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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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景頤軒, 楚凝忍不住問謝玉珩:“你剛才和謝玉玨說了什麽?”

謝玉珩往後看了一眼, 示意魏輝把小翠先帶下去, 才道:“我告訴他許賀言跑了,至於錢柔肚子裏孩子的事, 我和父王都不會再管,讓他自己解決。”

楚凝“啊”了一聲,明顯不讚同:“你這是要放過他?”

謝玉珩點點頭。

楚凝急道:“可是他害死了柔姐姐的孩子啊!雖然他不是親自動的手,可他就是一個殺人兇手,他……”

“那小翠呢?她是受二弟指使的,但你別忘了,親手將錢柔推下河裏的人,是小翠, 若我也處置她……”謝玉珩看著楚凝,緩緩道。

楚凝蹙眉,面露為難。

是啊, 在她看到姜安後, 確實有想過要放過小翠。說到底, 謝玉玨和小翠都是一樣的人, 一個出了壞主意,一個做了壞事,就算要罰, 也不可能只罰一個卻放過另一個。

“那怎麽辦呢?”楚凝為難道。罰了謝玉玨,連父王和珩哥哥都不忍心,可若不罰, 怎麽對得起柔姐姐和她的孩子呢?

看她略含糾結的神色,謝玉珩摟著她的肩,輕聲笑道:“放心,二弟的事不用你操心,父王自會處置。”

鎮南王的處置在晚上傳到了景頤軒,命謝玉玨在望月居面壁思過半年,半年之內不得離開望月居半步,半年後,迎娶錢柔。

對於這樣的結果,楚凝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柔姐姐一心想要嫁給謝玉玨,如今也算是得償所願。可她是個女人,同樣懂女人的心思,就算柔姐姐之前再怎麽喜歡謝玉玨,可在知道了她的孩子是被謝玉玨害死之後,她還會願意嫁給他嗎?

從聽到這個消息後,楚凝就一直愁眉苦臉的,還時不時地唉聲嘆氣,謝玉珩只覺得好笑。認識楚凝那麽久,他怎麽不知道她那麽容易被別人的事情影響?在謝玉珩認識裏的楚凝,一直都是一個無憂無慮的人,就算天大的事下來,她都不會皺一下眉。

“要娶錢柔,是阿玨自己去跟父王提的,阿玨既然提了要娶她,往後一定會對她好,這點你大可以放心。”謝玉珩如是道,畢竟他喊了自己那麽多年大哥,對他的這點認知,謝玉珩還是有的。

楚凝搖搖頭,她擔心的不是這個:“珩哥哥,你說他要娶柔姐姐,到底是為了什麽呢?”他以前那麽不願意娶柔姐姐,甚至還不想帶她來逸都,可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後,卻要娶她。若說是愛,楚凝肯定不信,但若不是,無論是彌補,還是虧欠,這樣就算他們成了親,往後會幸福嗎?

謝玉珩知道是什麽,但他沒有告訴楚凝。

他這個二弟,自小認定了的事,便是順從了自己的心意所為。當初心裏只想著要利用錢柔,所以他才不願意娶她,哪怕是將她帶會了王府,她懷了孕,卻仍然沒說過要娶她。但現在提了,想必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一個女人即使無名無分還願意為他忍受十月懷胎之苦生下孩子,更何況還是他曾經動過心的人,他的心裏不會一點都沒有她。

所以根本不用擔心他會對錢柔不好。

阿仁奉命去追許賀言,是在這日夜裏才回到的鎮南王府。他來的時候,謝玉珩和楚凝正準備熄燈睡覺。

“世子。”

聽到阿仁在門外敲門,謝玉珩重新穿好衣服走出來。楚凝是個閑不住的,有熱鬧不管什麽,她也要跟著聽。謝玉珩看她一眼,沒管她,讓阿仁進來。

“世子,夫人。”

半月不見,楚凝覺得阿仁似乎穩重了些,不像初見時那樣躲在謝玉珩的身邊偷偷笑話她。楚凝點點頭,就聽謝玉珩問:“許賀言呢?”

阿仁低著頭,聲音微沈道:“被他跑了。”

謝玉珩面有異色:“怎麽會跑了?”

他還記得當時發現許賀言逃了後,讓阿仁立刻帶著人封鎖了逸都到軍營的各條路,特別是逸都城,每個進來的人都嚴加排查,就是為了防止許賀言喬裝混進來。怎麽還會抓不到?

阿仁低聲道:“我們跟著他到了逸都城外,他卻沒有往城裏跑,而是去了臨近的一條小路。後來我們快要追到他的時候,突然冒出來幾十個人,硬生生地阻攔了我們的去路,等我們擺脫那些人再追過去時,許賀言已經不見了蹤影。我和孟大人找了半日,還是決定先回來給您覆命。”

“那些幫他的人你可知道是誰派去的?”謝玉珩瞇起眼睛,他想不明白,明明在行動前,都已經將許賀言手下的人牽制住了,怎麽還會有人在逸都城外埋伏著?

