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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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離開大半年後終於回府, 鎮南王府一幹人等都很高興, 接謝玉珩的馬車剛入逸都城, 王府裏的侍衛和下人們便已在門口等候。馬車在鎮南王府門外徐徐停下,車門才一打開, 楚凝就聽到外面響亮的一聲“恭迎世子回府”。這陣仗,著實把楚凝給嚇了一跳。

謝玉珩笑了笑,下車後,沒管眾人,轉身將楚凝抱下了馬車。

鎮南王府的下人們已經得知了,世子這次去京城,給他們娶了一位郡主夫人回來。世子才離開逸都大半年,去京城也不過幾個月, 與郡主能有多少的感情?因此下人們都猜測,世子會娶郡主,不過是因為皇上賜婚, 不得不娶, 他們料定世子與這位新夫人頂多就是相敬如賓。但如今瞧見世子將郡主親自抱下馬車, 下人們心裏又不確定了, 畢竟他們伺候的世子,從來不會對任何一個女子如此上心。

等楚凝站穩,胡忠上前, 恭敬道:“世子,王爺在書房等您,請您帶郡主一起去見他。”

謝玉珩頷首, 牽著楚凝的手道:“這是胡管家,往後在府中,有任何事都可以請教他。”

“胡管家。”禮多人不怪,楚凝在離京前,秦桑特地囑咐過她,剛到鎮南王府,千萬要收了性子,不可再像在齊王府一樣任性。

胡忠低著頭,沒有看她:“世子說得不錯,往後郡主若有什麽事,都可以吩咐老奴。”

謝玉珩帶著楚凝入府,下人們不敢擋路,都在後面跟著。楚凝放大了膽子,四處張望。看了一會兒,覺得奇怪:“珩哥哥,你這府裏的下人們,好像都很怕你啊?”

“是嗎?”謝玉珩淡笑。

穿過前院,又來到一條長廊,路過的丫鬟紛紛駐足行禮。

“是啊,剛才在門口,他們就都不敢擡頭,還有那個胡管家,跟我們說話的時候一直低著頭呢。”楚凝滔滔不絕,這個鎮南王府的規矩看起來,比他們齊王府要厲害多了。

“或許是我父王經常去軍中帶兵,不茍言笑,是以大家平時都小心謹慎。”謝玉珩解釋道。

“這樣啊,那我一會兒見到你父王,是不是也該低著頭不說話比較好?”楚凝側臉問他。

謝玉珩突然停下腳步,他不走,身後的謝玉玨等人也停了下來。

謝玉珩看了楚凝片刻,淺淺笑了:“不必,我入京前父王就跟我說過,長樂郡主不安分,你若規規矩矩地站在那裏一聲不吭,我父王就該懷疑你的身份了?”

聽出他話裏的調侃,楚凝氣呼呼地瞪他:“我……我哪有不安分!”

謝玉珩笑著摸摸她的腦袋:“走吧。”

二人重新往前走,身後的胡忠將二人的舉動都看在眼裏。若他看得不錯,從進門到剛才,世子一共笑了三次。自從王妃過世後,世子就再也沒有笑過,能讓世子笑的人,必然是深得他的心的。想到這裏,胡忠心裏不由對這位郡主生了幾分敬意。

謝昌佑正和往日一樣,在書房裏看書,聽下人回報說兩個兒子回來了,才放下書,喝了半碗茶,就看到謝玉珩一行人正從前院走來。

“父王,兒子回來了。”謝玉珩進了屋,先給鎮南王行禮。

楚凝也有樣學樣,好歹當了那麽多年的郡主,雖說通常見到楚冀她都一口皇帝伯伯撒個嬌就糊弄過去,楚冀也沒要求她行禮,但這些禮節還是懂的:“父王。”

謝昌佑先是一楞,後知後覺才想起來長子是在京城成了親才回來了,於情於理,郡主是應該喊他一聲父王。他點點頭,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楚凝,免不了多打量幾眼。

謝昌佑此前一直在擔憂,以長樂郡主的脾氣,會不會適應不了世子夫人的這個身份,但如今見她知書識禮,並不像傳言中那般冒失,他心裏有了幾分考量。無論是郡主還是他的兒媳婦,初次見面,他這個做長輩的,不能讓人覺得他薄待了她。

“近來逸都事多,我未能去京城參加你與珩兒的大婚,你不是怪我吧?”

