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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皇孫墜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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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皇孫墜馬

天氣漸熱, 天子下令前往避暑行宮,往年隨行的宮妃不再,諸子也分封,承元帝看著隨行名單上寥寥無幾的人, 眼中閃過悲痛。於是, 他提筆加了幾個低位妃嬪。

十六皇子自然在隊伍中, 十一皇子和十七皇子守孝,未跟隨。

孟躍不太放心這兩人,打算留京中,同時密切關註江州動向, 以及留意關尚傳回來的密信。

十六皇子不讚同:“十七曾經見過你, 又盯我的緊, 你若留在京中, 他要殺害你, 我都不能及時營救。”

“十七或許以為我已身亡。”孟躍猶豫道。

十六皇子握住孟躍的手, 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但細聽又夾雜一絲不容拒絕的霸道:“躍躍,不要存僥幸。跟我一起去行宮。”

兩人對視, 十六皇子眼神堅定,孟躍知道對方意已決, “好罷, 我跟你去行宮。”

六月中旬, 隊伍蜿蜒離京。孟躍扮作內侍, 跟在十六皇子身邊。

小全子沒想到有一天,還能跟“悅兒姑娘”一起共事,只是“悅兒姑娘”是殿下心尖尖的人,他可不敢真讓孟躍做事。

一路上, 只見小全子忙前忙後,孟躍無奈,對小全子道:“你若再如此,恐怕很快有人察覺到不對了。”

孟躍又揶揄:“哪有大內侍給小內侍作活的。”

小全子知道這個理兒,“但是……”

“沒有但是。”孟躍一錘定音。

小全子望向十六皇子,十六皇子道:“我聽躍躍的。”

小全子:……時隔多年,再次聽見十六皇子這句“我聽躍躍的”,還是讓他們這些奴婢感到一絲絲酸澀。

路上費了三日功夫,隊伍抵達行宮,管事早早侯著。

一行人安置下來,兩日後,承元帝派人將十六皇子召過去。

孟躍坐在臨窗榻上出神,紅蓼寬慰:“姑娘放心,殿下一向謹慎,不會有什麽事的。”

承元帝確實沒什麽事,只是要看看十六皇子的書法,點評兩句,一連幾日皆是如此。偶爾十六皇子會撞上承元帝和大臣商議政事,他在偏殿侯著。

午後十六皇子回到自己院裏,一臉深思,孟躍半真半假道:“莫不是其他皇子都分封了,聖上忽然念你的好。”

十六皇子嘆道:“躍躍打趣我。”

他抿了抿唇:“父皇老了,心思也跟著窄了,只放的下他心中屬意的人。”

此行皇後留守宮中,嫡皇孫顧昌卻是一道跟了來。

十六皇子眉眼垂落,面上有些許落寞。他還是在意承元帝的。

孟躍不語,只靜靜在他身側坐下,頭靠著他的肩膀,透過四四方方的小窗,看著院裏開的絢爛的廣玉蘭,簇簇花朵潔白如雪。

它被定格窗框裏,於是也變得拘謹逼仄。

十六皇子摟住孟躍,兩個人互相依偎。

天上雲卷雲舒,變化萬千,直到玉蘭花染了橙暈。

孟躍起身推開屋門,大片的日輝灑進來,天邊一片火燒雲。

日落西斜,黃昏了。

十六皇子從後面摟著她的腰,輕聲呢喃:“躍躍。”

孟躍覆住他的手,眉眼溫柔:“今天的日落很漂亮,要不要同順娘娘一起欣賞。”

“可是你……”十六皇子遲疑。孟躍莞爾:“我等你回來一起賞月。”

十六皇子淡淡的面上浮現笑意,前往母妃院裏。

順貴妃沒料著他來,她把著兒子的小臂,驚喜之餘脫口而出:“早知你來,母妃就令人備著……”

她頓時止住聲,尷尬的避開視線,生硬圓話題,“備著你愛吃的菜了。”

十六皇子心知肚明,卻還配合他母妃一起演,“是兒臣不是,兒臣是想給母妃驚喜。”

順貴妃心道,你哪日抱出幾個孩子來,才是真驚喜。順貴妃念及此,心裏很是酸澀,還要忍著不能讓十六皇子看出來,免得十六皇子傷心。

晚飯後,十六皇子又同母妃閑話兩刻鐘才離去。

屋裏孟躍正盤腿坐在榻上看書,十六皇子從背後一只手蒙住她的眼,一只手抽走書,“誰當初說,晚上看書壞眼睛。”

