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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影子逐漸縮短,似乎也在不舍這段長久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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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影子逐漸縮短,似乎也在不舍這段長久的友情。

早飯葉遲遲是跟室友一塊吃的。

事實上她不經常跟室友一塊兒吃飯, 之前老讓祁麟帶飯,畢竟得不到的總在騷動,心理上覺得校外的飯比食堂香。

這也導致她不太能融入到室友們聊的話題上。

葉遲遲一手肉包一手小冊子, 吃一口看一眼,全身心投入在學習中,全然聽不見室友在聊什麽。

坐她旁邊的室友A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誒,葉遲遲,你說是不是?”

葉遲遲默念完數學公式, 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們:“啊?”

“你沒聽見嗎?”室友A說,“我是說,你跟祁麟玩這麽久, 她有沒有喜歡過你?”

坐對面的室友B仔細端詳著葉遲遲:“其實葉遲遲長得也不差, 就是青春痘有點多, 不過女大十八變, 痘消了也算是個小美女。”

“哪有,”葉遲遲不好意思地笑笑, 從小到大沒幾個人誇她好看,別人隨便一句好話就能讓她臉紅到脖子。

為了讓室友們忽略她的長相, 葉遲遲立馬回答第一個問題:“麒麟兒當然喜歡我啦, 我們從小學到高中, 十幾年的交情可不是蓋的。”

語氣裏流露出蓋不住的得意。

“我說的不是那種‘喜歡’, ”室友A努努嘴, 壓低音量說悄悄話似的, “是那種‘喜歡’,那種交往的喜歡。”

葉遲遲沒反應過來:“什麽交往的喜歡?”

“哎呀, 你好呆啊,”室友B忍不住解釋, “就是男女朋友那種,她既然喜歡女生,你是她發小,她春心萌動的時候沒喜歡過你一丟丟?”

室友A看她這反應,不可思議地問:“你還不知道?”

葉遲遲嘴裏的包子都忘了咽,心咯噔咯噔地跳。

“這事兒但凡有手機的都知道,你居然還不知道?!”室友A驚呼,“虧你還跟人家十幾年的交情呢。”

“祁麟跟何野——她倆談戀愛了!”

葉遲遲有一瞬間腦袋是懵的。

她當然知道祁麟談戀愛了,早在幾個月之前,祁麟就告訴她了。

她只是不知道這事兒別人也知道了。

“你們什麽時候知道的?”

室友B想了想:“勞動節那會吧?還是曼曼告訴我的。”

室友A說:“對,我一刷全是,估計是我關註了她的賬號,大數據推的。”

還傳到了網上?

葉遲遲就著豆漿把幹澀的包子咽了下去,學校的豆漿磨得很粗糙,渣渣留在喉嚨裏讓人想咳嗽。

她想起昨天祁麟在操場上吼她,質問她為什麽不小心說出去。

還說何野快高考了,她知道了該怎麽辦。

她怎麽知道怎麽辦。

她都一個多月沒怎麽碰手機了,怎麽會知道是這件事。

葉遲遲心裏湧上一股覆雜的委屈感。

對呀,她們十幾年的交情。

比不過一份不到一年的愛情。



葉遲遲幾乎是沖進教室的。

她平時挺好講話,此時突然黑著一張臉進來把一教室人嚇了一跳。

葉遲遲在祁麟面前停下,或許是想把昨天受的氣還回去,用一模一樣的話術說:“我跟你聊聊,來一下。”

但當說出第一個字時,葉遲遲控制不住地委屈。

於是她刻意讓註意力轉移到生氣上,怕一個不註意就哭了出來。

她氣沖沖地下樓,快上早讀了,一堆人往樓上擠。

第三個人撞過她時,葉遲遲終於忍不住地吼了一聲:“媽的!看路呀!”

