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27章 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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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7章 發燒
然而周菁宓真的生病了。
當天夜裏，待裴牧沐浴完回到正屋時，她已經睡熟。
可紗帳一掀，他便意識到不對勁。
小姑娘半藏在錦被之中的臉頰透著非同尋常的紅，秀眉緊蹙，是明顯的不舒服。
裴牧連忙傾身探了探她的額間。
燙得嚇人。
他坐在榻邊將人連著錦被一同抱起來，朝外邊大喊，“馬上讓府醫過來！”
芍藥和薔薇候在外邊，聞言一個連忙去請府醫，一個推門入內。
聽到動靜，裴牧頭也不回道，“準備清水。”
“是。”
房中只剩他們二人。
裴牧將她身上的錦被裹得更加嚴實，低聲喊她，“宓兒。”
周菁宓已經燒得有些迷糊，雙眸緩緩睜開，眼底盛著水光，聲音可憐得不行，“裴牧...”
“哪裏不舒服？”
她輕輕搖了搖頭，又覺得頭暈，下意識伸手攥住他的衣襟，“好暈，我是不是要掉下去了？”
裴牧把人抱緊，“不會的，我抱著。”
周菁宓此時已經顧不得別的，順著他的話說道，“那你抱緊點。”
他一聽這話，便知她是真的燒迷糊了。
周菁宓臉蛋泛著紅，渾渾噩噩間，只覺得他周身幹燥清冽的味道格外好聞，不自覺地貼他更緊。
好在備水的芍藥回來得很快，銀盆邊上還搭著巾帕。
她將巾帕打濕擰幹，遞給裴牧，又轉身從身後的桌上倒了杯水。
裴牧接過，餵給周菁宓。
待瓷杯微涼的杯壁觸碰到周菁宓的唇，她連忙伸出手，抱著裴牧的手臂，急急飲下杯中的水。
“慢點喝，”裴牧大手在她脊背上輕撫，讓芍藥再倒一杯，又餵著周菁宓喝下。
因為發燒而有些發幹的唇瓣和喉嚨得到潤澤，周菁宓舒服許多，思緒恢覆些許，但渾身沒有力氣，只能軟趴趴地靠在裴牧懷中。
裴牧眉眼微沈，視線射向芍藥，“怎麼回事？”
傍晚回府時，她人還好好的。
芍藥連忙跪下，“適才窗戶沒有關上，殿下應是...應是受了寒。”
男人常年上陣殺敵的威壓一旦沒有收斂，那便能輕易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芍藥說話的聲音都帶著磕巴。
房中過於安靜，周菁宓顯然也聽到這一句。
她拽了拽他的衣袖，聲音有些弱，“不怪她，是我自己不肯關窗的。”
聽到她的話，裴牧終是沒再說什麼。
芍藥從地上起身，候在一旁。
恰好此時，薔薇帶著府醫過來。
外頭雨勢未歇，府醫從廊道過來，匆忙間隨身攜帶的醫箱亦是落了點點水漬。
待他擦拭幹凈之後，裴牧握著周菁宓的手腕往外伸，一邊低聲安撫，“宓兒乖，大夫來了。”
老大夫在將軍府也待了有些年了，何曾見過將軍如何溫柔的模樣，一時之間有些怔楞。
直待一道冷冷的視線射過來，他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為公主把脈。
須臾，他道，“殿下受了寒才會發燒，待草民開副藥帖，按此服用，便能康覆。”
他頓了頓，又道，“殿下剛到滄州不久，身體還不太適應，這一場病發出來，倒也不是壞事，將軍放心。”
“不過一場秋雨一場寒，這天氣往後只會越來越冷，還需好生養著才行。”
聽到他的話，裴牧微微頷首，但緊擰著的眉心依舊沒有松開。
侍女帶著府醫退下，房中倏地安靜下來。
周菁宓裹著錦被，但仍舊覺得有些冷，昏昏沈沈之下亦顧不得緊張和害羞，循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直往他懷裏鉆。
裴牧脫了鞋襪上榻，將她整個人抱到懷中，輕聲哄，“沒事的，喝過藥便能好起來。”
她小聲呢喃，“裴牧...”
他低聲應她，“嗯，裴牧在。”
外頭的雨還在下著，雨聲瀝瀝，在這靜謐的夜裏尤為明顯。
“下雨了...”
