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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我只是有點兒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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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我只是有點兒難過。

“麒麟、麒麟!”

半半喊了兩聲, 給祁麟思緒喊了回來:“快奶一口,怎麽叫半天不應。”

“不好意思。”

麒麟連忙操縱人物給半半奶血,才奶一半一渡春風開車過來了:“還沒好麽?包舔了沒?物資剩多少?”

“沒呢, 你去看看。”半半說,“三級遁甲剩一半抗性,一、二級都沒了……op真難纏。”

“op的狙擊手確實難纏,晚上經常排到他們的車隊。”一渡春風把車停在包面前,謹慎地搜物資, “剩最後兩隊了,多註意點”

枝葉中途掉點,剩他們三個打進決賽圈, 給半半補滿狀態, 祁麟看了眼剩下的物資, 也不多了。

剩下的兩隊也是比較亮眼的隊伍, 跟他們一樣是民間戰隊,搶秋季賽的位置。

子彈劃破風擦過耳畔, 等祁麟回過神,自己已經殘血了。

“快上車!”一渡春風喊。

祁麟依言上了車, 在車上不能補狀態, 她的物資也撐不住自己補滿。

原本仗著人數優勢一下又劣勢了。

枝葉看著幹著急。

“麒麟, 你在幹什麽?”半半皺眉, “這麽明顯還能被打殘。”

位置暴露不好茍, 一渡春風開車沖向剛剛的狙擊點位, 安慰道:“沒關系,還能打, 麒麟你保好自己的狀態,我倆上。”

祁麟抿了抿唇:“好。”

車停下來, 半半沖上前報點,一渡春風跟在後面,找合適的位置狙人。

祁麟藏在車後補狀態。

少了個人,明顯難打的多,加上祁麟狀態不好,他們很遺憾停留第二名。

好在前三都能加分,sunshine心很大,四人下場,sunshine作為sun的教練,主動鼓動士氣:“第二名已經很好了,前面我們分拉的很開,一場而已,不至於被追上。”

“話是這樣說,麒麟,你今天狀態不是很好。”bc說,“你這樣的話,我不放心讓你替補,要不你先休息兩天,調整一下,下一輪我去。”

祁麟明白自己不適合再上場,不把何野這件事搞清楚可能會一直游神,於是點頭同意了:“好,那下場不錯上,我覆盤調整。”

“不錯前兩天十二點就睡了,都過上老年生活準備退休了,還能上場。”枝葉在隊裏年齡最小,主動活躍氣氛開玩笑道,“不容易啊。”

“我剛剛說話有點沖,不要介意。”半半也道,“我們就是這樣,有事當場說,盡量當場解決,不然容易心裏有疙瘩。”

“沒事,本來就是我的問題。”祁麟搖搖頭,心情覆雜,“我回去調整一下,下個場次我可能也上不了了,不錯你可以嗎?”

“你能調整過來我都行。”bc說,“本來就是當替補打的。”

祁麟請了幾天假,下個場次不用她上,時間很充裕,她可以去調查一下那份報告。

高鐵上祁麟在覆盤上場比賽,明顯有好幾波失誤,sun有意練保醫療兵的打法,可這把可以收割的人頭沒收割掉,可以躲的傷害也沒躲掉,導致枝葉掉點,被迫切換戰術,按平常保狙擊手。

退出回放,她打開相冊,找到昨天拍的照片。

報告上確實是何野的信息,顯示中度抑郁輕度焦慮和輕微自殘傾向,祁麟仔細回想這些天相處的細節。

明明大夏天,何野穿著長袖長褲。

時不時發呆。

還有……換掉的志願。

她甚至在沒發現那些報告前,只覺得有點怪,是這麽長時間何野改變了生活習慣,或者是工作需要。

可一個人的生活習慣哪有那麽容易改變!

大夏天哪個工作需要穿長袖!

她太遲鈍了,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沒有一點改變。

為什麽會這樣?

明明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為什麽何野……突然不好了。

祁麟原本打算去何野去過的那家心理醫院問問,但前臺告訴她不能透露病人信息。

她茫無頭緒回到小區,坐凳子上看著窗外的夕陽,等著何野。

今天十九號,再過十一天,何野要去上學了。

何野沒跟她說過報哪所大學,但應該不在北京,她前幾天看到何野一個人在收拾東西。

她們又要分開了。

明明才在一起幾天,又要分開了。

房間一點點暗下去,她想,何野是不是也坐在這裏等過天黑。

抑郁癥會很難過,何野一個人難過的時候在想什麽呢?

櫃子裏有瓶沒吃完的安眠藥,何野失眠的時候,會想什麽呢?

她自殘過嗎?會有傷口嗎?流血的時候疼不疼?

