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87章 長得還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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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87章 長得還怪好看
入冬後的這一場雪連下了兩日，第三日放晴了些，然而僅隔了一日，便又繼續下。
西北冬季落雪是常事，裴牧和林高樊已經見怪不怪。
但因為最近雲翰鴻要來上任，裴牧擔心落雪路難走，因此不時讓林高樊到城東去瞧瞧。
就這麼等了幾日，仍是未見雲翰鴻的身影。
雪後的滄州城被一片素白覆蓋，街道上的行人變少，倒是兩旁的商鋪裏，百姓仍舊自得。
“將軍，或許等過幾日雪融化些，他們就來了。”
這雪昨日才停的，此刻別說城外官道上，就連城內的部分街道又覆著及踝的積雪。
想來外邊的路並不好走，晚些到也是正常。
裴牧推開窗牖，有凜風吹入，他道，“他們比預計的日子晚到了七八日，有些不太正常。”
若是走官道，大抵不會出什麼問題。
但畢竟天寒地凍，還是謹慎些比較好。
“你帶隊人馬沿著東門往外，一路查探，天黑前回來。”
“是。”
裴牧既這樣說了，林高樊便領了命出去。
畢竟是朝廷命官，若是真出了事，那可就麻煩了。
——
而幾乎同一時刻，在城南的一處宅院當中，一名少女正攙扶著一名老婦，從馬車上下來。
旁有嬤嬤上前，扶在老婦人另一側。
車上有一中年男人下來，朝老婦人微微頷首，“老夫人，可是到家了？”
老婦人答道，“是到了，今日還要多謝您和令愛出手相助。”
中年男人擺手，語氣溫和，“出門在外，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少女擡頭，掃了眼宅院的門匾——林宅。
她身著一襲丹色提花襖裙，衣領一圈絨毛，襯得小臉白皙瑩潤，眼底的笑意璀璨，“老夫人，天氣寒冷，您這傷還得好生養著。”
順著她的話，林老夫人垂眸掃了眼。
今日出行，馬車在半路上壞了。
天寒路難走，她的腳還崴了，同行的只有車夫和一名嬤嬤，正猶豫著要不要讓車夫給城中家人送個信時，便遇上了這對父女。
二人還帶了幾名家仆，以及三輛馬車，在林老夫人求助後，心善地讓他們上了馬車，一起進城。
思及此，林老夫人憐愛地拍了拍少女的手，“雲姑娘，今日多謝你和令堂。”
她看向中年男人，“若是您不嫌棄，可入內飲杯熱茶。”
中年男人拱手道，“實不相瞞，在下還有要事在身，便不叨擾了。”
既是有正事要忙，林老夫人不好再留。
但她著實喜歡眼前的這位姑娘，私心裏有另一個打算。
“雲姑娘可否告知老婆子我你的閨名，以後大家都在滄州，可多走動走動。”
少女唇邊掛著笑，俏聲答道，“老夫人，我叫雲琬瑤。”
“雲琬瑤...”林老夫人目光落在她臉上，“我可以叫你瑤瑤嗎？”
“當然可以。”
“瑤瑤，待你和你父親在滄州一切安排妥當了，記得要常來林府。”
從這父女兩人的言談舉止，她看得出他們應是有門有戶的人家，但既他們此刻不方便據實相告，那她也就不再追問下去。
雲翰鴻見兩人聊得投機，擡眸看了眼天色，輕咳一聲，“天氣寒冷，老夫人腳上有傷，還是早些休息才好。”
“好...”林老夫人在慈愛地笑了笑，“既如此，那便不多留你們二位了。”
雲翰鴻帶著雲琬瑤轉身欲走，聽到她在後邊道，“瑤瑤，記得要來看老婆子我啊。”
“放心吧老夫人，我記得的。”
雲琬瑤與她揮了揮手，這才上了馬車。
馬蹄“噠噠”聲響起，三輛馬車拐彎出了街巷。
林老夫人站在臺階上，仍未收回視線，眼底的笑幾乎要藏不住。
