣櫃裏撈出來的。

之前在網絡買衣服大了一號,懶得退貨就一直放在衣櫃角落。

……不對。

他怎麽總是會關註一些很奇怪的細節?

雖然不用睡覺,夏煙還是給自己和喬知遙端了杯咖啡,端著盤子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偌大一個怪物先生束手束腳的立在門口,便向喬知遙揚眉:“怎麽回事?”

喬知遙思慮片刻,將獵手的事情和阿諾的情況如實告訴了夏煙。

“獵手和追殺令?”夏煙將咖啡杯放下,“你說這裏可以屏蔽那位姓嚴的和獵手之間的契約?”

“是的。抱歉,可以的話,阿諾需要在這條街留一段時間。”

“這倒是沒有關系。反正這裏的怪物已經夠多了。”夏煙笑說,語氣正常,就是內容不太正常,“拿著鑰匙,街上的人不會攻擊你,當然,精神攻擊不算。上次,有一個沒有眼睛的公交車司機居然告訴我,他把眼睛捐給慈善機構了。”

“……”

在話題往“眼睛”這個方向轉前,喬知遙深吸一口氣,向著一邊站著的大家夥。

“阿諾,你有見嚴羅的方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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