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22.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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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有我在

溫栩心虛地不太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可能他真的是自己的安眠藥吧。

鉑宮包含多種建築風格,力求傳承老花園洋房的建築風韻,內有三條天然河流。獨立別墅框架結構,上兩層下一層,標準別墅每棟700平左右。可惜夜太深,夜風很涼,溫栩未來得及欣賞這裏的風景,便被顧延青催促著進屋。要著涼的。

正如顧延青所說,偌大的獨棟別墅真的只生活了他一人,估計他也不怎麽愛在這裏住,室內的一切幾乎都是嶄新的,毫無生活痕跡,煙火氣息。溫栩彎腰翻看冰箱時,問顧延青:“連食材都沒有嗎?那吃什麽?”

顧延青看上去比溫栩有精神一些,畢竟補過覺。“應該,有。”他不太確定,“有一些面,和牛肉?”

顧延青面無表情地看了看手中的意大利熟面和牛肉,覺得不太好拿來招待客人,還是放回去了,他拿出手機說,“我叫人送晚餐過來。”溫栩的狀態看上去撐不到別人送晚餐過來,就已經要睡過去了。

溫栩眨了眨眼,看向顧延青,“會不會太麻煩?”顧延青點好餐,放下手機,看他沒什麽精氣神的模樣,他說,“早點吃完,早點休息。”

糊弄完外賣下肚後,洗漱完畢,顧延青穿著睡衣給他上藥,再次握住溫栩不老實的腳腕時,顧延青心中緩緩升起別樣的感覺。

除了顧卓仁和展曼文以外,溫栩是唯一一個住在這裏的,並且,是對於這棟別墅來說的陌生人。

昨晚他還孤零零地在不遠處的辦公桌上邊處理工作邊抽煙,通宵一整晚。僅僅過去一天,就變得不一樣起來,過去的歷史在改革。孤獨的氣息,被溫熱的一團所代替。他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這樣的生活,可當他房間多出一個人時,他又開始不舍、留戀這種感覺。

他不想失去。

他覺得這種感覺,很飄渺,很虛無。

可當他輕輕握住那溫熱的,一切又變得有實感起來。

孤獨被什麽所代替。

他腦海裏閃過一個很耐人尋味、很瘋狂的想法,想讓他留下來,就睡在這張床,一直陪著自己。

可能這麽多年,他心底還是不喜歡一個人的生活?他是有在期待某個人的出現的。他告訴自己。

很快他又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實在幼稚,很孩子氣。人家只是來做客而已,他卻妄想就讓他這樣一直陪自己。顧延青在心裏嘲笑自己。

顧延青起身收起藥箱,溫栩立刻仰頭看他,指了指顧延青的手臂,“我還沒幫你上藥呢。”

顧延青看了眼時間,快十點鐘了,“睡覺之前再上藥,我先去處理一些工作。你現在要睡嗎,還是一起?”

溫栩看了看時間,心裏有點猶豫,他也有一些作業沒完成。他還沒問顧延青,自己今晚睡在哪裏呢。他抿抿唇,說,“好啊,我也有一些作業。”

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趁溫栩還沒有發現,顧延青收起自己所有的煙灰缸和抽空的煙盒。

顧延青給自己沖了杯咖啡,回來時發現,溫栩好像在吃藥。“你生病了嗎?”顧延青靠近他,看著那些藥,微微蹙眉。

透明幹凈的藥盒裏裝了一些膠囊和藥丸。

溫栩咽下藥丸,輕松地說,“VC。”

顧延青看似不疑有他,看著藥盒點了下頭。

兩人辦公的時候都很安靜,除了敲鍵盤與發語音的聲音以外,幾乎沒有其他動靜,都本著不想打擾對方的心思。氣氛美好安謐到像在錄沈浸式ASMR助眠。

十一點半左右,顧延青快速地處理完工作,他關上電腦前喊了一聲溫栩的名字,沒有回應。顧延青側過身去看,果不其然,溫栩睡著了。這幾乎在他的意料之中。顧延青懷疑自己可能真的具有安眠藥的功效。