“是，下雨了，”裴牧的聲音尤為溫柔，念著她待會還要喝藥，擔心她現在就睡過去，於是說道，“宓兒想聽以前的事嗎？給你講講好不好？”
周菁宓靠在他懷裏，輕輕點了點頭，一張小臉紅彤彤的。
裴牧正要開口，薔薇已經端著漆盤入內。
那上邊正是黑漆漆的藥湯。
還未走近，周菁宓便已經聞到味道，皺著小鼻子往被子裏藏。
裴牧連忙將人抱住，止住她還想繼續往下滑的念頭，“喝完了明日給你買飴糖，往後就都不苦了。”
周菁宓神思不清，躲避只是下意識行為，被他攬住哄了幾聲，又乖乖靠在他懷裏。
她微閉著眼，雖然秀眉微蹙，但仍舊將他餵過來的藥湯一勺一勺喝下去。
這模樣乖巧得不行。
一碗藥湯餵完，他沒忍住，貼了貼她額間，低聲誇獎，“宓兒真棒。”
“還想聽以前的事嗎？”
周菁宓模糊不清地胡亂點頭，他掌心在她脊背上輕撫，低聲開口。
“有一次落雨，你去學堂晚了...”
兩人後來同樣師承燕老太傅。
老太傅雖然已經致仕，但在教書這件事上依舊嚴厲，知曉周菁宓遲到，便在課後罰她留堂。
當時一起上課的還有其他幾個世家子弟，眾人都走了，只有她被留下來。
小公主眨了眨眼，看著老太傅道，“宓兒若是將昨日的課文背出來，那老師便不罰學生了，可好？”
老太傅見她居然還敢同自己談條件，被氣笑。
但他微一擡眸便看到廊檐之下等著的裴牧，霎時明了，“你是有這裴家小子給你開小竈，是吧？”
周菁宓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驚喜道，“裴牧哥哥~”
裴牧無奈，來到燕柏面前，規規矩矩行了個學生禮。
老太傅笑，看著周菁宓，“也行，我倒是要看看裴家這小老師當得如何？”
周菁宓見他答應，便搖頭晃腦地將昨日所學的課文背誦出來。
當真是一字不差。
老太傅說到做到，不再留他們兩人。
一出學堂，周菁宓便朝裴牧伸手，“裴牧哥哥，我的糖呢？”
之前裴牧教她背書時，她有時走神，他便會哄她，若是她背得出就給她買飴糖。
而現下，她朝他揚唇笑開，“適才你也聽到了，我背得一字不差。”
裴牧無可奈何地看著她。
她倒是機靈，一篇課文，在老太傅那裏免了罰，又想在他這裏討飴糖。
然而答應過她的事，他如何能不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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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裏，待裴牧沐浴完回到正屋時，她已經睡熟。
可紗帳一掀，他便意識到不對勁。
小姑娘半藏在錦被之中的臉頰透著非同尋常的紅，秀眉緊蹙，是明顯的不舒服。
裴牧連忙傾身探了探她的額間。
燙得嚇人。
他坐在榻邊將人連著錦被一同抱起來，朝外邊大喊，“馬上讓府醫過來！”
芍藥和薔薇候在外邊，聞言一個連忙去請府醫，一個推門入內。
聽到動靜，裴牧頭也不回道，“準備清水。”
“是。”
房中只剩他們二人。
裴牧將她身上的錦被裹得更加嚴實，低聲喊她，“宓兒。”
周菁宓已經燒得有些迷糊，雙眸緩緩睜開，眼底盛著水光，聲音可憐得不行，“裴牧...”
