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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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事實證明去酒樓除了吃飯還真有別的事可做。

靖水樓前門可羅雀, 一個穿著粗布長袍的中年男人正倚在門前嗑瓜子,一邊嗑一邊吐,腳下已經一片瓜子皮。

只見他一直盯著對面的醉逍酒樓看, 趁對面小二不註意, 便伸長脖子企圖瞅瞅那些桌子上都有哪些菜,在小二看過來之前又立刻收回自己的視線, 繼續嗑瓜子假裝無事發生。

行動偷偷摸摸, 眼神又十分渴望, 整個人一個大寫的酸,看著莫名有些喜感。

沈文宣背著手走到門口, 後面跟著趙二, 男人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兩個人楞了幾息, 意識到來了客, 立刻後退幾步移到一旁道:“客、客官請進。”

“小二,趕快上茶!”男人也就是這家酒樓的老板羅志有些激動, 他這可是好長時間不見客人登門了, 這次一來竟然還來了倆,親自拿了抹布擦了擦靠窗位置的桌椅, 請沈文宣他們坐下。

小二端來一壺熱茶, 羅志笑嘻嘻地從桌上拿了兩個杯子放在他們面前, 自己提壺小心地倒了兩杯,說道:“客官,這可是上好的茶葉, 泡出來的茶苦中帶甜,可謂回味無窮啊, 兩位試試?”

他實在太過熱情, 沈文宣客氣地抿了一口, 趙二也跟著喝了,眼睛瞥著高興得過分的店老板,怎麽看怎麽有一股不得勁。

羅志等他們喝完放下杯子,又趕忙續上,問道:“兩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沈文宣剛要開口說話,羅志已經拿出一份精細寫的菜單擺在了他們面前,道:

“客官,這是我靖水樓的主打菜,個個都是一絕,像這個鬼絲頭發,嘗起來又酸又辣,吃完一口還想吃兩口,讓人欲罷不能,就如被鬼纏身一般。再看這個半山妖果,酸甜可口,關鍵是吃起來有一種暖暖的感覺,就像女妖正撫摸你的胃——”

羅志惟妙惟肖地表演陶醉的感覺,沈文宣臉上不顯,但看得心中一陣迷惑,默默後移了一些。

“還有這個,石頭雞,不像普通雞那樣酥爛沒有嚼勁,而是吃起來嘎嘣脆,適合小孩子磨牙——”

“停。”

羅志還想繼續說,沈文宣擡手打斷他,點點頭道:“我們已經了解夠了,不用再繼續說了。”

趙二背過臉搓了搓胳膊上成片的雞皮疙瘩,打量著這間酒樓突然感覺瘆人得緊,這酒樓還正好處在陰面,裏面暗沈沈的,難怪一個客人都沒有。

羅志接過後面小二手裏的紙筆笑著問道:“那客官是想點哪個菜?”

沈文宣難得語噎了幾秒,說道:“我來不是為了吃飯,而是想和老板你談一些酒樓的事。”

羅志臉上笑意立刻少了一些,直起身子警惕地問道:“我這酒樓什麽事?”

“我有意買下靖水樓。”沈文宣道,看了一眼大堂,暗是暗了一些,但並不陳舊,上下三層,一樓大堂,二樓包間,三樓是客房,跟他想要的格局差不多,關鍵是這兒許多東西都已經弄好了,他直接拿來用能節省不少時間。

羅志嘴角的笑意徹底平了,沈著一張臉突然大喊一聲:“羅富、羅貴!”

“到!”

沈文宣楞住,廚房口忽地沖出來了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兩個人,手裏拿著兩個大掃把,氣勢有幾分兇惡。

羅志指著沈文宣兩人,咬牙切齒:“給我打!”

“是!”

羅富羅貴齊齊大喊一聲,舉起掃把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沈文宣看著他們兩個想著這酒樓還真是魔幻。

結果可想而知。

沈文宣好好地坐在椅子上,前面的桌子已經塌了,從中間被劈成兩半,地上躺著兩只對半折斷的掃把,而羅富羅貴一人頂著一只熊貓眼正跪坐在地上低聲道歉。

趙二站在羅老板旁邊,舉起胳膊秀了一把自己的肱二頭肌,羅老板很識時務,立刻跪坐在自己倆侄子旁邊,一點兒都不含糊。

趙二負手站回沈文宣身邊,他從被葛武成重新拉進守衛軍那天開始,每天都堅持鍛煉,從不間斷,效果顯著。

沈文宣:“羅老板跟我好好談不好嗎?為什麽非要動手動腳的?”

