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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不論考沒考好,你們都是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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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不論考沒考好,你們都是好孩子。

時光匆匆流轉如白駒過隙, 轉眼到了六月。

燥熱的風吹過綠油油麥田,麥浪一層掀過一層,在稀疏的知了和蛙叫聲中, 高考如期而至。

一些出門在外的家長不約而同趕了回來,學校周圍人明顯多了,聚在校外伸長脖子眺望。

高考前一天終於不用再高強度的覆習,留給學生自習或者休息,有家長接的接走, 沒家長就留在學校,下午統一坐車去考點附近的賓館。

何野進教室時,一架紙飛機正正好擦過耳邊。

教室裏倒是熱熱鬧鬧的, 和她離開前沈悶的氣氛差別很大, 也沒即將畢業的傷感, 像一群釋放天性的野馬。

程一水沖她揮手, 笑聲透出教室,爽朗中帶著股傻勁:“不好意思。”

她走進教室, 腳下的影子漸漸隱沒進陰影,如第一次和高三一班碰面, 只是這次她是一個人。

有人摟住了她, 祁麟略帶不滿地質問:“我就上個廁所, 為什麽不等我?”

何野拍掉肩上的胳膊:“等我給你提褲子?”

祁麟像個小尾巴跟著她, 輕笑道:“也不是不行。”

她們聊著天朝後走, 那架被忽略的紙飛機悠揚地穿過走廊, 乘風直上飛向長空。



陳青霞在五班交代完註意事項,隨後才來的一班。

她手上拿著一個文件袋, 裏面裝著厚厚一沓準考證,一千多個日夜, 她佇立在燈火通明的教學樓,又送走了兩批學生。

明明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明明很多學生討厭她,還給她起不甚禮貌的綽號,她卻有些感慨。

她走進教室,逐一掃過每個角落,容貌一樣性格不同的雙生子、開朗敏感於一身的葉遲遲、膽小自卑的馬萍……還有最後一排校長口中的兩位傳奇女生。

都是鮮活的、朝氣的、純潔的靈魂。

陳青霞將文件袋遞給馬萍,撫平襯衣上的褶皺,頭發整理的一絲不茍,袖口的毛邊拂過耳廓,她清了清嗓子,嗓音略帶嘶啞卻又溫和,如同母親對子女的囑托。

“現在把準考證發給你們,千萬別弄丟了,還有身份證,去買個文件夾把要用的東西都裝進去……這兩天晝夜溫差大,別感冒了,還有要來經期的同學,最好吃點藥停一停,別影響考試。”

一雙雙眼睛看向她,一群即將去闖蕩江湖的少年,或許是他們人生中最後一次齊聚。

“就當這次是個普通考試,別有太大壓力,不論發揮失常還是本來就寫不來,都別做對不起自己的事,高考只是你們人生的一小部分,不論考沒考好,你們都是好孩子。”

她說:“知道了沒有?”

“知道了!”樹丫上鳥兒驚飛向天空,留下幾道模糊不清的黑痕,他們鄭重其事地喊,“謝謝陳老師!”

那一刻,陳青霞眼眶驀然就紅了。

她想,就算不像孔子一樣桃李滿天下,就算一輩子待在這裏,過著清貧的生活,倒也沒什麽遺憾了。



陽光灑進教室,似乎格外偏愛角落裏的女孩子。

何野正聽的出神,掌心突然被塞了一個東西。

她偏頭看去,祁麟趴在桌子上,眼睛亮亮的,用誇張的口型說:“獎勵你的,好孩子。”

她看著手上的幾顆奶糖,剝開兩個,一個自己吃了,另一個塞進了祁麟嘴裏。

她笑著也用口型說:“也是獎勵你的,好孩子。”

兩張準考證輕飄飄放在課桌上,她們連餘光也沒瞟去,像件無關緊要的事。

何野咬著糖拿起準考證,瞅著照片上的黑白祁麟,當時的狼尾還比較短,看著比現在清爽。

“怎麽樣?帥氣吧。”祁麟含含糊糊地說,“姐就算黑白底色也照樣帥氣逼人。”

“我覺得去掉前兩個字更合適。”何野說。

祁麟回味了下。

她解釋道:“沒有帥氣,只有逼人。”

“你大爺的,框我呢。”祁麟奪過準考證,將照片放在一排比對,“看看你的。”

看了會兒,祁麟嘖嘖兩聲,笑容意味深長。

何野一臉莫名其妙:“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笑的很像智障。”

祁麟沒理何野的嘴貧,指著照片上的兩人,滿眼欣賞:“你看,多有情侶相。”

何野:“……”

祁麟自顧自地說:“等考完把照片單獨減下來裱上怎麽樣?就掛床頭,起床一眼就能看見。”

何野:“……好的,鑒定完畢,不是像,確實是智障。”

“回去把洗漱用品和衣服都準備好,下午兩點集合出發,考點的車次都知道了吧?快回去準備。”陳青霞說,“祁麟,你倆不跟學校一起,註意好時間,賓館訂好了沒?”

