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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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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VIP]

知花裕樹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漫長而黑暗的夢境, 夢境裏黑霧彌漫,他在霧裏走了很遠很遠, 遠到令他逐漸感到有些疲憊。

然後他聽到了系統叫他的聲音。

霧氣逐漸散去,他被聲音吸引,輕盈地向上飄去。

在睜開眼的前幾秒,他整個人還是懵然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種感覺很奇妙,眼前的世界浸沒在黑暗中, 他能夠感覺到一具熱騰騰的、充滿活力的身體。

他能夠意識到那是自己的身體,卻沒想好該如何掌控它。

系統的聲音很興奮:[小樹,修覆進程總共花了20個月, 比預計的最晚時間早了4個月,還不錯嘛,對不對?]

[嗯……]知花裕樹無意識地應了下。

隨著意識的逐漸回歸, 大腦中的空白被他過往經歷的一切一點點填滿,這讓他的指尖不由自主地顫了幾下。

好像是對身體發出的第一道指令, 他慢慢移動目光,適應了黑暗的眼睛開始觀察四周。

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景象,這裏是實驗室。

嶄新的胃應該不會有任何毛病,知花裕樹卻生出淡淡的反胃的錯覺。

他搖搖晃晃地起身, 手臂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又跌回去了一下。

系統連忙解釋:[別著急,這是正常現象。剛修好的新身體還很脆皮,等你的精神和它磨合好就行了。你先好好養一段時間。]

知花裕樹緩了一下, 再次撐著床板起身,細瘦的手腕仿佛一截玉似的。隨著他的動作, 病號服的領子朝一側滑落些許,骨骼分明的鎖骨在雪白的尖下巴下若隱若現。

赤.裸的腳踩在地板上。

好涼。

知花裕樹微微瞪大了眼睛。

和以前的感觸有著很明顯的不同, 仿佛橫亙在他和世界之間的那層薄霧終於被抽走了,他實實在在地踩在了這個真實的世界之上。

好奇地踩了好幾下。

然後搖搖晃晃地起身,摸索著走到了門口。

實驗室的門從外向內打開需要指紋和瞳孔密碼驗證,從內向外則不需要。這讓知花裕樹的離開變得很簡單。

只需要按照系統的指示避開監控,很輕易就離開了研究所。

研究所位處深山,初夏時節的傍晚溫度很涼,冷風吹得銀發少年打了個寒噤。

他趿拉著從研究所翻出的一次性拖鞋朝深林裏走去。

系統不解:[小樹,你幹嘛偷偷跑走啊?你剛覆活,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

知花裕樹叉起腰,[忽然醒過來,肯定要被當成珍稀動物圍觀,少不了又要來回做檢查,太煩了,先讓我自己玩會兒再說。]

系統:[但是……]

知花裕樹嗚嗚哭起來,[連最愛我的阿統都不讓我自己玩了!小樹太傷心了!!]

系統馬上改口:[沒有,玩!必須好好玩!讓你覆活就是讓你好好玩的!]

知花裕樹輕輕勾起唇角,擦掉眼角的眼淚,笑著說:[好耶!]

系統:[……]

它是不是有點太慣著孩子了?

[你根本沒有在哭,對吧?]

知花裕樹頓了下,大聲嘲笑:[沒錯,阿統被騙啦!]

系統大叫:[壞小樹!]

壞小樹一步一步地走在密林裏,有系統這個絕對靠譜的導航在倒不用擔心迷路,只是天太黑了,不得不一點點辨認腳下的路。

令知花裕樹稍顯驚訝的是,他是在紐約的研究所昏迷的,卻是在東京的研究所醒過來的。

系統把自己知道的情報告訴他:[你昏迷兩個月後,組織就秘密將你轉移回了東京,負責你的研究員也從相川佑介變成了他和雪莉兩個人。]

[原來如此。]

過了一會兒,知花裕樹疑惑:[相川佑介是誰?]

系統:[……就是你昏迷前最後給你做檢查那個醫生。]

夜越來越深,也越來越冷,打第三個噴嚏的時候,知花裕樹開始後悔沒有從研究所多順件衣服出來了。

這身體現在也太脆皮了,這麽點冷居然就受不了了。

可惡,一定要讓這具身體明白現在到底誰才是它的主人!

知花裕樹抽了抽鼻子,[離市區還有多遠?]

[按你目前的腳程,大概再走2個小時吧。你要到東京去找誰嗎?]

知花裕樹想了想,[去找蘇格蘭吧,很久沒吃他做的飯了。]他興奮起來,忍不住打了噴嚏,[我現在可是活人了,說不定再吃他做的東西味道也會不一樣呢!]

系統沈默了。

他現在就希望蘇格蘭能狠下心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愛惜身體的樹,都是活人了還敢這麽折騰自己!

它冷著壓根不存在的臉說:[是啊,可能會不一樣。天氣預報說今晚東京有雨,你最好快點走。]

……

研究所那邊,雪莉冷靜地對著電話說:“這件事瞞不了多久,明天早上相川佑介過來就會發現。”

琴酒吐出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殺意與惱怒,“是誰帶走了他?”