羅志梗著脖子一臉委屈加不屈:“反正你說什麽我都不會把酒樓賣了的,就是你打死我這倆侄子都不可能。”

羅富、羅貴默默轉頭看向他。

沈文宣看了一眼大堂十分不解:“看你這酒樓經營狀況,肯定是每天都賠本,以至於這酒樓只剩下你、你兩個侄子還有一個小二再也沒別人了,窮困潦倒至此,何不轉手賣人?再這樣下去,你就算不賣也得關門。”

羅志:“反正就是不賣,你這樣的人我都見多了,連城裏牙行裏的人跑我這兒跑得腳都爛了,我都沒松口,你說再多也沒用。”

“我們酒樓對面沒有醉逍樓之前,生意一直還可以,就是醉逍樓開業之後我們的生意才變成了這樣。”偏矮偏瘦的羅貴開腔小聲說道。

“但這間酒樓是大伯一手辦起來的,對待它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般,怎麽舍得賣?就是賣了,我們也不知道還能去做什麽?”

羅志微微嘆了口氣,有幾分心酸,但還是滿臉倔強。

沈文宣看著他們想了一會兒,道:“酒樓我買下來後,你們可以繼續在酒樓裏幹活,正好你們在這裏待久了,肯定要比我重新找來的人做得得心應手。”

羅志:“你、你什麽意思?”

沈文宣:“你繼續耗著,這間酒樓除了關門沒有其它出路,若真拿它當孩子,你忍心看它沒落至此?”

“我只一個要求,這間酒樓要改做火鍋生意,至於什麽是火鍋,你們答應我的要求之後自然會知道,而且要不了一個月,這裏的紅火肯定會壓過對面的醉逍樓,羅老板意下如何?”

羅志聞言搓著手指頭心中糾結,之前來找他的人都是看中他這塊地皮想改做其他生意,畢竟對面已經是醉逍酒樓,再做酒樓不明智,這也是他一直不同意的原因。

他想要的僅是他們還能在這兒繼續生活,而且酒樓能夠繼續開下去,其他別無所求,如果生意能壓過對面那就更好了。

但……陌生人之言語不可盡信。

“我也有要求,”羅志坐姿端正一些,說道,“你銀子可以少出點兒,但酒樓我們五五開,我必須是這兒的管事,我這倆侄子其中一個必須是主廚。”

這人還挺聰明,沈文宣想著,拒絕道:“管事、主廚這些都可以,但酒樓我全都要,利潤可以讓你百之二三,你若還不同意,這事兒免談。”

“別別別,”羅志笑了幾聲,有股奸詐的味道,“這咱們談的事可得都寫進契約裏,你要是違反了規定,這酒樓你可得給我還回來。”

沈文宣挑眉,吩咐小二拿來紙筆,寫下契約書,羅志仔細看過之後簽字畫押,沈文宣給了他四百兩,其後的月錢和分紅另算。

羅老板將靖水樓的地契和房契交了出去。

“你們倆誰當主廚?”沈文宣看向還跪坐著的兩人,問道。

“我!”羅富一馬當先,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彈彈自己腰上圍著的圍裙,一股誰與爭鋒的氣勢,羅貴低著頭好好地待在地上沒動。

沈文宣看了他們倆幾眼,說道:“你們先做幾道菜上來我嘗嘗。”

“快去快去,就做這幾道招牌的。”羅老板將他們轟進廚房,笑嘻嘻地擦幹凈另一張桌子,請沈文宣移步重新坐下,自己跑到櫃臺翻出了幾瓶酒。

“這是我們酒樓自己釀的果酒,嘗嘗?”羅志一邊說一邊給沈文宣倒了一碗,順便倒了一碗給趙二。

沈文宣端起來湊近鼻尖聞了一下,酒裏有股淡淡的果香,試探地嘗了一口,口感清甜,酒精味並不濃重,喝進去胃裏還有股暖暖的感覺。

阿焦應該會喜歡吧,他想著,評價道:“不錯。”

