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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第二百四十九章 父親 得想個法子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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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第二百四十九章 父親 得想個法子除掉……

十分鐘後, 兩人來到了亞西外的山林,隱秘的灌木叢中,一堆樹葉堆放在角落, 尤盧撒拂開那些樹葉,露出其下躺著的精靈。

他僵直地躺在那兒, 雙眼大睜, 眼皮一眨不眨, 連人偶都比他有生機幾分,小蟲順著他的頭發爬上他的臉,在眼球上蠕動。

尤盧撒揮揮手把小蟲們趕開, 低聲道:“我擔心把他帶進鎮子裏會引發恐慌。操控用的長笛摔碎了, 我不知道有沒有別的辦法。”

伊斯維爾沈默片刻,他半跪下來,慢慢地整理梅爾和淩亂的頭發和衣襟, 在這過程中, 精靈始終以原本的姿勢躺在那兒, 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抱歉,”伊斯維爾低聲道,“沒能早些帶你回家。”

火焰在他指尖跳躍,攀上精靈的身軀,須臾將梅爾和吞沒。火焰安靜地燃燒, 沒人說話,一時只聽見風吹過林間的聲音,森林沈默地佇立, 在二人頭頂交織成了一方小小的靈堂。

伊斯維爾將火控制得很好,待精靈的身軀盡數化為黑灰,最後一抹火焰消散在空氣中, 帶走了精靈在人間最後一絲存在。

一株幼芽從骨灰中萌發,它緩緩生長,相互糾纏成了一只樸素的收納盒,將精靈的遺留物聚成一捧包裹其中。

“走吧,”伊斯維爾拉住尤盧撒的手站起身,輕聲道,“其他人應該在等我們了。”

兩人回到亞西的時候,發現阿塞洛繆三人已經在村莊外等候,梅丁焦急地轉來轉去,一看見二人就迎了上來。

“伊斯維爾大人,萬汀大人!可算是找到你們了,”梅丁險些當場落淚,“看見你們沒事,我比什麽都高興。我剛剛得到了族長大人的消息,說他已經抵達亞蓋斯,在領主莊園等候我們。”

伊斯維爾沈吟片刻,道:“既然如此,我們盡快啟程吧。幾位受傷了嗎?若是皮外傷,我可以幫忙治療。”

見幾人搖頭,伊斯維爾長長吐出一口氣,道:“那我們就出發吧。拜隆閣下,之後的路我們自己走就好,您的家人現在應該更需要您。”

拜隆聞言一楞,忙道:“不打緊,花不了多久的。”

伊斯維爾笑著搖了搖頭,上前對拜隆說了幾句什麽。

拜隆楞了楞,很快應了下來。他跑進村莊,似乎又想起什麽,折返回來對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伊斯維爾目送他離去,轉頭對其他人道:“我們走吧。”

幾人兜兜轉轉,再次回到了那條通往亞蓋斯的通道。

大約是“收割者”方才來過,道路的入口已經塌陷了一半,其餘幾人著手清除障礙物,擔心伊斯維爾魔力消耗過大,讓他在一旁待著。

伊斯維爾有些無奈,只好依他們的話牽著馬退到了一邊。

他回頭望向靜立於山谷中的亞西,它似乎與他們來時一樣混亂,無序的街道,雜亂的布局,一瘸一拐的人們在村莊裏穿梭,沈默的,像一潭早已死去的泉水中腐爛的淤泥。

伊斯維爾伸出手去,指尖輕觸面前虛空,一道金色的弧形飛掠而出,再純粹不過的魔力在半空漂浮,緩緩將整個亞西攏入其中。

他站了許久,直到尤盧撒拍了拍他的肩,道:“路通了……你哭了?”

伊斯維爾回過頭去,瞧見尤盧撒錯愕的神色,這才恍然地擡手一摸,指尖一片冰涼,是他從未在自己身上見過的晶瑩。

“我哭了?”他難得地驚訝,望向尤盧撒時,卻見對方一個箭步上前,捧住他的臉,面露緊張。

“是沙子吹進眼睛裏了?眼睛疼嗎,還是別的地方傷著了?”尤盧撒咽了口唾沫,試探道,“你……喉嚨或是胸口難受嗎?”

伊斯維爾眨了眨眼,他感受到尤盧撒帶著細繭的指腹輕輕擦去他的眼淚,意識到胸腔之中充盈的感覺如此陌生。

身後傳來梅丁的呼喚,伊斯維爾回過神來,輕輕反握住了尤盧撒的手。

“我沒事,”伊斯維爾道,開口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發聲艱澀,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我們走吧。”