“城郊的月老廟可真是太靈驗了，”她樂呵呵地轉身入府。
老嬤嬤見她開心，符合道，“雲姑娘是個妙人兒，配咱們林家的公子，正正好。”
這話說到林老夫人心坎裏了，一瞬間腳踝上的傷甚至都沒那麼疼了。
她喚來管家，“派人去給那臭小子送個口信，讓他今晚一定要回家用膳。”
“是，老夫人。”
管家連聲應好，轉頭吩咐府裏的小廝將此事辦妥。
——
一刻鐘後，三輛馬車停在了知府衙廨門前。
雲翰鴻和雲琬瑤從馬車上下來。
門口的護衛上前，正要開口時，雲翰鴻已經先躬身作揖，彬彬有禮道，“勞煩這位小哥通傳一聲，在下乃新上任的滄州知府雲翰鴻，”他從懷襟中掏出一個謹慎保管好的小布包，交給護衛，“此乃文書，還請代為通傳裴將軍。”
護衛一楞。
早間將軍還讓林副將帶著人往城東方向去，就怕接不到人，沒想到現在新任知府自己來了，林副將卻還沒回來。
他連忙向對方行禮，“您稍等片刻。”
話落，便拿著布包快步跑回府衙內。
不多時，裴牧便親自迎了出來。
男人一身鴉青色的窄袖袍子，長身挺拔，步伐急穩地邁過地栿，“雲大人到來，有失遠迎。”
雲翰鴻向他回禮，“早聞裴將軍年少威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頓了頓，他又道，“新任滄州知府雲翰鴻攜女上任，來遲了幾日，請裴將軍莫見怪。”
雲琬瑤順著他的話，向裴牧行禮，“小女雲琬瑤，見過裴將軍。”
“雲大人不必客氣，風霜天寒，還請先入內。”
話落，幾人一起入了衙廨。
不過在踏上臺階之時，裴牧低聲朝一旁的下屬吩咐，“派人去城東門外找林副將，就說雲大人已經進城，讓他們快些回來。”
“是。”
直至入了後院，裴牧命人看了茶，這才說道，“西北天氣不比裕京，冬季時常一落雪便是好幾日，出行不是很方便，雲大人想必一路過來多有辛勞。”
雲翰鴻擺擺手，倒是不太在意這一些，“亦算是體驗不同的風土人情了。”
只要能順利到任就好。
其實早在知曉新任知府是雲翰鴻時，裴牧就已經命人從裕京送來了他的畫像，適才也看過他的文書，確認了沒問題。
兩人聊了會兒，待散去身上寒氣，裴牧擡眸看了眼天，“天色不早，裴某送雲大人回知府宅院，這幾日可先好好休整一番。”
本來，若是林高樊在，這些事多是他來做，但眼下他人還沒回來，裴牧對於雲翰鴻的印象不錯，親自送一送也無妨。
此前方志傑被抓之後，原來知府宅院裏的人都曾被裴牧審問過。
有問題的皆被連同方志傑一起，押回裕京進一步查探。
而餘下的沒問題的人，願意留下的便留下，不願意的便重新發賣，是以現下知府宅院裏的下人不如之前那麼多。
但雲翰鴻在這一方面沒有過多講究，主要住的地方幹凈整潔即可。
裴牧沒有進門，在門前同他作別，便馭馬離開。
府內的下人知曉新任知府到來，此刻站了幾排，列在院子中。
此等雜事便不需要雲翰鴻和雲琬瑤操心，與他們同行的家仆中有一位管家，利落幹脆地將讓人將行裝搬下來，吩咐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雲琬瑤在院子裏隨意看了幾眼，又回到雲翰鴻身邊。
來滄州之前，她其實內心是不太情願的。
她出生在裕京，而滄州地處偏遠，不懂父親為何非要主動請纓到這地方來。
但後來知曉“落葉歸根”是母親的遺願之後，便不再排斥這個地方。
雖然這幾日路遇降雪，不太順利，但好歹平安順利抵達，此刻再見這布局寬敞的院子，心中反而對以後的日子多了幾分期待。
“瑤兒，東邊的院子便留給你，可自己去看看還缺些什麼，或者是喜歡什麼，再添置一二。”
雲琬瑤笑意盈盈地應了聲好，拎著裙擺蹦蹦跳跳地往院子裏去。
“雪天路滑，慢些跑。”
“曉得了，爹爹。”
她一邊跑一邊朝後揮了揮手，輕俏的少女聲音逐漸被風吹散。
