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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一直站在你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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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一直站在你這邊

周洲再次看見溫栩是在周一下午最後一節思政課,溫栩是一個人來上的課,他背著包熟稔地坐到角落裏的位置。他穿著白色的外套,整個人幹凈又清爽。周洲覺得,他身上一直有一種孤零零的沈郁。

周洲本來就不太想見到這位室友,尤其是在那件事發生後。

現在他更加難以面對。

上課時,他總是忍不住悄悄回頭去看溫栩,他問自己,真的有那麽討厭他嗎?或許是他的視線過於突兀,在不知道他第幾次回頭時,溫栩恰好擡起了頭,目光從黑板移到他的臉上,滯留了半秒左右。

周洲很難以想象自己現在是什麽樣的神情,他幾乎快要控制不住呼吸和面部肌肉。溫栩沒什麽表情地低下了頭,繼續抄寫筆記。

他莫名地松了口氣。他想,其實溫栩也沒有很討人厭吧。只是看起來冷淡高傲了點,但為人很好說話,也很溫柔。就比如,這次事件,雖然溫栩背後靠有關系,但也沒有多為難他。只是交了罰款,受了處分而已。許臨他們還要去裏面蹲幾天,面臨被退學的風險。

他想,如果一開始溫栩不表現得那麽疏離,說不定他們還能成為好朋友呢。而且,他聽說溫栩家境也不好,出了這麽大事,連父母都不來。難怪他那麽努力,原來他跟自己的目標一樣,都是為了獎學金都是為了生活。

周洲突然釋懷了。世界上哪有那麽完美的人呢?家境、成績、長相都很優越?根本不存在這種上帝的寵兒。

下課鈴聲響起,周洲第一時間站起來,看向溫栩的方位。他起身,不疾不徐地將水杯、筆記本都收進書包裏,跟急躁、沖動的人群形成鮮明的對比,他像溫熱粼粼的水流。周洲更加堅定了要跟他冰釋前嫌的想法。

他瞬間福至心靈,其實所有的冷漠、疏離,都來源於一個人內心深處的孤獨和沒安全感。

周洲鄭重地走到他面前,溫栩單肩背上包,平靜淡漠地看他。周洲感覺自己說出口的話又要不過大腦,“我找你有事,溫栩。能聽我把話說完嗎?”

溫栩擡手,看了眼腕表,“說。”

周洲看了看周圍的人群,略微尷尬地道:“能換個地方嗎?我請你吃飯,可以嗎?”

溫栩不冷不淡地說:“就在這裏。”

周洲深呼吸,“其實,我來是想跟你道歉的。很抱歉,我之前對你的誤會和態度。也很抱歉,那件事。我只是一時糊塗才會站在他們那邊,現在我已經看清他們的為人,也很懊悔。”他看了看溫栩無動於衷的表情,繼續把自己的心理剖析一股腦地全說出來。

他看不出溫栩的表情到底有沒有聽進去,他說得有點急躁,“……那你能原諒我嗎?”他下意識上前一步,溫栩往旁邊退了一點。

溫栩看了他一眼,唇瓣微張。突然滯了下,挪開視線,溫栩微微歪了歪腦袋,看向門口的位置,他的眼神和表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隱隱有了驚喜的笑意。周洲還沒反應過來,跟著回頭看,那個人,很眼熟,那天在警局見過的。

溫栩看他:“說完了麽?”

周洲僵硬地點了點頭。

溫栩錯開他,走向門口的位置。

周洲張了張嘴,他還有很多話沒說呢。溫栩很自然親切地走到那個看起來比他大幾歲的男人身邊,那人輕輕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溫柔地低頭,兩人低語了幾句什麽。臨走前,那男人偏頭睨了他一眼,那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周洲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很清楚地感受到,那就是警告的意思。

“你怎麽現在來了?”

“提前忙完,就來了,走吧。”顧延青幫他取下書包,提在手上,漫不經心地說,“那不是你同學?”

溫栩點點頭,“嗯。”他拽拽書包,想自己拿,卻發現顧延青很堅持,他就放棄了。

顧延青輕聲嗤笑,很是不解,“他還找你做什麽?”