“哪裏不舒服？”
她輕輕搖了搖頭，又覺得頭暈，下意識伸手攥住他的衣襟，“好暈，我是不是要掉下去了？”
裴牧把人抱緊，“不會的，我抱著。”
周菁宓此時已經顧不得別的，順著他的話說道，“那你抱緊點。”
他一聽這話，便知她是真的燒迷糊了。
周菁宓臉蛋泛著紅，渾渾噩噩間，只覺得他周身幹燥清冽的味道格外好聞，不自覺地貼他更緊。
好在備水的芍藥回來得很快，銀盆邊上還搭著巾帕。
她將巾帕打濕擰幹，遞給裴牧，又轉身從身後的桌上倒了杯水。
裴牧接過，餵給周菁宓。
待瓷杯微涼的杯壁觸碰到周菁宓的唇，她連忙伸出手，抱著裴牧的手臂，急急飲下杯中的水。
“慢點喝，”裴牧大手在她脊背上輕撫，讓芍藥再倒一杯，又餵著周菁宓喝下。
因為發燒而有些發幹的唇瓣和喉嚨得到潤澤，周菁宓舒服許多，思緒恢覆些許，但渾身沒有力氣，只能軟趴趴地靠在裴牧懷中。
裴牧眉眼微沈，視線射向芍藥，“怎麼回事？”
傍晚回府時，她人還好好的。
芍藥連忙跪下，“適才窗戶沒有關上，殿下應是...應是受了寒。”
男人常年上陣殺敵的威壓一旦沒有收斂，那便能輕易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芍藥說話的聲音都帶著磕巴。
房中過於安靜，周菁宓顯然也聽到這一句。
她拽了拽他的衣袖，聲音有些弱，“不怪她，是我自己不肯關窗的。”
聽到她的話，裴牧終是沒再說什麼。
芍藥從地上起身，候在一旁。
恰好此時，薔薇帶著府醫過來。
外頭雨勢未歇，府醫從廊道過來，匆忙間隨身攜帶的醫箱亦是落了點點水漬。
待他擦拭幹凈之後，裴牧握著周菁宓的手腕往外伸，一邊低聲安撫，“宓兒乖，大夫來了。”
老大夫在將軍府也待了有些年了，何曾見過將軍如何溫柔的模樣，一時之間有些怔楞。
直待一道冷冷的視線射過來，他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為公主把脈。
須臾，他道，“殿下受了寒才會發燒，待草民開副藥帖，按此服用，便能康覆。”
他頓了頓，又道，“殿下剛到滄州不久，身體還不太適應，這一場病發出來，倒也不是壞事，將軍放心。”
“不過一場秋雨一場寒，這天氣往後只會越來越冷，還需好生養著才行。”
聽到他的話，裴牧微微頷首，但緊擰著的眉心依舊沒有松開。
侍女帶著府醫退下，房中倏地安靜下來。
周菁宓裹著錦被，但仍舊覺得有些冷，昏昏沈沈之下亦顧不得緊張和害羞，循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直往他懷裏鉆。
裴牧脫了鞋襪上榻，將她整個人抱到懷中，輕聲哄，“沒事的，喝過藥便能好起來。”
她小聲呢喃，“裴牧...”
他低聲應她，“嗯，裴牧在。”
外頭的雨還在下著，雨聲瀝瀝，在這靜謐的夜裏尤為明顯。
“下雨了...”
“是，下雨了，”裴牧的聲音尤為溫柔，念著她待會還要喝藥，擔心她現在就睡過去，於是說道，“宓兒想聽以前的事嗎？給你講講好不好？”
周菁宓靠在他懷裏，輕輕點了點頭，一張小臉紅彤彤的。
裴牧正要開口，薔薇已經端著漆盤入內。
那上邊正是黑漆漆的藥湯。
還未走近，周菁宓便已經聞到味道，皺著小鼻子往被子裏藏。
裴牧連忙將人抱住，止住她還想繼續往下滑的念頭，“喝完了明日給你買飴糖，往後就都不苦了。”
周菁宓神思不清，躲避只是下意識行為，被他攬住哄了幾聲，又乖乖靠在他懷裏。
她微閉著眼，雖然秀眉微蹙，但仍舊將他餵過來的藥湯一勺一勺喝下去。
這模樣乖巧得不行。
一碗藥湯餵完，他沒忍住，貼了貼她額間，低聲誇獎，“宓兒真棒。”
“還想聽以前的事嗎？”
周菁宓模糊不清地胡亂點頭，他掌心在她脊背上輕撫，低聲開口。
“有一次落雨，你去學堂晚了...”
兩人後來同樣師承燕老太傅。
老太傅雖然已經致仕，但在教書這件事上依舊嚴厲，知曉周菁宓遲到，便在課後罰她留堂。
當時一起上課的還有其他幾個世家子弟，眾人都走了，只有她被留下來。
小公主眨了眨眼，看著老太傅道，“宓兒若是將昨日的課文背出來，那老師便不罰學生了，可好？”
老太傅見她居然還敢同自己談條件，被氣笑。
但他微一擡眸便看到廊檐之下等著的裴牧，霎時明了，“你是有這裴家小子給你開小竈，是吧？”
周菁宓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驚喜道，“裴牧哥哥~”
裴牧無奈，來到燕柏面前，規規矩矩行了個學生禮。
老太傅笑，看著周菁宓，“也行，我倒是要看看裴家這小老師當得如何？”
周菁宓見他答應，便搖頭晃腦地將昨日所學的課文背誦出來。
當真是一字不差。
老太傅說到做到，不再留他們兩人。
一出學堂，周菁宓便朝裴牧伸手，“裴牧哥哥，我的糖呢？”
之前裴牧教她背書時，她有時走神，他便會哄她，若是她背得出就給她買飴糖。
而現下，她朝他揚唇笑開，“適才你也聽到了，我背得一字不差。”
裴牧無可奈何地看著她。
她倒是機靈，一篇課文，在老太傅那裏免了罰，又想在他這裏討飴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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