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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思念,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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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思念,平安。

兩人只膩歪了一天, 祁麟就被奪命連環電話遣返基地。

那兒挺急,橙子給她發了n個消息,讓她馬上回來。

她原本想叫何野一塊走, 但何野不願意,說這兒有工作。

她不想強迫何野,又一個人回去了。

祁麟坐高鐵回北京,轉地鐵沒去俱樂部,去了中心醫院。

第一次聊天小土豆為了證明她不是騙子, 醫院姓名病房號一起發了過來,簡直對她不要太放心。

小土豆姐姐也在北京治病,眾所周知, 北京的醫療水平比其他城市要好許多。

她先去水果店買了果籃, 進醫院掃了眼平面圖, 坐電梯上十一層。

就算是工作日, 醫院仍人滿為患,電梯裏人擠著人, 祁麟提著果籃擠在一角。

她也不知道自己懷著什麽心理踏進醫院大門,可能聽小土豆說她姐姐喜歡她, 她見離得挺近想去看看這位粉絲。

也可能是某一瞬間, 她恍惚覺得小土豆和何野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西區103房間。

一個三人床的普通病房。

病房裏有輕微的交談, 還有電子儀器運作的滴滴聲, 一進去, 祁麟的目光鎖在靠窗的一位女生身上。

每個病床都隔了一層從床簾, 今天日光明媚,三張床簾都拉開了, 陽光透進病房,給床上的病人染上了一點兒生氣。

女生面頰消瘦, 神色安靜而疲倦,病床一側升上來,形成一個倚靠的鈍角,女生靠床看書,明明是炎熱的夏天,她卻戴著一頂針織帽。

隔壁兩個床位都有家屬噓寒問暖地陪同,只有女生孤獨地看著書。

祁麟走進,放下果籃:“你好。”

女生一怔,視線從書本挪到祁麟臉上。

女生眼睛圓圓的,就算眼皮下是藏不住病態的疲憊,目光神采依舊。

“我是你妹妹的朋友,她托我來看看你。”祁麟說,“不會打擾你吧?”

女生輕輕啊了一聲,合上書搖頭:“不會。”

她上下打量祁麟,莫名眼熟,狐疑地問:“你也高一?”

眼裏仿佛在說“你長得挺早熟”。

祁麟笑笑,撇了眼病床邊的名片:“不是,我跟她網上認識的。”

許思平。

25歲。

許思平似乎沒料到自己上高一的妹妹能聊到一個網友朋友,這個網友朋友還帶了果籃來面基。

她的大腦還在思考一個網友為啥待自己妹妹來看望自己,憑著自身涵養下意識招呼道:“你坐吧。”

祁麟目光下移,心裏一頓。

許思平的手呈現出並不健康的細瘦,手背上有些明顯的針孔,而她的手下,是一本《白血病簡明診療策略》。

她以為小土豆說姐姐病了,只是一些比較覆雜的疾病,做個手術養養就好了。

居然是白血病。

也對,除了這種難以治療的疾病,哪種病能讓人吃不起飯。

祁麟心情覆雜:“不了,我不打擾你了,先走了。”

她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許思平睜大眼睛驚訝地啊了一聲:“你是麒麟兒吧?”

“我說怎麽這麽眼熟,我以前可愛看你直播了,真的,我是技術粉,我還以為你倆長差不多。”許思平語調揚了起來,說話輕快了不少,“你怎麽和我妹認識?她不會給你打賞又未成年退款吧?”

“沒有,我不是來告狀的。”祁麟誠實道,“呃……一些特殊原因認識的。”

事實上,小土豆粉絲等級才三級,她算是倒貼了……

許思平松了口氣:“沒有就好,我知道,未成年退款軟件扣一半,你們得補上那一半。”

祁麟拉了條凳子坐下。

剛剛許思平沒認出她,怪尷尬。

兩人第一次見面,沒什麽話題聊,無非就是聊聊兩人都認識的人——許思平妹妹,關鍵是祁麟對小土豆也不了解,甚至連真實姓名都不知道。

小土豆光證明她姐生病了,自己信息是一點沒報。

祁麟清了清嗓子:“你妹妹叫什麽?”

“你不知道啊?我妹叫許念安。”11樓很高,就算許思平躺床上,向外淡淡望去,樓下的風景也能盡收眼底。

許思平真的很瘦,鎖骨明顯,病號服下的肩胛骨突出,一陣輕飄飄的夏風就會吹倒。

陽光灑在她身上,許思平睫毛下的眸子閃著微亮的光,像藏在眼底的眼淚,她嘆了口氣:“我爸說,我媽生我的時候盼著我平安長大,所以我叫許思平。後面生我妹妹難產,保不住大的,只留下了我妹,所以在思後面加了個念,平後面加了個安。”

似乎很久沒人跟她聊過天,許思平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可惜,要不是貪那幾塊錢,或許真能像我倆的名字一樣。”

祁麟楞了楞:“這不是遺傳病嗎?”