羅老板:“那是,這可是我們羅家祖傳的手藝,當初酒樓就是靠它起來的。”

沈文宣點點頭,又等了一會兒,廚房裏羅富和羅貴做好了自己的拿手菜,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沈文宣面前。

羅富做了兩道,羅貴做了一道,羅志站在一旁指著一團亂麻看著真像一團頭發的奇怪物質說道:“這道是鬼絲頭發。”

半只梨中間挖空,裏面是不知名的紅色液體,有些粘稠——“半山妖果。”

另一道羅貴做的,很普通的一只雞,擺在盤子裏甚至有些光禿禿的——“石頭雞。”

沈文宣舉著筷子看著面前的這三道菜,哪道都不想下口,但面對對面羅家人的目光,沈文宣深吸一口氣,勉為其難地選擇了看起來稍微正常點兒的石頭雞,結果......戳不動,這只真是石頭做的嗎?

“你、你再用力一些就、就戳動了。”羅貴道,有幾分心虛。

羅富站在旁邊笑了一聲:“真正的石頭雞根本不是這樣的,而是先去其骨架、舒緩其筋皮,做好之後再削成不大不小的薄片端上來,入口酥脆——”

“停,”沈文宣打斷他,“為什麽你懂這麽多?”

羅富滿臉驕傲:“因為這些全部都是我想出來的菜譜。”

“好,”沈文宣指著羅貴說道,“主廚就是你了,刀工如何?”

羅貴一臉不可置信,看了羅富一眼,磕磕絆絆地說道:“我、我我刀工很好,這盤頭發絲就是我幫他切的,薄厚均勻有度——”

“什麽頭發絲?!這是鬼絲頭發。”羅富一臉盛怒,胖臉一鼓,感覺快哭了,“憑什麽他是主廚?”

沈文宣:“因為沒有客人會接受這樣的陰間菜譜。”

“什、什麽陰間菜譜?你怎麽可以叫它們陰間菜譜,明明很好吃的,你連嘗都沒嘗,不行,你不能隨便選,這不能服眾。”羅富梗著脖子使勁兒瞪著他,鬼知道他這麽圓是怎麽表現出自己還有脖子這個部位的。

“趙二。”沈文宣道。

趙二:“誒。”

“嘗嘗。”

趙二:“......哈?”

沈文宣看著他點了下頭,趙二一瞬間感覺胃有些痙攣,道:“這、這不太好吧?”

“需要他餵你嗎?”沈文宣下巴指了指真的快哭了的羅富。

“不、不用,”趙二深吸一口氣,彎下腰手有些抖地拿起筷子一臉拒絕地挑起幾根頭發塞進嘴裏。

嗯?

痛苦面具逐漸變得困惑、訝異、驚喜。

趙二筷子一挑,將整盤的鬼絲頭發吃進嘴裏,自覺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半山妖果,然後拿起來整個喝掉了,並開始吃梨,註意到沈文宣的視線,對著他點點頭,豎起大拇指。

不錯、不錯,摩多、摩多。

羅富拽氣地抹一把鼻子,一臉揚眉吐氣。

沈文宣:“既然廚藝這麽好,為什麽不做一些普通菜?搞這麽多花裏胡哨的。”

“什麽花裏胡哨,這是我頗高的造詣,”羅富偏過頭一臉不屑,“那什麽誰都會的菜我不做,俗氣。”

羅老板在一旁打哈哈:“我這個侄子比較任性——”

“天下的菜你還沒學完就說這些菜俗氣,大言不慚。”沈文宣提筆寫下火鍋的做法。

“這還有什麽菜我不會的?什麽南方菜、北方菜、京城菜我都......這是什麽?”羅富拿起沈文宣推過來的一張紙,臉色迷茫。

沈文宣還在寫,將自己知道的牛油鍋、清油鍋、菌菇鍋、蹄花鍋、豬肚雞鍋等等火鍋的做法記了下來,他只寫了七八種,推給羅富之後說道:

“將這些鍋都給做出來,做好一種我檢查一種,如果你做的好,我也可以破格提拔你做主廚,至於羅貴,你好好練刀工,到時候我一起檢查。”