雲翰鴻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往書房而去。
——
東廂院裏。
雲琬瑤這裏看看，那裏瞧瞧，對自己即將生活的院子和房間十分滿意。
雖然宅院空了一段時間，但一直有人打掃，是以今日其實並不需要進行大範圍的輕掃。
有下人進進出出地搬東西。
雲琬瑤在箱子裏找了片刻，才發現自己從裕京帶過來的熏香落在馬車上了。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她便自己去拿。
馬車還停在宅院門前，因為需要搬東西，門口的護衛亦被管家喊去幫忙，此時府門處沒什麼人。
雲琬瑤過來時便瞧見，外邊似乎還多出了一匹馬。
她拎著裙擺，好奇地正要擡步，人就和外頭迎面而來的男子撞了個滿懷。
“啊——”
男人胸膛堅硬，她被撞得直往後仰。
電光火石之間，她雙手揮擺，下意識想要抓住周圍有可能能抓住的東西。
卻不成想下一刻就有一只長臂勾住她的腰身，猛地一拽，將她整個人拉回來。
雲琬瑤撞進男人懷抱裏，鼻尖被撞得通紅，眼眶亦是覆上水汽。
“誰啊！？”
哪個走路不長眼的！
林高樊正欲道歉，聽到這一聲毫不客氣的質問，“嘶”了聲，“這位姑娘，你也有責任吧？”
雲琬瑤揉了揉鼻子，這才擡眸看向眼前這人。
男人一身勁衣，腕口緊束，身上還披著灰色的大氅，布料有些濕，應是剛從外邊急匆匆進來。
她目光上移，來到他臉上。
劍眉星目，目光如炬，是一張英姿勃勃、正氣凜然的臉。
很符合雲琬瑤的審美。
她小聲嘟囔了句，“長得還怪好看...”
但下一瞬，她便察覺到男人的手還扶著她的腰。
她耳尖微紅，掙紮了下，“啪”的一聲拍開他的手，“手放哪兒呢！你個流氓！”
“哎，你說誰是流氓！”
“若不是我好心扶你，此刻已經你摔得四仰八叉了，”林高樊忍不住同她理論起來，“不謝謝我也就算了，怎麼還倒打一耙。”
雲琬瑤“哼”了聲，仰起小下巴看他，“你是誰！”
“這裏是知府宅院，無關人等速速離開。”
林高樊哼笑了聲，“我還要問你是誰呢。”
眼前的少女雖然言行舉止並不端莊穩重，但一身服飾明亮璀璨，面容嬌俏，一瞧便知是官家小姐。
他瞇了瞇眼，“你是雲琬瑤？”
他在軍營呆慣了，沒有什麼不能直呼女子芳名的思想束縛，直接問出口。
雲琬瑤戒備又疑惑地盯著他，“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林高樊卻是往裏張望，甚至想要入內，“將軍可還在此？”
雲琬瑤恍然大悟，“你是裴將軍的副將？”
林高樊沒有回答，正要擡步，就見雲翰鴻從裏頭疾步出來，“想必這便是林副將了。”
林高樊亦是見過雲翰鴻的畫像，見到他，端正敬重地行了個禮，“在下林高樊，請問雲大人，裴將軍是否還在此？”
其實眼見著雲翰鴻出來，他心中便已經有了答案。
裴牧應是已經離開。
果不其然，“林副將來得不巧，裴將軍適才便已經離開。”
“如此，那在下不再叨擾雲大人休息。”
話落，他向雲翰鴻行了禮，轉身欲離開。
誰知下一刻，氅衣被人拽住。
他垂眸，便見灰色的衣擺上覆著少女纖細的指節，因為在寒冷的室外待得久了，指尖被凍得微紅。
“雲小姐，還有何事？”
雲琬瑤喉間一哽，沒答得出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就突然拽住了他。
幫管家搬東西的護衛已經回到府門處，一時之間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
雲琬瑤悻悻然松了手，“...沒事、沒事。”
林高樊不再多說什麼，大步走向馬匹。
待人走了，雲琬瑤仍站在門口沒動。
“瑤兒...”