雪莉:“我們正在看監控錄像。”

竹田俊太苦著臉,手指搖搖晃晃地拖進度條,一邊想該把自己的墳墓買在哪兒,一邊顫著嗓音說:“是、是他自己離開的。”

昏迷了快兩年的植物人晃了兩下身體居然就能自己走路了,這合理嗎,這科學嗎!

要不把墳買在北海道吧,那裏便宜點。

竹田俊太的聲音同樣透過聽筒傳到了另一邊,琴酒在短暫沈默後冷笑了下。

昏迷了快兩年,剛醒過來就敢偷溜,他最好祈禱自己別太快被他逮到。

雪莉還在火上澆油:“他刻意避開了監控,不知道是往哪個方向走了。”

琴酒狠狠咬了咬牙,深呼吸壓下翻騰的想把人馬上抓回來爆炒一頓的怒意,冷靜地說:“我還在阿美莉卡,回去需要時間,你先把這件事告訴波本,讓他去找人。你也安排幾個人沿著研究所周圍找找看,兩個小時後找不回來就把事情報告給那位大人,拖得時間太久他會生疑。”

琴酒現在還沒弄明白boss到底想從萊蒙身上得到什麽。

長生不老。

沒錯,這正是組織追求的終極目標。而萊蒙確實是組織迄今為止得到的最接近成功的實驗體,但嚴格來說,他並不是組織實驗的成果,沒人知道他在那座島上是經歷過什麽才得到了現在的結果。

這完全有可能是世界上唯一的特例與奇跡。

這麽多年來,組織嘗試覆制出第二個案例,但從未成功過。

但boss依然沒有放棄萊蒙這條線。

琴酒不懂這些研究上的事情,只是殺手敏銳的直覺告訴他boss對萊蒙的態度似乎有一些說不明的微妙變化。

他和波本互相配合,將雪莉送回了研究萊蒙的項目組,就是想借雪莉的手搞明白boss到底想幹什麽。

但因為萊蒙一直處於昏迷之中,boss那邊也沒有別的動作。

而萊蒙一旦醒來,boss肯定會有反應。

琴酒特意將研究所一半多的人慢慢換成自己的人,就是希望能在萊蒙醒來後搶占先機,免得他不明不白被拿去搞什麽危險的實驗,沒想到這個笨蛋竟然自己偷偷跑了!

昏迷了這麽久,肌肉都萎縮了,還敢一個人大晚上的往山林裏跑,他是真不怕自己不小心摔在哪裏,摔斷了胳膊腿,昏倒在沒人看見的地方,直到被樹林裏的野獸吃得一幹二凈。

就應該把他鎖在床上,屁股打腫,看他還敢不敢再這麽幹!!

男人氣得手背青筋暴起,煩躁地將手機扔到一旁。

現在是紐約時間早上5點13分。

他去隔壁把伏特加薅起來,冷冷道:“馬上回國。”

硬被人從美夢裏薅醒的伏特加:“啊?現在嗎大哥?”

琴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行?”

伏特加:“……馬上!”

這股仿佛老婆帶著孩子跟人跑了還把家裏房子都炸掉一般的怨氣是怎麽回事啊?萊蒙昏迷時間太久大哥終於欲求不滿了?

……

晚上十點的時候,伴著一聲悶雷炸響,嘩啦啦的雨從天際落下。

松田陣平終於寫完了案情報告,穿上外套,拿起門口的雨傘,關門走人。他已經結束了在搜查一課的交流學習,回到了爆.炸物處理班,生活逐漸回到了它曾經該有的模樣。

就像……就像那個人從未出現過一樣。

松田陣平撐開雨傘,劈裏啪啦的雨滴瞬間砸向漆黑的傘面。他邁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不久前松田陣平剛買了車,只是今早出門前下了小雨,他忽然有了雨中漫步的興致,所以今天便沒有開車。

下班的時間太晚,街上只剩下零星幾個步履匆匆的行人,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打出細密的雨絲,又伴著車輪甩出的飛濺的水花轉瞬即逝。

衣服難免濺上些許泥濘,松田陣平沒有在意。

黑色的鞋子踩進聚成一窪的小水坑,離開後水面蕩起漣漪,又被淅淅瀝瀝的雨水濺花,倒映在水面中的這座城市微小的縮影也隨之如同鏡面般破碎。

在那難以彌合的破碎鏡面中,黑傘停住了。

昏黃的路燈燈光和雨水一起落在傘面上,伴著冰涼的夜風搖搖晃晃。

傘面之下,擎著傘柄的白皙手指指節緊緊用力,手背青筋鼓起。

在嘩啦啦的雨聲下,是被掩蓋的、驟然變得劇烈的心跳。狂亂更勝天邊雷鳴。

黑卷發男人的目光隔著層層雨幕落在街道的另一邊。

銀發少年渾身濕漉漉地蹲在街邊,一只手將一只臟兮兮的小貓抱在懷裏,另一只手舉著一把透明雨傘。

昏黃的路燈同樣打在他身上,和雨絲一起勾出一道朦朧的光邊。

路燈似乎出了問題,一閃一閃,少年也因此忽明忽暗。

這絕對又是一場夢,松田陣平心想。

他不會來見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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