“羅老板,新開一個賬本從今天開始記錄收支。”

羅志點頭應是,沈文宣提起桌上幾瓶未開封的果酒起身走至門口,想到什麽又回過頭道:“把菜單上的陰間名字改了,普通人接受不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沈文宣跨入對面的醉逍樓打算點菜帶回去解決午餐,阿焦很喜歡這家菜的口感,每次都會多吃一些,尤其喜歡這裏的兔子奶糕。

“你看他,他怎麽不在自家的酒樓點吃的?”羅富揪著自己大伯的袖子,一臉被辜負的小媳婦樣兒。

羅老板安慰他:“這是在刺探敵情呢,而且不是我說你,你下次把菜做好看一點兒,他就不會嫌棄你了。”

羅富昂吭一聲,羅貴抽出一把刀說道:“大哥,下次你做菜的時候有什麽要切的東西,盡管交給我。”

羅老板拿出銀票來數了數,擡頭看了幾眼酒樓感慨道:“咱們這靖水樓總算能收拾收拾了,到時候從裏到外肯定不比對面的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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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二提著兩個大食盒跟在後面,不解地問道:“為什麽要把火鍋開在醉逍樓對面?醉逍樓多搶生意啊。”

“是我們搶它生意,不是它搶我們,只有威脅到它的地位才能撼動它不是嗎?”沈文宣道,他留在火鍋生意上的精力有限,必須綁定強有力的人幫他完成擴張。

留下一個食盒給趙二、溫老頭他們一起吃,沈文宣提著另一個食盒進了寒軒院,至於言起他們二十幾個人的飯,則有府裏新選的幾個廚娘解決。

一進屋,沈文宣就聞到一股縹緲的香味兒,焦詩寒坐在桌子旁,難得地將頭發紮了起來,身上穿著熹微閣剛做好的黛青色長袍,襯得膚白勝雪,有股乖乖的恬靜。

沈文宣腳步放輕,定睛看了一會兒,他桌子上擺著好幾種香料,還有蒸爐、香夾、熏球、香囊這些,看起來是在制香。

“原來阿焦還會這項手藝。”他開腔道。

焦詩寒本來在給香囊裝料,聽到他聲音眼睛一亮:“你總算回來了,我一上午都見不到你的影子。”

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去了前院,焦詩寒瞅著他不禁有幾分埋怨。

“你想我?”沈文宣走過去放下食盒和酒瓶,把他抱到自己腿上摟著,“你要說想的話我整個下午都陪你。”

大白天的,焦詩寒在他腿上稍微有些別扭地調整了一會兒坐姿,抿著唇沒有說話,而是輕微地點了點頭,期待地看向沈文宣。

意思你應該懂的吧?

沈文宣挑眉,一口咬住他的鼻子:“你怎麽這麽害羞?”

“我沒有,”焦詩寒岔開話題,拿起自己做好的香囊湊近他鼻子問道:“好聞嗎?”

他曾經學過半年的制香手藝,那些個公子、小姐都喜歡鬥香,他不學就落了下乘,不過他學的時間不長,香藝不精就是了。

“好聞,但是...差點兒意思。”沈文宣評價道,視線轉而盯向他的脖頸,那裏白白嫩嫩的,稍微用力一點兒就會留下痕跡。

“嗯,”焦詩寒點點頭,也聞了一下,“跟百香閣做的確實差很多。”

“我不是那個意思,”沈文宣湊近他的脖頸,輕聲說道,“你不知道自己很香嗎?”