雲翰鴻拍了拍她的肩，“瑤兒，在想什麼呢？”
雲琬瑤回神，挽住他的袖子，“爹爹，女兒有個小問題想問問您。”
她笑得狡黠，黑白分明的眸子滴溜溜直轉，就如同幼時犯錯闖禍一般。
雲翰鴻頓時大感不妙，“這個問題為父不知道答案。”
雲琬瑤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女兒都還未問出來呢。”
這一招撒嬌，從小到大百試百靈。
父女倆一同往偏廳而去。
雲翰鴻無奈，“問吧。”
雲琬瑤笑瞇瞇湊近，“爹爹，林副將年方幾何？”
“應是二十有二。”
“可婚配否？”
雲翰鴻打量她一眼，“你問這個做什麼？”
雲琬瑤輕咳一聲，“我就是好奇嘛。”
雲翰鴻擺了擺手，“這個，為父可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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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冬季落雪是常事，裴牧和林高樊已經見怪不怪。
但因為最近雲翰鴻要來上任，裴牧擔心落雪路難走，因此不時讓林高樊到城東去瞧瞧。
就這麼等了幾日，仍是未見雲翰鴻的身影。
雪後的滄州城被一片素白覆蓋，街道上的行人變少，倒是兩旁的商鋪裏，百姓仍舊自得。
“將軍，或許等過幾日雪融化些，他們就來了。”
這雪昨日才停的，此刻別說城外官道上，就連城內的部分街道又覆著及踝的積雪。
想來外邊的路並不好走，晚些到也是正常。
裴牧推開窗牖，有凜風吹入，他道，“他們比預計的日子晚到了七八日，有些不太正常。”
若是走官道，大抵不會出什麼問題。
但畢竟天寒地凍，還是謹慎些比較好。
“你帶隊人馬沿著東門往外，一路查探，天黑前回來。”
“是。”
裴牧既這樣說了，林高樊便領了命出去。
畢竟是朝廷命官，若是真出了事，那可就麻煩了。
——
而幾乎同一時刻，在城南的一處宅院當中，一名少女正攙扶著一名老婦，從馬車上下來。
旁有嬤嬤上前，扶在老婦人另一側。
車上有一中年男人下來，朝老婦人微微頷首，“老夫人，可是到家了？”
老婦人答道，“是到了，今日還要多謝您和令愛出手相助。”
中年男人擺手，語氣溫和，“出門在外，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少女擡頭，掃了眼宅院的門匾——林宅。
她身著一襲丹色提花襖裙，衣領一圈絨毛，襯得小臉白皙瑩潤，眼底的笑意璀璨，“老夫人，天氣寒冷，您這傷還得好生養著。”
順著她的話，林老夫人垂眸掃了眼。
今日出行，馬車在半路上壞了。
天寒路難走，她的腳還崴了，同行的只有車夫和一名嬤嬤，正猶豫著要不要讓車夫給城中家人送個信時，便遇上了這對父女。
二人還帶了幾名家仆，以及三輛馬車，在林老夫人求助後，心善地讓他們上了馬車，一起進城。
思及此，林老夫人憐愛地拍了拍少女的手，“雲姑娘，今日多謝你和令堂。”
她看向中年男人，“若是您不嫌棄，可入內飲杯熱茶。”
中年男人拱手道，“實不相瞞，在下還有要事在身，便不叨擾了。”
既是有正事要忙，林老夫人不好再留。
但她著實喜歡眼前的這位姑娘，私心裏有另一個打算。
“雲姑娘可否告知老婆子我你的閨名，以後大家都在滄州，可多走動走動。”
少女唇邊掛著笑，俏聲答道，“老夫人，我叫雲琬瑤。”
“雲琬瑤...”林老夫人目光落在她臉上，“我可以叫你瑤瑤嗎？”
“當然可以。”
“瑤瑤，待你和你父親在滄州一切安排妥當了，記得要常來林府。”
從這父女兩人的言談舉止，她看得出他們應是有門有戶的人家，但既他們此刻不方便據實相告，那她也就不再追問下去。
雲翰鴻見兩人聊得投機，擡眸看了眼天色，輕咳一聲，“天氣寒冷，老夫人腳上有傷，還是早些休息才好。”
“好...”林老夫人在慈愛地笑了笑，“既如此，那便不多留你們二位了。”
雲翰鴻帶著雲琬瑤轉身欲走，聽到她在後邊道，“瑤瑤，記得要來看老婆子我啊。”
“放心吧老夫人，我記得的。”
雲琬瑤與她揮了揮手，這才上了馬車。
馬蹄“噠噠”聲響起，三輛馬車拐彎出了街巷。
林老夫人站在臺階上，仍未收回視線，眼底的笑幾乎要藏不住。
“城郊的月老廟可真是太靈驗了，”她樂呵呵地轉身入府。
老嬤嬤見她開心，符合道，“雲姑娘是個妙人兒，配咱們林家的公子，正正好。”
這話說到林老夫人心坎裏了，一瞬間腳踝上的傷甚至都沒那麼疼了。
她喚來管家，“派人去給那臭小子送個口信，讓他今晚一定要回家用膳。”
“是，老夫人。”
管家連聲應好，轉頭吩咐府裏的小廝將此事辦妥。
——
一刻鐘後，三輛馬車停在了知府衙廨門前。
雲翰鴻和雲琬瑤從馬車上下來。
