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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白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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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白漳

蒙恬走了, 扶蘇在趙界的事情卻還沒有完結,因他大王子的身份,行蹤已徹底暴露, 這兩日, 倒是有一些地方小官,想要過來拜訪, 不過扶蘇並未理會, 只繼續忙著對趙界這邊安排。

一晃眼, 入了十月,十月中有幾日是最悶熱的時候,索性到了此時,趙界的事情也已經基本處理好了, 餘下的,便是對於趙界這邊官員安排的調動,對於此事, 扶蘇不敢擅自做主,只讓人給嬴政遞了奏折上去,嬴政看過之後, 也未曾多想, 禦筆一批, 便準了扶蘇的奏折,同時趙界的新任官員, 也隨著嬴政的批準, 一同前往趙界。

夜裏, 扶蘇悶熱的毫無睡意, 酒肆裏又閑來無事, 他就幹脆打了盆水出來, 準備幫子嬰洗澡,子嬰這幾日也是被熱得不行,不等扶蘇開口,它自己就搖晃著頭上的小藥草,踩著小胖腿,就從花盆裏鉆了出來。

扶蘇看著它這一身泥土的樣子,笑了笑,兩手將子嬰放進盆裏,當即就舒服得讓子嬰咿呀了一聲,那聲音聽起來就跟個嬰兒似的,軟糯得不行,逗得扶蘇忍不住伸手去捏子嬰的小鼻頭,給子嬰清洗完了,扶蘇拿過小毛巾將子嬰包裹起來,轉身就給放到床頭去了,不過這子嬰明顯也是精神極好,搖晃著頭上的草藥,踩著胖嘟嘟的小短腿,就在床頭自娛自樂的玩了起來。

子嬰要瘋,扶蘇索性也陪著它玩,一人一獸就這麽得在床上鬧了半宿,最後才終於困了睡去。

次日,天色大亮,扶蘇醒來的時候,子嬰還乖巧地趴在自己的懷裏,許是因為睡著的緣故,子嬰頭上的草藥都顯得有些軟踏踏的,還像個小手一樣收攏起來,扶蘇不忍吵它,將它小心放到床上,拉過被褥蓋上,這才出了房間。

樓下大堂,客人不多,聲音不雜,故而總是很容易地,就聽見了鄰桌的人在說些什麽,扶蘇在這裏坐了片刻,樓上高煜打著哈欠隨同冷燃也下來了,扶蘇擡頭看去的時候,就發現冷燃雖然面容冷冷,卻是那手卻小心地牽著高煜,兩人下了樓來,也是冷燃轉身去問小二吩咐吃的,而高煜則伸著懶腰,朝著扶蘇那邊走去。

扶蘇好笑:“看你困成這樣?難不成還沒睡醒?”。

高煜一怔,步子一轉,直接在扶蘇對面坐下:“大哥,你也起這麽早?”。

“還早嗎?”扶蘇道:“這巳時都快過了啊”。

高煜一怔,頓時靦腆的笑了笑。

扶蘇見他如此,擡手在他鼻翼上輕輕刮了一下。

冷燃回來之時,見得扶蘇與高煜的互動,他微微皺眉,到沒多說什麽。大堂裏,三人正用著膳,外頭懿俟卻忽而過來,原本正要上樓的他,忽而見得坐在大堂裏頭的三人,立時便怔楞了一下。

“大哥三弟,你們怎麽在這裏?”懿俟上前狐疑地看著他們。

高煜端著碗正在喝湯,沒空理他。

扶蘇淡淡一笑:“成日都在房間裏面呆著,也怪悶的,便想著在這裏坐會”。

懿俟微微蹙眉,他四下撇了一眼,才道:“大哥,父親那裏有家書來了”。

扶蘇微微一怔,隨後便明白過來。

上將府裏。

蒙毅正在大廳與人說話,他小小的年紀,卻一臉肅色,分明便是一副昳麗的好容顏,卻無端地透著一股迫人的威儀,讓人平白地畏懼異常,不過……他臉上的威儀與肅色,卻在門外有人進來之後,頃刻便緩了幾分。

是懿俟與扶蘇,還有高煜冷燃等幾人。

入了大廳,扶蘇剛一站正,蒙恬便起身朝他作揖行禮,扶蘇虛擡一把,便轉而再看向大廳裏的另外一人,那人神色一怔,立即朝扶蘇行跪拜大禮:“下官白漳,拜見大王子”。

“白漳?”扶蘇微微一怔,眼底透著明顯的意外:“沒想到這次父皇派來接管趙界的人,居然是你”。

白漳,其先祖為白起,乃是秦國名將之後,白漳家中祖父、父親,連著他上頭的兄長,都是大秦的將士,到了白漳這一裏,卻偏生就出了他一個厭武喜文的讀書人。

“下官也未曾想到,幾位王子此刻還在趙界這裏,倘若知道,必定一早便去拜見幾位王子”。

懿俟輕笑:“白氏一族向來都是我大秦的股肱之臣,原以為白家眾人皆是未將,倒不想你卻是個意外?”意外得都快讓懿俟忘記白家還有這麽一個人了。

白漳仰頭看向扶蘇,眼底明顯帶了幾分笑意:“白家眾人皆是武將,只唯獨出了我喜愛讀書,原為這事也沒少受到苛責,幸得陛下還記得下官,為了下官此次機會!”話音一頓,白漳面色頓時肅然了不少:“白漳此番受命前往趙界,自知趙界茲事體大,白漳擔此重任,必定不負陛下不負大王子之心,一定將趙界整肅管理得當”。