“也沒什麽。他說,讓我原諒他。”

“原諒他?那你怎麽說。”顧延青輕輕蹙了下眉。

溫栩輕輕搖頭,“我沒說什麽話。看見你,我就走過來了。”

顧延青微不可察地笑了笑,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是滿意,“以後別理他。”他說。

溫栩眉梢輕挑,笑笑,很是符合顧延青喜歡的乖巧模樣,“好啊。”他答應下來。

車停在大型商超前,在下車之前,溫栩已經定好今天該購置的食品清單。兩人並肩推著購物車朝蔬菜區走去。去結賬前,顧延青轉身去拿了盒牛肉,溫栩站在原地等待,無意轉頭發現了兩位熟人,沈秋和溫家航。

溫家航比沈秋先註意到溫栩,他身穿校服,背著重大的書包,微微佝僂著背。他不太自然地皺了皺眉,扭過頭,假裝什麽也沒發現,他去拽沈秋的衣服,想離開這裏。

但沈秋還是註意到了不遠處的溫栩。看見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似乎都亮了一下。

溫栩還是被她眼裏一閃而過的精明膈應到。在這裏會見到他們一點也不奇怪。看到溫家航的時候,溫栩註意到他臉上的傷口似乎已經完全恢覆好了。根據他的經驗來看,像是人為。

沈秋帶著不情不願的溫家航朝他的方向移動,溫栩也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迎接。溫家航不太理解,明明他們都那麽討厭對方,為什麽每次見面都要那麽的虛偽。沈秋先是跟他熟絡地客套幾句,問他上周末怎麽沒有回家。接下來才步入正題。

沈秋終於意識到她拔苗助長式的教育方式有誤,但又拉不下臉讓溫家航降一個年級。只能讓他半吊子的待在高年級的全優班。她唯一能想到的解決方法就是,給溫家航請一個專門針對他短處補課的家教老師。

她心中的目標人選是溫栩。一個完全免費的勞動力。

溫家航不太支持地皺眉、癟嘴,他眼下的黑眼圈都帶著抗拒,他用力扯了扯沈秋的衣服,讓她不要再說話了。

沈秋卻不理會他,反而數落,“你看看你成績,都下降成什麽樣了,還不請哥哥幫忙。回頭手機沒收!”

溫家航獨自生悶氣,不敢回嘴,只能小聲道:“……他又不是我哥。”

沈秋笑意吟吟地問他,同不同意。

溫栩未來得及回話,就聽見了另一道聲線,“不同意,他沒空。”顧延青將牛肉放到購物車裏,自然地攬住溫栩的肩膀態度強硬地說。兩人站在一起,顧延青的體型甚至比溫栩還要再寬闊些,給人視覺上的威懾力。他的話聽上去也不容拒絕。

溫栩垂下眸,盯著顧延青摟著他肩膀的手幾秒。接著,他才正視怔住的沈秋,微笑道:“抱歉,沈阿姨,我沒有時間幫您兒子補課。”

顧延青第一眼就不太喜歡溫栩的繼母和弟弟,他唯一了解的途徑只有那份資料。現在看見真人,果真是不討喜,令人心生厭惡。

沈秋本來也就沒指望溫栩能現在就答應,她準備回去跟溫善行商量一下,他爸開金口,溫栩保準同意。

她原本就只是想過來刻意刁難一番,現在有外人在場,她也不好發作。她看了看顧延青和溫栩,表情若有所思。但只能好脾氣地走上前,柔聲對溫栩說:“你再好好想想呢。航航畢竟是你弟弟麽,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有空記得回家吃飯,我們都很想你。”

在她的話裏,溫栩才是那個不懂事不懂恩情的小孩子。

“她說話一直這樣嗎。”顧延青問。

溫栩不太在乎地笑笑,“她很擅長。”她的言語是一把鈍刀,不停地砍在活生生的肉體上,並不能一下就造成永久性傷害,但卻能長時間的造成鈍痛。

“從小到大,她都這樣對你。”

顧延青的語氣聽上去像是親眼所見的陳述句。溫栩就溫聲說:“畢竟,她只是我的繼母。還是關系不好的繼母。”

“那你弟呢?”

“他?我們不怎麽交流,就,當對方是透明人的關系。”

過了一會,顧延青又問:“你還會回去嗎?”

“回哪?”

“那個家。”

溫栩歪了歪頭,“其實,回不回去,都沒有什麽區別了,”他的眼神和語氣變得十分的虛無和悵惘,“因為,那裏本來就沒有我的位置。”

很可惜的就是,他很晚很晚才明白這個道理。想要愛,太難,想要在不屬於自己的家裏有一席之地,太難。自從鋼琴事件後,那根牽連在他和父親之間搖搖欲墜的線,也徹底斷了。

顧延青原本想說,可以把我的家當做你的家。話要脫口而出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識清醒,他不明白自己怎麽會第一時間想出這樣的話。那麽肉麻的真心話。他頓了頓,還是覺得難以說出口。他便說:“不論回不回去,她提出的無理要求都要立刻回絕。”

溫栩感覺顧延青可能是誤會了什麽,他歪歪頭,略微不解地看向他,純良的幼鹿似的眼睛,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顧延青果然又被騙了,他說:“如果你覺得很難回絕,可以找我。”

“找你?”

顧延青的語氣認真了一點,“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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