這話明顯是跟楚凝在說,楚凝搖頭,甜甜一笑:“父王日理萬機,凝兒當然不會怪您。不過凝兒還沒給父王敬過茶,還請父王上座。”

言下之意很明白了,謝昌佑命胡忠沏茶,自己坐回了主位。

等茶沏好,楚凝接過,跪在謝昌佑面前,高舉茶杯,朗聲道:“請父王用茶。”

謝昌佑端過茶,喝了一口,滿意地笑了笑:“起來吧。”

謝玉珩彎腰,扶楚凝起來。說實話,他也沒想過楚凝一見到父王就會提敬茶這件事,他原本是打算等明日早些起來,再正式帶她拜見自己的父王和母親。但現在這樣也好,父王喝了她的茶,就代表著認了她這個兒媳婦,府裏的下人們也會對她更加敬重。

眾人坐下後,謝昌佑簡單地詢問了謝玉珩一些情況,諸如他是如何入京,如何求娶到郡主的事。謝玉珩一一簡單地說明,只是在說到與楚凝的婚事時,他的語氣多了幾分溫和,這些自然逃不過謝昌佑的眼。

對於長子的行事,謝昌佑一直都是放心的,至於次子……

謝昌佑突然望向謝玉玨,神色嚴厲,語氣頗有幾分威嚴:“還不快跪下!”

一直沒說話的謝玉玨立刻跪下,低著頭一言不吭。

“是要我問你,還是你自己來說?”一見到這個次子,謝昌佑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從前他以為次子同他母親一樣,性格柔弱,雖不能成事,但也不至於會捅出什麽大亂子。可是他萬萬也沒有想到,次子居然會打著他的名義,去給他未來的大嫂送生辰賀禮,他打的什麽主意,謝昌佑是過來人,怎麽可能不知道?而且還居然在京城與一個女子茍合,若非長子寫信告訴他,他都不知道這些!

謝玉玨低聲道:“一切都是兒子的錯,請父王不要責怪阿柔。”

“阿柔?”謝昌佑一楞,後知後覺這是那個女子的名字,沈聲問,“她現在人在何處?”

謝玉玨猶豫了一下,才道:“就在屋外。”

“去把她給我叫進來。”

“父王?”謝玉玨擡頭,卻終究不敢忤逆謝昌佑的話。不一會兒,錢柔便跟著謝玉玨進來了。

她的身份與楚凝不同,王府這種地方更是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進,楚凝只是覺得奇怪,但她確是打心眼裏害怕的。跟著謝玉玨進屋,錢柔連頭都不敢擡,見謝玉玨跪下,錢柔也跟著跪地。

“擡起頭來,讓本王看看。”

楚凝註意到了,鎮南王方才說她說話時,用的是我,而與錢柔說話,卻自稱本王。

“王、王爺……”錢柔緊張地聲音都在抖,慢慢擡頭,都不敢往鎮南王臉上瞧,只往他衣服上看了一眼,又立刻低頭,“民女見過王爺。”

膽小如鼠,這是錢柔給謝昌佑的第一印象。謝昌佑雖然不喜這個女子,但好在她生性膽小,不難安排。

“聽說你已經是玨兒的人了?”

謝昌佑問得直接,錢柔聽後眼睛就紅了,顫顫巍巍道:“是……”

謝昌佑面如表情道:“既然如此,你且先在府裏住下,清暉園正好空著,你便住在那裏,平日裏無事就安份地在裏面待著,王府有些地方不能去,你不要隨便走動。我會讓胡管家安排一個丫鬟伺候你,以後你的日常起居,便由她照顧。”

“多謝王爺。”錢柔膽小,但不是聽不懂他的話,鎮南王既然讓她不要走動,那她就待在房裏不出去了。只是……

錢柔咬唇,她如今無名無分待在這裏,下人們應該也不會給她好臉色看的吧。她突然有些後悔,若是當初沒有給謝玉玨指路,沒有委身於他,她現在肯定還陪在父母左右,父親今年又參加了秋闈,也不知能否高中……

錢柔被胡忠帶走後,謝昌佑又訓斥了次子幾句,這才揮揮手,讓他們都回去休息。

離開謝昌佑的書房,楚凝一臉擔憂道:“珩哥哥,你父王這話的意思,是不是不想讓柔姐姐嫁給你二弟呀?”

這些日子,楚凝總算和錢柔說得上話了,到底是兩個年紀相仿的小姑娘,楚凝又沒有郡主的架子,忐忑了幾日,錢柔終於敢與她說說話,交交心。

謝玉珩避重就輕地糾正她:“不是我父王,也不是我二弟。”

楚凝嗔他,她一心掛念著柔姐姐,可不是跟他開玩笑的時候。

謝玉珩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撫:“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若是阿玨寵她,讓她早日為王府添個香火,父王自然會為他的孫兒做主,不會虧待了他娘。但若是阿玨不想讓她懷上孩子,只怕她這一輩子,也走不出清暉園了。”

那豈不是和軟禁差不多?楚凝心裏一驚,她看了眼謝玉珩,欲言又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父王會這麽做?”

她記得謝玉玨與柔姐姐這件事,是珩哥哥親自告訴鎮南王的,如果珩哥哥知道還將柔姐姐帶回逸都,那他也是這麽想的嗎?

謝玉珩沒有否認:“她已經是我二弟的人,就不可能再讓她一個人留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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