祁麟點點頭:“都訂上了。”

“那我就不管你倆了。”陳青霞說,“別忘了身份證,筆尺子圓規雨傘,不會也別空著,都填上,說不定就蒙對了,一分幾千人呢……晚上早點休息,行了,回去準備著吧。”

“蕪湖——”一幫人呼啦啦湧出教室。

祁麟找前桌借了本書,小心翼翼把準考證夾進去。

“你在哪考?”何野問。

“五中,我倆不一個學校,還離得老遠。”祁麟嘆了口氣,“為什麽這回幸運女神沒降臨到我身上。”

屋外人擠人,何野待在位置上沒動:“葉遲遲也在五中吧?你倆住一起?”

“沒,她說跟著學校比較好,反正都交錢了。”祁麟說,“不過我覺得不是交錢的原因。”

“嗯,聽說五中環境還不錯,不像我們學校,廁所門壞了也沒人修。”何野難得不趕時間,能悠閑地聊天,“你媽陪你去嗎?”

“她不去,我爸去,我媽這兩天可奇怪了,都不鳥我。”祁麟腳後跟頂著地,晃著凳子笑道,“可能心裏想著我肯定考不好,又怕忍不住揍我,憋著氣呢。”

“那你可慘了,一般考完揍人更狠。”何野憐愛地拍了拍她,“實在躲不過,就直面迎接困難,害怕給我打電話。”

祁麟可憐兮兮張開手:“阿野,怕怕,抱抱。”

“滾蛋,你羞不羞,”教室人走的差不多了,何野還是忍不住臉紅,她提起肩撞了下祁麟的下巴,“走了,傻逼。”

“不羞,都是女生,這有什麽好羞的。”祁麟忙跟上去牽住何野的手。

下了樓到處是人,她掙了兩下沒掙開:“對了,我叫你拿的快遞怎麽不給我,私藏是吧?”

祁麟玩面團似的捏著她的手指:“什麽叫私藏,忘了而已,過兩天給你。”

“行吧,考完記得還我。”

她們朝校門口走。

來來往往都是人,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有些恨不得一大家子出動,堵的水洩不通。

何野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假條,終於不用翻墻,出去還是很費勁。

“囡囡。”

不知道誰媽媽在喊,還挺深情。

“囡囡!”

何野戴上頭盔,跨上車。

“囡囡,等一下!”

一只手抓住了她,何野回頭,是宋芬芳。

哦,是她媽在喊。

何野裂開。

幾個月沒聯系,就不能別往來?!

就算何建國死了,宋芬芳還是一臉憔悴,這種憔悴的苦態是長久時間浸透進骨子裏的,就算極力掩飾也能從氣質看出來。

“幹嘛?”何野坐在車上沒下來。

宋芬芳矮她一大截,手局促的不知道放哪:“沒事,我就來看看你,明天考試,你要加油。”

“你不說我也知道。”她冷臉問,“還有事?”

“我帶了些飯菜給你,你吃一頓吧。”宋芬芳把手裏的塑料袋塞進她手裏,“外面的菜總比不上家裏自己做的。”

“不要。”何野執拗地不肯接。

“你就拿著吧,囡囡,”宋芬芳說,“拿著吧。”

兩人爭執著,以往柔弱的宋芬芳此刻也不肯讓步。

“阿姨,給我吧。”祁麟開口打破了僵持的局面,“謝謝阿姨,還專門給我們準備飯菜。”

宋芬芳這才把註意力轉移到祁麟身上,看見她心裏百感交集:“是你,我知道你,謝謝你啊。”

“不客氣。”祁麟笑笑,從兩人手中接過塑料袋,“何野坐車不好拿,我掛車上。”

何野不耐煩地催促:“可以走了嗎?”

宋芬芳想抓她的手,又怯怯放下:“囡囡,我就是想看你一眼,你別有負擔。”

何野偏開臉不說話。

“媽覺得再不來見你一面,以後可能就……見不到了。”宋芬芳解釋道,“別怪媽,媽就是想看看你。”

何野淡淡嗯了一聲:“走了。”

宋芬芳楞楞地盯著她,退開兩步。

祁麟溫和地道別:“阿姨,我們先走了。”

電瓶車開的很快,一眨眼就成了芝麻大的黑點。

“誒。”宋芬芳捶捶腰,似乎在應著祁麟離開前的道別。

“你開這麽慢幹嘛?”何野臉抵在祁麟背上,悶悶地說。

“哪裏慢了,我都扭到底了。”祁麟說。

“放狗屁。”何野吸吸鼻子,“真討厭,影響我考試心態。”

“還有一下午和一晚上給你調整,”祁麟道,“別哭了,好小孩。”

“我哪哭了。”何野的嗓音染上明顯的哭腔,狠狠在祁麟背上蹭了蹭。

“好,你沒哭,”祁麟輕聲哄她,“是你鼻涕擦我衣服上了。”

何野怒了:“祁麟,你是不是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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