祁麟想了許多許多,她被罩在黑暗裏,盯著緩緩升起的月亮出神。

直到門打開,啪一聲,燈也開了。

暖黃色的燈光驅散了籠罩在祁麟身上的所有黑暗,女孩子清亮的嗓音瞬間將祁麟拉回神。

“回來了?”何野說,“怎麽不開燈。”

祁麟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沒動,何野把買來的菜放進冰箱,挑了幾個番茄和雞蛋出來:“西紅柿炒雞蛋吃嗎?太晚了,隨便吃點。”

“又要走了對嗎?”祁麟低聲問。

何野聽後不明所以地問:“我現在不回來了?”

“你去上學,可你走了,難過的時候該怎麽辦呢?”祁麟的背影佝僂著,雙腳踩凳子上,雙臂環保著自己,嗓音壓在抱在一起的胳膊裏,悶悶的,“沒人陪你聊天,你不跟梁夏說,也不跟我說,你不跟我說,我哪知道你很難過……”

“說什麽呢,我幹嘛難過……”何野的手慢慢垂下來,鮮紅的西紅柿襯得她皮膚越發蒼白,剛反駁一句,明白過來自己的解釋很無力,“你知道了……?”

“昨天櫃子沒關。”祁麟放下腿,雙手撐在椅子上,依舊背對著何野,“阿野,可以和我聊聊嗎?”

“祁麟,”何野嘆了口氣,“沒必要,我能調理好。”

“有必要,有必要的。”祁麟咬字很重,執拗道,“你能調理好,為什麽還吃安眠藥?”

氣氛安靜了一瞬,何野把菜重新放回冰箱,坐在床邊。

她閉上眼,平靜地回憶,平靜地敘述:“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開始是在平遙一直在想小天,一整天都在想小天因為我進醫院的事兒。你知道嗎?我本來很討厭小孩,我弟弟很煩,跟……我爸一樣,但小天是你弟弟,相處下來我發現小孩和小孩也不一樣,小天就很可愛。”

“可小天被我害進醫院……不論是不是我做的,都有我的原因。我一直在追溯、在回憶,如果當時我沒叫你拿快遞,如果我能早點發現不對勁……如果那晚我沒和你接吻,小天是不是就不會受到這樣的傷害了。”

“想完小天我會想你媽媽、你爸爸,甚至是高三一班的同學,我會一直想,等我反應過來一整天已經過去了,但第二天還會這樣。我像陷入一個循環,每天都在質問自己,如果當初不這樣做,結局會不會不一樣。”何野皺皺眉,按了按眼睛,“我甚至懷疑何建國說的話是不是對的……我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那些天,她住在祁麟租的房子裏,思維剛冒一個頭,太陽東升西落一天就過去了。

她意識到不對勁,得離開這個環境。騷擾短信太多手機早不用了,她留下一封信,帶著不多的行李和那枚耳釘,背井離鄉。

可情況越來越糟,她開始更加嚴重的失眠,褪黑素徹底不管用,甚至有時候能睜眼到天明。

黑暗的環境使人想的更多,她的思維仿佛擁有了獨立的思維,越發不受控制。她控制不住地回憶,撕開傷口一遍一遍自審,等回過神,胳膊上已經劃開了一道口子。

後面只有疼痛才能使她短暫擺脫那些回憶,她開始對疼痛上癮,對蜿蜒流下的鮮血越來越漠視……最後,祁麟來了。

可“高興”似乎成了奢侈品,她短暫擁有後,那些負面情緒成倍來襲,讓她更加痛苦。

“祁麟,我看網上有人說這是精神病。”何野深吸口氣,松了松手,掌心已經有了深深的指甲印,“我也去看了心理醫生,但我不想吃藥,我覺得我沒生病……你說的沒錯,我只是有點兒難過。”

她只是有點兒難過而已。

僅此而已。

她不是精神病。

何野睜開眼,眼底晃著淚花。

她的眉心皺在一起,難過而疑惑地註視祁麟:“你說對嗎?”

祁麟起身,和何野並排而坐,輕輕攬住何野的肩膀。

何野順勢靠著祁麟。

她聞到熟悉而安心的石榴味,是祁麟曾經用過的沐浴乳的香味。

可她買的不是這個味道的沐浴乳。

她想起數學競賽時,她們住一個房間,她給祁麟讀《小王子》。

那時候多好,祁麟在,葉遲遲在,梁夏也在。

可現在她只有一個人。

“嗯,”

祁麟輕輕應一聲,何野意識到,自己又走神了。

“我們只是有點難過而已。”祁麟輕聲說,“難過的事說出來就好了,別怕,我一直在。”

何野驀地鼻子發酸。

她憋了很久,這一刻真憋不下去了,淚水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淌過臉頰,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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