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診脈 叫蕭循之速來

關燈
第20章 診脈 叫蕭循之速來

“夫人說這話可真是冤枉我了。”

姜明婳聲音斯斯艾艾,好像病的實在嚴重,連說話都沒有過多的力氣。

可半點不妨礙她用這樣的語氣說出滿是釘刺的話。

“我同蕭府之間只差一紙休書罷了,這裏哪裏還算得上是我的家?如今的我在蕭府不過是個外人……不,不對。”她搖搖頭,手上的帕子遮住鼻尖以下,秀眉微蹙著去看李氏:“該是連外人都不如了,畢竟蕭府不會讓門房將上門的外人亂棍打出去,夫人你說呢?”

她這些時日本就瘦了許多,縱使披著鬥篷也顯得身形單薄,還刻意用帕子擋住天生嬌紅的唇,只露出一雙含憂帶愁的眼睛,一身素白站在蕭府門口說出這樣的話,簡直是存了心要讓圍過來看熱鬧的人群憐惜她。

真是個狐媚子!

李氏暗暗咬牙恨罵,跟姜明婳當了五年婆媳,她可清楚這狐媚子從來不會受一點委屈,也不會對旁人露一絲怯,這會就是故意要在這些人面前演這麽一出,讓她被人指摘。

“瞧瞧你,婆媳之間有些齟齬再正常不過,說的氣話你還要放在心上不成?”李氏笑著從門口下了階梯,走到姜明婳身邊,語氣親昵:“乘風尚在喪期,你負氣回了姜府我是想攔也沒攔住,這些日子我每日都在府中盼著你能回來,怎麽會趕你走呢?那日是這混賬東西信口胡說,你放心,我已經狠狠罰過了,你可莫要再置氣,傷了身子我可怎麽同乘風交代。”

她還好真意思提蕭乘風!這話要叫旁人聽去,只會說她在丈夫新喪時就不顧情意跑回娘家,說不定還要再添兩筆風月,那個早有了外人的就成了她。

姜明婳氣的拿帕子的手都在抖,牙板咬的死緊才不至於破口大罵。

今日她來蕭府,不是為了同李氏鬥氣,她不至於圖一時口腹痛快讓這些日子的努力付之東流。但要她忍氣吞聲,那也是不可能的。

“真的罰過了嗎?”她眼睫眨了眨:“我不信。”

李氏:“……”只楞了一瞬,她從善如流:“來人,將這混賬東西拉下去家法伺候,定要重重的打!”擺了擺手,她又看向姜明婳,笑問:“明兒,可滿意了?快隨我入府吧,老夫人還在席上等著呢。”

有人上前拉住門房要將他帶下去,門房哭嚎著:“饒命啊少夫人,求少夫人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過我吧……”

姜明婳擡了擡手:“慢著。”

門房以為得救,正要喜笑顏開的道謝,卻聽姜明婳道:“夫人這麽說,倒是讓別人以為是我要罰這混賬了,分明是他犯了夫人忌諱,夫人自己說要罰的,我哪裏談得上什麽滿意不滿意?再說,他身為蕭家門房,卻敢不顧夫人意願將來訪賓客亂棍打出,犯了家法倒是其次,明兒主要是怕這些事傳到外面,叫旁人以為蕭府對待來訪之人都是這般態度,影響了蕭家在揚州的名聲。”

圍觀人群越來越多,李氏急於將人哄進府,強壓著不耐:“那依明兒之見,該如何處置這刁奴?”

“還是該打。”姜明婳表情認真,好似真的是在給李氏出主意:“就在這打,如此才能讓人知曉蕭府對這種刁奴絕不姑息的態度,下次再有人想來蕭府拜訪,也不怕被亂棍打出去了。”

在這打?當著這許多人的面?

李氏面色微緊,自然是不願讓外人看蕭府笑話,可嘴角往下抿了抿,她還是吩咐下人:“還楞著做什麽?沒聽見少夫人怎麽說的嗎,還不快去拿杖棍。”

門房只覺得天都塌了,跪在地上一邊給姜明婳磕頭認錯,一邊打自己嘴巴,哭的那叫一個懊悔萬分。

真要被拖進府裏,他給塞些好處,也頂多是挨幾下不輕不重的杖棍,可現在要在門口,當著姜明婳的面,誰敢放水?他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少夫人饒命啊,我給您磕頭了,饒我一命吧……”

薄暮冥冥,昏暗天色下一輪彎月隱隱可見,姜明婳坐在春蘭向人借來的板凳上,好似沒聽到他的哭喊,只在他被摁在長椅上時,垂著眼睫睨去一眼。

下手的人得了李氏命令,力道毫不留情,幾棍子下去,血色就浸出了衣衫。

雖說這仆從口出惡言確實可狠,但說到底他只是一個下人,若不是李氏授意,他怎敢將尚有少夫人之名的她阻擋在外,可現在為了平息她的不忿,李氏毫不猶豫便將人推了出來。

就如她一般,在姜家尚能供蕭家吸血時,李氏對她可謂是疼愛有加,可一旦沒了價值,她也立刻就被李氏放棄。

這諾大的蕭府,當真住了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

姜明婳挪開眼不忍再看,一個停字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若心疼蕭府的走狗,誰又來心疼她在病榻上的娘親,心疼姜府上下連炭火都舍不得用的忠仆?