孟躍笑道:“是我錯了,我不該晚上看的。”

十六皇子哼哼,在她對面坐下:“雖然你認錯態度好,但我還是要記你一筆。”

孟躍無奈,“你怎麽不講理啊。”

她話如此,但臉上的笑意和縱容沒減過,十六皇子看著她,心有所動:“晚上我去母妃院裏,這是我臨時決定的,母妃沒料著我來,自然沒備滋補身子的湯藥。她一時情急,差點說漏了嘴,又僵硬的描補。”

孟躍微笑聽著,“然後呢。”

十六皇子拿過榻上的錯金博山爐,食指點著爐頂的仙鶴羽翅,垂著眼:“我裝作不知道。”

“母妃很在意我,讓她傷心,是我不是。”

“很快會好的。”孟躍安慰他。

“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十六皇子倏地擡眸,燭火倒映在他眸中,眼中閃過淩厲,“我的到來讓母妃猝不及防,焉知父皇是不是也想打我一個猝不及防?”

孟躍頓住,隨後回憶這些日子承元帝召見十六皇子的種種。

不讓十六皇子參與政事,又天天要見著人。

孟躍的眸光也跟著冷了,“聖上不信你身子弱,想要尋個由頭,命禦醫查你虛實,還不讓你察覺。”

十六皇子不語。

錯金博山爐擱在榻上,傳來一聲輕響,孟躍問:“此次隨行禦醫中,可有你的人?”

十六皇子搖頭。

孟躍面上閃過一抹懊惱,“是我想左了。天子身子不適,又有中毒在前,必然徹查禦醫。”

禦醫不能左右,那只能……

孟躍神情遲疑:“就算控制藥量,總會傷身子……”她不是很建議十六皇子如此做。

所以她委婉勸,“就算聖上知曉你身子尚可,也只以為你是治好的,順貴妃是關心太過,自己嚇自己。”

“…那父皇就疑心我了。”十六皇子低語。

孟躍欲言又止,最後化為一聲嘆息。

七月初,天上落了雨,泛涼。次日十六皇子同承元帝對弈時,咳嗽不止。

承元帝順勢命奉禦給十六皇子號脈。

只見奉禦愁眉緊鎖,遲疑不斷。承元帝呷了一口茶:“怎的了?”

“回聖上,十六皇子這脈……”奉禦話到嘴邊,委婉道:“有些虛弱,此次受寒後,還得精簡藥量,否則容易反噬。”

十六皇子以帕掩唇,又咳嗽兩聲,氣弱道:“勞煩奉禦,我記下了。”

承元帝派人將十六皇子送回小院,詢問奉禦,“十六皇子身子如何?”

奉禦跪道:“回聖上,十六殿下脈象十分細弱,脈細弱則氣血生源不足,腎主生源,如此…如此……”

奉禦聲音弱下去,“但今日十六皇子染了風寒,或許影響脈象,回頭再尋其他禦醫多瞧瞧,有天材地寶溫養著,十六皇子又年輕,想來是沒大礙。”

承元帝聽慣了禦醫們的說辭,知道禦醫們口中的“好”只能信一半,有時只能信三分。但“壞”則要信全部。

他疲憊的闔上眼,“今日之事,不得外傳。”

奉禦叩首,“下官謹遵聖命。”

那廂十六皇子回了自己院裏,前後不過一盞茶,就暈死過去,傳了禦醫診治。

消息傳至承元帝耳中,洪德忠低聲道:“順娘娘已經趕過去瞧了,聖上,您看……”

承元帝道:“待禦醫看過再說。”

傍晚,去十六皇子院裏的兩名禦醫向承元帝匯報,說辭與奉禦差不離。

承元帝令十六皇子在行宮好生養身子,又賞賜一通。

七月底,承元帝在行宮周圍的小型圍場狩獵,顧昌同行。

這對天家祖孫在短暫分別後,顧昌急切的帶人尋找天子,期間顧昌坐下馬受驚,他從馬背甩落,竟是直接摔斷了脖子,當場斃命。

承元帝受不住噩耗,當場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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