尤盧撒欲言又止,他追在伊斯維爾身後走下通道,前面的阿塞洛繆二人等了已經有一會兒了,見他們下來,亮起燈為他們引路,放慢腳步走過這條他們幾小時前剛走過的路。

伊斯維爾緩步走在前面,尤盧撒跟在他身後,盯著精靈飄飛的衣角,盡力壓下心中紛亂的思緒。

伊斯維爾哭了,尤盧撒知道那是為了什麽流的淚。

自兩人離開霧蘭之後,伊斯維爾變了很多。

尤盧撒不敢說這是好是壞,這樣形容或許有些奇怪,但伊斯維爾確實展現出了從未有過的一面,理性在他靈魂中的占比逐漸小了,這讓他變得脆弱,但也更像個真正存在於世間的人。

他擔心伊斯維爾無法承受……如此豐富的情感。

尤盧撒嘆了口氣,望向伊斯維爾的目光思緒萬千。

另一邊,奈爾森騎在馬上,俯視著這座破敗的村莊。

金色的魔力有如神賜,落在亞西的每一個人身上,愈合了大火在人們身上留下的傷痕。

奈爾森伸出手去,一粒碎金般的魔力落在他掌心,溫暖如同母親的手掌。

他理了理自己破損的裙裝,回頭掃了一眼,沒再等那些不知最後會不會回來的下屬,雙腿輕夾馬腹,策馬下了山。

奈爾森沒有耽擱,一路回了“收割者”總部,這座他自幼長大的花園坐落在城市的角落,平日裏少有人出入,基本上都是養父梅戈的下屬,而他們大多數時候更習慣用書信往來。

當他走進莊園的大門時,一名中年男子正從裏面出來,看見奈爾森,他故作驚訝道:“你回來得可真夠快的,這次的任務怎麽樣?”

奈爾森並不想理會對方,但出於禮貌,他還是扯了扯嘴角,與他寒暄了幾句。

好容易拜托了煩人的追問者,奈爾森大步走上樓梯,站在梅戈的辦公室前時,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沒把那身禮服換下來。

事到如今他也懶得再跑一趟,索性直接推開了房門。

辦公室裝潢簡潔暗沈,梅戈視力極佳,能在黑暗中清晰視物,因而也沒有點燈的習慣,屋內漆黑一片。

在房間的另一頭坐著“收割者”的首領,他沒有坐在辦公桌後,而是靠在窗邊用手帕擦拭著自己的尾巴與其上的刀刃,一身黑袍幾乎與這間辦公室融為一體。

“又是一個人回來的,奈爾?”梅戈站起身,點亮了桌邊的一盞油燈,“你似乎不大滿意我新派給你的助手。對那小姑娘的事我很遺憾,但你得試著接受其他人。”

“謹遵您的教誨。”奈爾森微微躬身,恭敬道。

梅戈繞到他面前,眉毛在瞧見奈爾森身上沾了血和灰的禮服時緊緊擰了起來,但還是沒說什麽。

“任務呢?”他問。

“我失敗了,”奈爾森垂下眼睛,低聲道,“抱歉,父親。”

此話一出,屋內陷入寂靜。

奈爾森沒有擡頭,他聽見梅戈的呼吸幾次淩亂,在對方一次長長的吐氣之後,奈爾森下意識咬緊了牙關。

下一秒,一個巴掌重重落在他臉上,奈爾森只覺耳畔一陣嗡鳴,他強撐著沒有後退,掩下口中腥甜。

“這是第幾次了,奈爾森?”梅戈沈聲道,聲音裏滿是恨鐵不成鋼,“曾經‘收割者’最引以為傲的戰士居然成了如今這副模樣?一次又一次失敗,還打扮成這副花裏胡哨的樣子,你真是讓我失望!”

奈爾森站在那兒任由梅戈數落,沒有躲避,也沒有後退。

直到梅戈繞過他,來到窗邊拉開了窗簾,冷聲道:“原因。”

奈爾森閉了閉眼,流暢地說出早已編織好的說辭:“利德蒙家的王子也與他們在一起,加上伊斯維爾與尤盧撒·萬汀聯手,即便帶上了精靈,我們準備的或許還是不夠充分。他們現在……應當已經抵達亞蓋斯了。”

“尤盧撒·萬汀……”梅戈面露嫌惡,似乎這個名字光是說出來就會臟了他的嘴,“得想個法子除掉他。”

奈爾森安靜地等在原地,梅戈掃了他一眼,呵斥:“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下去!”

“告辭了,父親。”奈爾森向梅戈行了一禮,無聲退了出去。

他徑自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它位於莊園不受打擾的安靜之處,寬敞舒適,采光極好,一個占據了整面墻的衣櫃立在窗邊,一旁擺著一面全身鏡。

奈爾森皺了皺鼻子,拉上窗簾點起了燈。

鏡子的反光讓奈爾森瞇了瞇眼,他扭過頭去,與鏡子裏的自己打了個照面,不出所料的,他半邊臉腫得老高,發絲淩亂,面上滿是灰塵,一雙火苗般的眼睛此刻卻死氣沈沈,不見半分光彩。

奈爾森移開目光,三兩下脫去身上的衣物隨意丟到一邊,光著身子來到了衣櫃前。

他拉開門,兩側掛滿的衣服色彩分明,左邊是清一色陰沈的黑,右側則色彩斑斕,掛滿了各色裙裝和禮服,似有一道無形的界限,隔開了兩邊。

奈爾森的目光在衣櫃內游移,從最為簡單的勁裝到做工精細得體的襯衣長褲,再到裙擺及地、點綴著無數寶石碎鉆的禮服,他註視著它們,微微擰起了眉。

“砰”地一聲,奈爾森隨便拽上一件黑衣甩上了衣櫃的門,路過那面全身鏡時,他停下腳步,再次與鏡子裏的自己對視。

他自嘲地笑笑,喃喃:“確實有夠難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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