很甜,又很綿軟,不經意地勾引人心。

後頸突然一片潤濕,焦詩寒一顫,沈文宣緊抱住他的腰沒讓他亂動,啟齒咬住他的後衣領將他的衣服扯開了一些。

心跳逐漸加快,焦詩寒緊捏著手裏的香囊沒有發出聲音,腳趾微微卷曲。

沈文宣咬住他的耳朵,那裏紅紅的,連帶著臉頰,無論什麽都很可愛,手順著散開的衣領進了裏面,順著脊背慢慢撫摸。

焦詩寒呼吸有些急,手緊抓住他的衣服,想要拒絕但又始終沒有。

欲望逐漸溢出牢籠。

沈文宣適時停下來,深吸一口氣,收回自己的手沒有再繼續,垂眸整理好他的衣服。

焦詩寒睜開眼睛看向他,眼神水潤潤的,臉頰嫣紅得像是剛從暖窩裏酥醒的人。

沈文宣註意到他的視線,扯住他兩邊的臉頰捏了捏,克制地說道:“吃飯吧。”

還剩一年十個月十八天,真是每分每秒都很煎熬。

沈文宣打開食盒,將飯菜一一擺好,遞給他一雙筷子,說道:“多吃飯就能變成大寶寶。”

焦詩寒趁他不註意從他腿上下來,規規矩矩地在旁邊的凳子上坐好。

青天白日,被抱著吃飯,成何體統,而且容易弄臟衣服。

但被叫“寶寶”了,開心。

沈文宣拿起筷子精準夾住兔子奶糕餵到他嘴邊,語氣有些酸地說道:“我的待遇還沒有狗剩好呢,你都抱著狗剩吃飯。”

焦詩寒一口咬掉兔兔頭,笑著將他的筷子回推到他嘴邊,耳尖有些紅。

沈文宣忍不住笑了一聲,無奈將吃掉了剩下的部分。

“這個是什麽?”焦詩寒問道,打開瓶塞聞了一下,“酒嗎?”

“果酒。”沈文宣拿起來倒好一杯遞給他,焦詩寒兩手捏著杯子一點兒點兒喝掉,舌尖有些麻也有些甜:“這個好好喝,也是醉逍樓的嗎?”

“不是,是談生意的時候對方送的。”沈文宣給他面前的碟子裏夾菜,說道,“快吃飯。”

焦詩寒點點頭,又倒了一杯果酒小口抿掉。

沈文宣沒有阻止,這種酒度數很小,不會喝醉的,但下一秒阿焦就“啪”得一下倒在桌子上起不來了。

沈文宣:“......”

“阿焦?”沈文宣把他抱過來搖了搖,沒得到任何反應,秒睡,而且睡得很沈,不禁拿起酒瓶自己嘗了一口,確定以及肯定就是他嘗過的果酒。

好笑又無奈,沈文宣只能抱他去塌上小憩。

穿著外衫睡不舒服,沈文宣很熟練地給他換上中衣,蓋好被子。

阿焦閉著眼睛、蜷著手心的睡姿就像一只貓一樣。

沈文宣垂眸看了一會兒,禁不住誘惑在他身旁躺下,連著被子一起摟住,他好像很久沒有陪他睡過午覺了,心底絲絲蔓蔓纏繞上愧疚和心疼,沈文宣輕輕地吻了一下的鬢角。

“哥。”

沈文宣頓住,起身看向他,焦詩寒半睜著眼,迷迷糊糊的,臉頰有些紅。

“哪裏難受嗎?”沈文宣摸摸他的臉頰擔憂地問道,“你等會兒,我去廚房端一碗醒酒湯。”

“我瞞了你很多事。”焦詩寒自顧自地說道,沈文宣剛想下榻,聞言又坐了回來。

“很多很多,我真是個撒謊精。”焦詩寒鼓著臉,好像很懊惱的樣子。

沈文宣手摸了摸他的頭發,輕聲問道:“你瞞著我什麽事?”

“聞哥兒的事、以前的......很多很多事。”焦詩寒舉起手想要數數,但剛擡起來又軟軟地掉了回去,他沒有力氣,只能側過臉蹭了蹭沈文宣的手心。

沈文宣想問他之前的事,但心中搖擺不定,到底想聽他清醒地對他說出口,猶豫了半晌後,只問道:“阿焦...之前有喜歡的人嗎?”

“喜歡的人?”焦詩寒想了一會兒,在小腦瓜內遲鈍地搜索:“沒有,我只喜歡阿宣。”

沈文宣笑了一聲,俯身親了一下他的額頭,說道:“我也沒有,前世我只一個人。”

“前世?”焦詩寒本來困得要閉眼,聞言又挑起一點兒眼皮:“前世沒有阿焦嗎?”

沈文宣停頓了一會兒,說道:“沒有,所以我來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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