門口的護衛上前，正要開口時，雲翰鴻已經先躬身作揖，彬彬有禮道，“勞煩這位小哥通傳一聲，在下乃新上任的滄州知府雲翰鴻，”他從懷襟中掏出一個謹慎保管好的小布包，交給護衛，“此乃文書，還請代為通傳裴將軍。”
護衛一楞。
早間將軍還讓林副將帶著人往城東方向去，就怕接不到人，沒想到現在新任知府自己來了，林副將卻還沒回來。
他連忙向對方行禮，“您稍等片刻。”
話落，便拿著布包快步跑回府衙內。
不多時，裴牧便親自迎了出來。
男人一身鴉青色的窄袖袍子，長身挺拔，步伐急穩地邁過地栿，“雲大人到來，有失遠迎。”
雲翰鴻向他回禮，“早聞裴將軍年少威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頓了頓，他又道，“新任滄州知府雲翰鴻攜女上任，來遲了幾日，請裴將軍莫見怪。”
雲琬瑤順著他的話，向裴牧行禮，“小女雲琬瑤，見過裴將軍。”
“雲大人不必客氣，風霜天寒，還請先入內。”
話落，幾人一起入了衙廨。
不過在踏上臺階之時，裴牧低聲朝一旁的下屬吩咐，“派人去城東門外找林副將，就說雲大人已經進城，讓他們快些回來。”
“是。”
直至入了後院，裴牧命人看了茶，這才說道，“西北天氣不比裕京，冬季時常一落雪便是好幾日，出行不是很方便，雲大人想必一路過來多有辛勞。”
雲翰鴻擺擺手，倒是不太在意這一些，“亦算是體驗不同的風土人情了。”
只要能順利到任就好。
其實早在知曉新任知府是雲翰鴻時，裴牧就已經命人從裕京送來了他的畫像，適才也看過他的文書，確認了沒問題。
兩人聊了會兒，待散去身上寒氣，裴牧擡眸看了眼天，“天色不早，裴某送雲大人回知府宅院，這幾日可先好好休整一番。”
本來，若是林高樊在，這些事多是他來做，但眼下他人還沒回來，裴牧對於雲翰鴻的印象不錯，親自送一送也無妨。
此前方志傑被抓之後，原來知府宅院裏的人都曾被裴牧審問過。
有問題的皆被連同方志傑一起，押回裕京進一步查探。
而餘下的沒問題的人，願意留下的便留下，不願意的便重新發賣，是以現下知府宅院裏的下人不如之前那麼多。
但雲翰鴻在這一方面沒有過多講究，主要住的地方幹凈整潔即可。
裴牧沒有進門，在門前同他作別，便馭馬離開。
府內的下人知曉新任知府到來，此刻站了幾排，列在院子中。
此等雜事便不需要雲翰鴻和雲琬瑤操心，與他們同行的家仆中有一位管家，利落幹脆地將讓人將行裝搬下來，吩咐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雲琬瑤在院子裏隨意看了幾眼，又回到雲翰鴻身邊。
來滄州之前，她其實內心是不太情願的。
她出生在裕京，而滄州地處偏遠，不懂父親為何非要主動請纓到這地方來。
但後來知曉“落葉歸根”是母親的遺願之後，便不再排斥這個地方。
雖然這幾日路遇降雪，不太順利，但好歹平安順利抵達，此刻再見這布局寬敞的院子，心中反而對以後的日子多了幾分期待。
“瑤兒，東邊的院子便留給你，可自己去看看還缺些什麼，或者是喜歡什麼，再添置一二。”
雲琬瑤笑意盈盈地應了聲好，拎著裙擺蹦蹦跳跳地往院子裏去。
“雪天路滑，慢些跑。”
“曉得了，爹爹。”
她一邊跑一邊朝後揮了揮手，輕俏的少女聲音逐漸被風吹散。
雲翰鴻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往書房而去。
——
東廂院裏。
雲琬瑤這裏看看，那裏瞧瞧，對自己即將生活的院子和房間十分滿意。
雖然宅院空了一段時間，但一直有人打掃，是以今日其實並不需要進行大範圍的輕掃。
有下人進進出出地搬東西。
雲琬瑤在箱子裏找了片刻，才發現自己從裕京帶過來的熏香落在馬車上了。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她便自己去拿。
馬車還停在宅院門前，因為需要搬東西，門口的護衛亦被管家喊去幫忙，此時府門處沒什麼人。
雲琬瑤過來時便瞧見，外邊似乎還多出了一匹馬。
她拎著裙擺，好奇地正要擡步，人就和外頭迎面而來的男子撞了個滿懷。
“啊——”
男人胸膛堅硬，她被撞得直往後仰。
電光火石之間，她雙手揮擺，下意識想要抓住周圍有可能能抓住的東西。
卻不成想下一刻就有一只長臂勾住她的腰身，猛地一拽，將她整個人拉回來。
雲琬瑤撞進男人懷抱裏，鼻尖被撞得通紅，眼眶亦是覆上水汽。
“誰啊！？”
哪個走路不長眼的！
林高樊正欲道歉，聽到這一聲毫不客氣的質問，“嘶”了聲，“這位姑娘，你也有責任吧？”
雲琬瑤揉了揉鼻子，這才擡眸看向眼前這人。
男人一身勁衣，腕口緊束，身上還披著灰色的大氅，布料有些濕，應是剛從外邊急匆匆進來。
她目光上移，來到他臉上。
劍眉星目，目光如炬，是一張英姿勃勃、正氣凜然的臉。
很符合雲琬瑤的審美。
她小聲嘟囔了句，“長得還怪好看...”