扶蘇伸手將白漳從地上扶起:“趙界現在有你接手,我也放心多了”。

懿俟在旁看著,他笑了笑,轉眼時,見蒙毅站在一旁蹙眉不語,懿俟狐疑,不動聲色地朝蒙毅身邊湊近:“看你神色有異,可是有事?”。

蒙毅撇了扶蘇一眼,見扶蘇與白漳正相談盛歡,他細眉緊擰了幾分,只淡淡道了一聲沒事,便不再多說。

前來接管趙界的人,意料之外的是白家人,扶蘇與懿俟其實已經做好了準備,才想著這個被派來趙界的,可能又是趙高那邊的什麽人,卻不想此人竟是白漳,不過也是見了白漳之後,扶蘇等人也才知道一件事情。

趙高被嬴政革職,如今關在家中閉門思過。

扶蘇聽得這話,明顯意外極了,以他父皇對嬴政的寵愛,居然還能做到這步?這件事在他上輩子裏可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白漳看得扶蘇一臉意外,又徐徐說道:“我聽人說,趙高因為趙界之事觸怒了陛下,連辯白的機會也沒有,便被陛下攆了出來,因趙高是陛下身邊的紅人,這麽多年從沒被陛下斥責過一句,故而宮中突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不到半日的功夫,便已經是傳得眾人皆知了”。

蒙毅在旁聽著,他垂了眼瞼,衣袖下的五指卻死死拽成一團。扶蘇側眼時,見蒙毅臉色明顯有異,像是猜到了蒙毅心裏此刻在想什麽,扶蘇微微蹙眉,忽而說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趙高得我父皇寵信多年,不過區區趙界之事還搬不倒他,他重新覆寵,不過只是時日罷了”。

蒙毅聽得這話,雙眼驟然一瞇,那眼底陰寒的戾氣,連白漳這個書生都感覺了刺骨的冰涼。

狐疑地看了蒙毅一眼,白漳輕咳一聲,也道:“我初來之時,家父便與我說道,這趙界的水又深又混,讓我萬事多加小心,而今看來,我倒有些無懼,只是……”白漳皺眉:“我只擔心,趙高一旦覆寵,恐會對趙界再次下手”畢竟趙高是在天子近旁當差做事,他的一句話,怎麽說也比他們這些在外當值的人更要管用。

扶蘇看了白漳一眼,他動動唇,原本有話想說,可是這話到了嘴邊,卻又突然覺得有些不切實際,暗暗吸了口氣,扶蘇沈吟半響,最終只道:“我父皇並非昏庸之輩,任憑他趙高再如何得寵,如何能說會道,可終究也比不得政績來的實在”擡眼看向白漳,扶蘇凝肅了神色:“你只要做好你分內的事,我父皇自然看得見你的政績”。

“正是”蒙毅突而說道:“你有政績在手,那趙高想要再動趙界的主意,怕也不易”。

他們的話,聽來明明就是安撫,但是……

白漳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總覺得這話題是不是有些不對勁了?好像歪了啊?

不過白漳在想什麽,扶蘇與蒙毅卻不在意了,他們二人都各有心事,然而所想的卻也不過事趙高覆寵需要多久罷了。

趙高覆寵需要多久?

誰知道他需要多久,便是趙高自己也不知道。

趙府裏,趙高被禁足在這裏已經一月有餘,他跟隨嬴政多年,為嬴政披荊斬棘,深得嬴政信任,從沒被嬴政如此嚴斥過,更何況是革職禁足這樣的事,然而現在,他是實實在在的被困府中,任憑他想盡辦法,希望嬴政氣消之後,能想起他來都仍是無用……

也許帝王心當真是海底針罷,但……趙高卻並不擔心,自己會從此失寵與嬴政……

王宮中,胡亥如今已經長大了不少,剛出生時小小的一團,如今已經能滿地跑了,就是還不太穩當,稍不註意就能把他自己給摔了。

花園中,嬴政穿著便衣,他站在花槽之後,遠遠看著那天真無邪的孩子,追著宮人滿宮的打鬧,嬴政眼底逐漸地透著幾分寵溺,可是慢慢地,那寵溺卻又被一抹黯然所取代。

胡亥出生之日,便是子非離開之時,然而過了這麽久,子非便如同石沈大海了般,音訊……全無……

有的人看似溫潤不羈,卻原來也可以做的絕情如斯,會不會……就像扶蘇說的那樣,接受不了,傷得深了,所以……才寧願此生不覆相見?

其實有些事,身為一個帝王是不會明白的,但是有些事,對於一個帝王而言,卻又是一輩子的,一輩子的刻骨的……

作者有話說:

今天差點寫不出東西出來,太可怕,大概是因為今天悶熱得厲害吧,時間太晚,大家晚安,我撐不住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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