索性閉上眼假寐,那些哀嚎慘叫全當聽不見。

沒多久,痛呼聲漸漸小了,估摸著差不多,她才睜開眼,打了個哈欠,朝一旁臉色鐵青的李氏道:“實在抱歉,這幾日總是困的厲害,一不留神竟睡著了……呀,怎麽將人打成這樣?”

她看向下半身鮮血彌漫,趴在長椅上雙眸緊閉不知生死的門房,眉頭蹙緊,捂著胸口嘔了兩聲。

李氏心裏恨不能撕開她的面皮,表面還要裝作關切的樣子:“怎麽了這是?可憐見的,快隨我進府,我已請了梁大夫來替你診脈,可千萬要弄清楚你這身子是怎麽一回事。”

她說到這,音量提高,刻意要讓眾人知道她蕭府沒對兒媳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這不,還特地請了大夫來給人看診。

姜明婳擡手示意冬霜扶她起來,理了理鬥篷,她悠悠開口道:“如此再好不過,只盼真如夫人信中所說,一切都是誤會。”

雖然讓人覺得蕭府喪盡天良確實能出氣,可她的目的除了出氣,最要緊的是拿回姜家這些年付出的一切,之前讓蕭家商鋪利益受損是為了逼李氏主動來找她,如今目的已經達到,自然不需要再讓眾人繼續議論此事。

畢竟損失的那些錢財,仔細算來都是姜家的。

見她配合,李氏總算松了口氣,示意人將門房帶下去,親自領著姜明婳進府,一路往膳廳趕去。

“有什麽誤會咱們坐下來好好說,聽聞你這些日子什麽也吃不下,我特意吩咐廚房做了些清淡解膩的,還有你最愛的桂花魚馬上就好了,等梁大夫給你診完脈,你再慢慢吃。”

沒了外人,姜明婳也懶得裝了,反正李氏也知道她是什麽脾性,再裝下去也沒意義。

“我同你們之間沒什麽誤會,哪怕中毒之事是我多想,可你那日說要休了我,總不會是我聽錯了,我這次來只是想弄清楚,為何我離開蕭府之前還好好的,出了蕭府就成了這個樣子?”

李氏被噎了一瞬,很快又繼續笑道:“瞧你說的什麽話,哪怕往後做不了一家人,咱們也到底是婆媳一場,你身子出了問題,我哪能不擔心的?”

姜明婳腳步微微停頓,看著李氏,心裏只覺得古怪。

不對勁。

方才在外面,李氏再如何關切熱情,也都是演給旁人看的,可現在這裏沒有旁人,她這番話又是裝給誰聽?

還有門房一事,她為出氣不假,可也是試探李氏的態度,她看上去好像格外急於讓她進府診脈,如果只是為了所謂的‘誤會’,她大可不必在進府後還是哄著她。

她這樣的態度,倒像是……心虛?

姜明婳臉色一僵,難道真被蕭循之誤打誤撞碰上了,李氏還真給她下毒了?

不想還好,一旦產生這個念頭,姜明婳只覺得身體哪哪都不舒服了,心口發悶,肚子也有些不適,隱隱有些抽痛,腰也酸的難受,總之哪哪都不對勁。

她放慢腳步落後李氏幾步,扭頭飛快的和春蘭說:“去找蕭循之,讓他速來蕭府。”

春蘭看了她一眼,應聲後飛快離開,李氏回頭正巧見到她離去的背影,不經意般問:“春蘭這是做什麽去了?”

姜明婳身上難受,皺著眉敷衍道:“突然想吃酸杏,讓她去東街買點,這你也要管?”

一而再再而三被噎,李氏不再自討沒趣。

好不容易走到膳廳,姜明婳額頭已經泌出一層冷汗,倒顯得臉色真真切切的慘白。

好痛,尤其是小腹,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攪個不停,痛的她差點沒力氣擡腳邁過膳廳的門檻。

硬撐著進了膳廳,她還沒來得及坐下來,就被李氏扯著胳膊拉到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頭面前:“梁大夫,勞煩你替她診個脈,看看她這身子是怎麽回事。”

雖然李氏沒用多大勁,但姜明婳原本就疼的厲害,被扯的幾步更讓她腹中翻江倒海似的絞起來,手腕才被抓著遞出去,喉嚨裏便有東西湧上來。

來不及說話,她猛地把頭扭向旁邊的李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