但下一瞬，她便察覺到男人的手還扶著她的腰。
她耳尖微紅，掙紮了下，“啪”的一聲拍開他的手，“手放哪兒呢！你個流氓！”
“哎，你說誰是流氓！”
“若不是我好心扶你，此刻已經你摔得四仰八叉了，”林高樊忍不住同她理論起來，“不謝謝我也就算了，怎麼還倒打一耙。”
雲琬瑤“哼”了聲，仰起小下巴看他，“你是誰！”
“這裏是知府宅院，無關人等速速離開。”
林高樊哼笑了聲，“我還要問你是誰呢。”
眼前的少女雖然言行舉止並不端莊穩重，但一身服飾明亮璀璨，面容嬌俏，一瞧便知是官家小姐。
他瞇了瞇眼，“你是雲琬瑤？”
他在軍營呆慣了，沒有什麼不能直呼女子芳名的思想束縛，直接問出口。
雲琬瑤戒備又疑惑地盯著他，“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林高樊卻是往裏張望，甚至想要入內，“將軍可還在此？”
雲琬瑤恍然大悟，“你是裴將軍的副將？”
林高樊沒有回答，正要擡步，就見雲翰鴻從裏頭疾步出來，“想必這便是林副將了。”
林高樊亦是見過雲翰鴻的畫像，見到他，端正敬重地行了個禮，“在下林高樊，請問雲大人，裴將軍是否還在此？”
其實眼見著雲翰鴻出來，他心中便已經有了答案。
裴牧應是已經離開。
果不其然，“林副將來得不巧，裴將軍適才便已經離開。”
“如此，那在下不再叨擾雲大人休息。”
話落，他向雲翰鴻行了禮，轉身欲離開。
誰知下一刻，氅衣被人拽住。
他垂眸，便見灰色的衣擺上覆著少女纖細的指節，因為在寒冷的室外待得久了，指尖被凍得微紅。
“雲小姐，還有何事？”
雲琬瑤喉間一哽，沒答得出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就突然拽住了他。
幫管家搬東西的護衛已經回到府門處，一時之間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
雲琬瑤悻悻然松了手，“...沒事、沒事。”
林高樊不再多說什麼，大步走向馬匹。
待人走了，雲琬瑤仍站在門口沒動。
“瑤兒...”
雲翰鴻拍了拍她的肩，“瑤兒，在想什麼呢？”
雲琬瑤回神，挽住他的袖子，“爹爹，女兒有個小問題想問問您。”
她笑得狡黠，黑白分明的眸子滴溜溜直轉，就如同幼時犯錯闖禍一般。
雲翰鴻頓時大感不妙，“這個問題為父不知道答案。”
雲琬瑤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女兒都還未問出來呢。”
這一招撒嬌，從小到大百試百靈。
父女倆一同往偏廳而去。
雲翰鴻無奈，“問吧。”
雲琬瑤笑瞇瞇湊近，“爹爹，林副將年方幾何？”
“應是二十有二。”
“可婚配否？”
雲翰鴻打量她一眼，“你問這個做什麼？”
雲琬瑤輕咳一聲，“我就是好奇嘛。”
雲翰鴻擺了擺手，“這個，為父可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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