他的作業不知道什麽是時候完成的。溫栩的臉腮肉搭在桌面上,腦袋靠在兩只手臂上,面朝顧延青。微微蹙眉,表情有點可愛和憂愁。顧延青盯著他看的瞳孔,微微一動,溫栩這樣真的很像他聊天軟件頭像的那只貓。

顧延青的唇舌間無聲地輕輕碰撞著,溫栩。他忍不住擡手戳了下他的臉腮肉。還是沒反應,真的睡得死死的。

顧延青架著二郎腿,面朝溫栩,看上去有點為難,他有點不知道該拿這個人怎麽辦才好,他又舍不得吵醒。

他就只好嘆口氣,好似很勉為其難地起身、彎腰,毫不費力地公主抱起溫栩,下意識在懷裏稍微掂了掂,抱得更緊了。好輕好瘦,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輕一些。

睡得好沈啊,這樣都不醒。顧延青將他平穩地小心地放到自己的床上,順勢坐到他身旁,俯身,目光寸寸掃過他的臉蛋,指尖輕輕劃過細膩的肌膚。溫栩輕蹙了下眉,似乎感覺有點癢,微微偏過頭,躲開他的手,呢喃了句什麽。

顧延青笑了下,垂下眸,替溫栩摘下他右手的腕表,放到床頭櫃上。

他替溫栩蓋好薄被,關上燈,躺到他身邊。

白天實在遭受太多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攻擊,溫栩感覺身體與大腦異常疲乏萎靡,提不起精神,頭腦昏脹,作業也完成得很吃力。吃了藥後,他無意識地進入睡眠。他今天特地多吃了一份藥,偷偷調大了劑量,他怕自己在顧延青面前犯病。

他今天已經在顧延青面前失態過。他不想再次發生那樣的情況,他不想被顧延青發現自己不太正常,不想被他另眼相看。想在顧延青面前做一個完美的正常人。

他越這麽努力,活得就越吃力。

完成作業後,溫栩在系統裏提交完畢。他趴在桌子上盯著顧延青認真工作的側臉看。現在,自己是在他的房間裏盯著他看,他這麽想著,心態就很平靜,但心跳得很快很快,他有點分不清這是為什麽。眼皮越來越沈重,就這樣伴隨著不太美好與重重心思的狀態進入質量很差的睡眠。

淩晨兩點鐘,他被細碎弱小的抽泣聲驚醒,他睡眠一向很淺,再加上今晚喝了咖啡,本來就睡得不太熟,一點點動靜,他就清醒了。顧延青擡手開了盞小夜燈,他轉頭,是溫栩在哭。

他以一種極沒安全感的姿態蜷縮在他身邊,像胎兒在子宮裏那樣。更準確點來說,是他在夢裏哭,露出來的臉蛋哭得濕漉漉的,肩膀輕輕顫栗。他真的很愛哭。

顧延青不太會哄正在哭的人,更別提還是在睡夢的狀態下哭泣的人。垂下眸,盯著他的眼淚和哭得紅潤的臉蛋看了看,他拿紙巾擦拭去他的眼淚,輕輕的力道拍拍他的肩膀,像哄小孩兒。

他真的很削瘦,跟顧延青比起來。他的右手可以輕松覆蓋住他的肩膀一側,緊緊掌控在手心。

薄薄的,很柔軟,就是摸起來沒什麽肉感。

顧延青突然想起自己很小的時候,他經常半夜從夢中哭醒,一睜眼,發現偌大的家只有自己一個人,哭鬧半天。但最終也只能冷靜下來,自己哄好自己,又毫無睡意地睜著眼,面對孤獨空間,熬過漫漫長夜。

對於總是哭著醒來的夜晚,顧延青深有體會。

此方法還算有效,溫栩的眼淚終於停止住了,但肩膀還在輕微顫抖著,手指不安地揪住被子的一角。顧延青側躺著,看他縮成一團,低聲道,夢見什麽了,這麽傷心。一定是很痛苦的事吧。

顧延青給他重新蓋好被子,自然地將他的半個身子攬進懷裏,閉上眼,手掌有一下沒一下拍哄著他的後背。

笨拙地吐露出幾個字詞,不哭了,有我在,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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