阿仁搖頭:“屬下不知。不過看他們的穿著與打扮,並不像是我們逸都的人。但是世子,屬下發現他們的武功路數,和上次在京城刺殺您和齊王的很像。”

“你確定?”謝玉珩揚聲問。

聽到自己父王的名字,楚凝也睜大了眼睛。

阿仁想了想,才道:“他們大多數人用的招式都不一樣,但是其中有幾人,屬下與他們交手,情急關頭,他們為了防身暴露了,後來屬下又試了幾次,發現和京城的那些刺客是一樣的。”

謝玉珩思考了片刻,追問道:“許賀言是往哪個方向走的?”

“北面。”阿仁答道。

北面,逸都偏南,而北面,正是京城所在的方向!

謝玉珩想到的同時,楚凝也想到了這一點,連聲道:“珩哥哥,你說許賀言會不會逃去了京城?”

楚凝擔心如果救許賀言的人和那日刺殺父王的人是一夥的,那麽許賀言去了京城,是不是代表那些人也會去京城?這樣的話,他們上次刺殺父王沒有得手,會不會再去一次?

想到這裏,楚凝急道:“我……我要寫信告訴父王!”

眼看她要跑去書房,謝玉珩拉住她:“你先別急。”

她怎麽能不急!只要一想到父王會有危險,楚凝急得都快哭了。

謝玉珩拉著她的手道:“如果那些人真的和許賀言有關,他們現在一定還埋伏在逸都附近,說不定還有人混進了逸都,隨時盯著我們鎮南王府,現在去給京城送信,只怕信還沒送到京城,送信的人就死了。要是被他們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他們,京城只會更加危險。”

聽他這麽說,楚凝不動了。珩哥哥說得有道理,要是被他們看了信上的內容,父王只怕會更加危險。

謝玉珩見勸住她了,才繼續道:“許賀言既然是逃去京城的,那麽一時半會兒肯定還得去找人幫忙,不會輕舉妄動的。只是我想不明白,許賀言在京城怎麽會有認識的人?”逸都離京城十萬八千裏,許賀言又從未去過京城,他為什麽一出事,就往京城的方向跑?

“阿仁,你去通知孟平,讓他先回軍營,註意許賀言的餘孽,別讓他們有可趁之機。另外,挑幾個暗衛,讓他們往京城的方向找人,但是切記,不可打草驚蛇,找到許賀言了,先回來告訴我。還有,千萬不要讓別人發現了。”謝玉珩交代道。

“是,世子,屬下這就去辦。”阿仁說完,轉身出了屋子。

“珩哥哥……”楚凝欲言又止。

謝玉珩低頭,右手慢慢撫上她的小腹:“你有身孕,大夫說過,三個月之內不宜操勞。我知道你擔心父王,但為了我們的孩子,我們現在也不能立刻去京城。”

他明白她的心思,楚凝慢慢往他身上靠:“可是父王有危險,我不能知道卻什麽都不告訴他。”

謝玉珩抱住她道:“明日我會讓人快馬加鞭去京城跟父王說,許賀言負了傷,就算要去京城,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到。而且他還要防著我的追兵,不會走大路的,所以一兩個月之內,他還成不了什麽事。等你的胎像定了,我們從水路走,水路又快又少顛簸,日夜兼程十日便能到了。”

“好,我聽你的。”楚凝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她擔心父王,卻也擔心自己腹中的孩子,那可是她和珩哥哥的孩子。

接下來的日子,楚凝一邊養胎,一邊等著阿仁帶回來的消息。果然不出他們所料,許賀言一路逃跑的方向正是京城,阿仁派去暗衛在尋找了五日後,終於在一個安靜的小村子裏找到了許賀言。許賀言大約是為了養傷,在那裏一住就住了十日。暗衛們每天輪流盯著他,剩下的人就回逸都給他們報信。暗衛跟得很隱秘,並沒有再發現半道上出來保護許賀言的人,但是謝玉珩為了不打草驚蛇,還是沒有貿然將許賀言抓回來。

到了第十一日,許賀言離開了那個村莊,一路向北,每夜只是找個小旅館或是農家暫住,通常不會留太久。

許賀言這一走便走了一個多月,楚凝他們是在許賀言到京城的第二日離開的逸都,臨行前,謝玉玨讓下人請謝玉珩去了一趟望月居。

謝玉珩一到,謝玉玨便將一封書信給了他,信上只有短短的兩行字:到了京城,想辦法去見楚霈。

“這是我去京城前,許賀言讓人給我的。大哥,此去京城,必是兇險萬分,我只能幫你這麽多了。”謝玉玨看著謝玉珩道,眸子裏有著隱隱的擔心。

謝玉珩盯著字條看了片刻,忽而一笑:“等我回來,我們再像小時候那樣,一起去偷父王珍藏的酒喝。”

“好。”謝玉玨也笑,“大哥,保重。”

作者有話要說:  回京咯~~我要把大BOSS放出來溜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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