許思平無奈地笑笑:“不只是遺傳病,也有其他病因。我大學的時候,用不慣學校宿舍的公共澡堂搬出去住了,找來找去找到一家便宜幹凈又在小區裏的,一個月才幾百塊……”

“……可世上哪有那麽好的事,好房子怎麽可能那麽便宜。”

祁麟恍然想起她陪何野高考,刷手機的時候刷到過,她這麽忙都看到過,可見當時影響力有多大。

用劣質的家具,刷劣質的墻漆,甲醛完全沒排過,便宜租給學生和一些初入職場的打工人。

“你知道嗎,我的專業還是醫學。”許思平慘淡地勾起嘴角,“果然人存下來的錢,會以另一種形式花出去。”

“啊。”祁麟不知道該怎麽回。

蒼白無力的安慰她說不出口,喉嚨像被哽住了,說不出一個字。

她盯著被許思平無意識揉皺的書,凸起的筋骨似在訴說女孩子的不甘心。

許思平嘆了口氣,仍淡淡道:“不要跟我妹說,她還不知道……謝謝你的到來,我太久沒聊天了,有點悶。”

旁邊還有兩位病友,許思平並不介意在大庭廣眾下剖光自己。

祁麟雙手緊握成拳,她看向醫用餐桌上顏色鮮艷的果籃,自己的到來並沒起到什麽作用。

“麒麟兒,知道我為什麽那麽喜歡你嗎?”許思平說,“我算是你的元老粉,那時候決戰狙擊才剛出,並不火,一眼看去全是男主播,你直播間就十幾個人,但你能在一堆男生中脫穎而出,研究不一樣的打法,後面我跟你學,打上過小省標。”

“我心想,這女生真不一樣,果不其然,你去沖職業了。”

她拿出枕頭下的手機,手機殼還印著上屆世界杯冠軍海報。

“我真喜歡玩這個游戲,我也真希望你能沖上世界杯,麒麟兒,你真的很不一樣,既然你選了這條路,我相信你可以。”許思平說著,眼裏的光漸漸暗了下來,“只是那時候,不知道我還在不在。”

——

從醫院出來的時,祁麟心情還很沈重。

她想起剛剛自己的回答——你一定能看到那一天。

當初她直播確實只有十幾個人,甚至幾個人,誰不是從幾個人的時期裏過來的。

她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個散發著中年氣息的id,叫平安是福的人總來她直播間,不刷禮物光聊天,也總問她一些游戲的問題。

直到後面問題慢慢少了,直播間來了越來越多的新朋友,打賞的禮物也更多了,這位叫平安是福的id朋友被她漸漸淡忘。

她以為是哪個大叔為了陪小孩玩游戲特意來學技術,沒想到居然是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子。

祁麟給了許思平一個承諾,但她現在依舊在泥潭中掙紮,連戰隊首發都上不去。

許思平才25歲。

不管在ICF,還是QY,不管是何野,還是給依然喜歡她的粉絲一個交代——

起碼不能,連首發都上不去。

——

到了俱樂部,大廳空無一人。

祁麟按橙子的消息來到會議室,一眼看去,幾乎所有人都到齊了。

她開門進去,一些目光掃過她,又移開了,橙子留了位置,她走上前坐下。

為首是宇哥,還有另一個生面孔,兩人面色都挺凝重。

“既然人到齊了,那我們開始。”宇哥朗聲說,“這位是我們的總經理,有幾個消息要給大家說一下,大家安靜!”

悉悉索索的討論壓了下去,總經理清清嗓子:“好,第一次和大家見面,有個不好的消息——投資人,也就是我們最大的金主爸爸撤資了,為了正常運行QY,我們需要工資減半,房租什麽的都得下調檔次,如果下次再拿不出成績,撤資的情況只會越來越多……”

後面總經理再說什麽祁麟聽不清,被逐漸爆發的說話聲壓了下去,說了這麽多,她總結了一點——

QY快倒閉了。

他們接那麽多廣告,拿著微薄的工資,打著上不了臺面的比賽,到頭來卻說,俱樂部沒錢,工資減半,還會面臨解散。

越來越多不滿的聲音響起,向總經理討伐,向宇哥討伐,祁麟沈默起身離開會議室。

QY待不了,她手上並沒多好看的戰績,要麽當個不冷不熱的游戲主播,要麽去碰碰運氣,看看別的戰隊收不收。

天色將暗,稀疏的雲遮住了高懸天空的月亮。

她的未來,好像越來越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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