樓上樓下的人頓時齊刷刷看著她。

葉遲遲垂下腦袋,繼續悶頭走。

祁麟在身後幫她善後,語氣帶著歉意:“不好意思,她今天心情有些不好……”

誰心情不好了。

她快速抹了把眼睛。

走下樓終於不用再擠著,祁麟手插進兜裏,沒事人一樣小跑到她身邊:“你咋了,剛嚇我一跳。”

葉遲遲撇過臉不理人。

“大早上吃火藥了?”祁麟從兜裏掏出個塑料盒,透過透明塑料能看見裏面裝著一個綠色的mp3,“喏,昨天說好送你的。”

葉遲遲悶悶地說:“我不要。”

“我昨晚上專門跑超市拿的,怎麽又不要了?”祁麟把mp3放進她兜裏。

葉遲遲執拗地拿出來,又塞回祁麟手裏。

祁麟笑嘻嘻摟著她,手指夾著mp3拍了拍她:“你怎麽了?”

她們又走到操場,塑膠跑道經過多年風吹日曬,變得老舊不再鮮紅。

葉遲遲推開祁麟,把mp3砸了回去,腔調帶著哭腔:“我說了不要,為什麽還要塞給我。”

祁麟沒接住,mp3砸中肚子掉在地上:“……你不是要學聽力嗎?”

葉遲遲用手背抹了下眼睛,看著她吸了吸鼻子:“再問一遍昨天的問題。”

祁麟抿了抿嘴唇,彎腰撿起mp3,再擡頭時臉上勉強掛著笑容:“昨天是誤會,你想什麽呢,等高考完帶你去北京玩……”

“我讓你再問一遍!”葉遲遲喊了一聲,“你問啊!”

早讀鈴聲響了,她們誰都沒動。

祁麟見喉間發澀,張了張口,無力地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我問過你,我們是不是最好的朋友,”葉遲遲眼眶泛紅,“你說,是。”

葉遲遲知道哭著說話很丟人,但還是沒能忍住,眼淚一個勁掉,像被拋棄的豪門棄子。

不對,豪門棄子起碼有錢。

她除了祁麟,什麽都沒有。

現在祁麟也沒了。

“我是讓何野知道,我知道了你倆的關系。可是,你懷疑我。”葉遲遲哽咽地哭出了聲,“我們十幾年朋友,我說了不會說出去就不會說出去,你怎麽不相信我呢。”

祁麟垂著腦袋沈默不語,她手背骨節凸起,包裝盒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你是不是有一瞬間,覺得是我出賣了你。”葉遲遲推了她一把,“說啊,是不是!”

祁麟被推歪了身子,包裝盒尖銳的不規整凸起刺得掌心生疼。

葉遲遲抽著氣,已經說不上來話了。

心裏有什麽東西一片一片碎掉,像撕碎的老舊照片,七零八落摔得叮當響的鏡子。

她淚眼汪汪地看著祁麟,和記憶中的模樣逐漸重合,沒什麽變化,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不會再有人在她面前彎下腰,馬尾一晃一晃地問:“你怎麽不跟她們一塊玩兒?”

也不會再有人吃了她一根五毛錢的辣條,願意跟她玩十年了。



祁麟沒回去上課。

她從男生宿舍樓後翻墻出去了,幾個月沒翻,手都生疏了,差點沒爬上去。

她拍拍手上的灰,隨意在褲子上擦了擦,掌心蹭破了點皮,有點疼。

躲過保安的視線,祁麟騎上電瓶車揚長而去。

風灌進耳朵,腦袋清醒了一些,又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她熟悉地繞過大街小巷和胡同,不知道該去哪。

一切都太熟悉了,什麽路,什麽時候拐彎,哪間屋子會在早上八點有老人出來遛彎,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熟悉到甚至心裏發慌。

直到騎到過年時,她帶何野去玩的那片湖。

湖裏的冰全化成流動的水,陽光灑下來波光粼粼,形成好看的藍綠色。

邊緣雜草叢生,稍不留神腳一滑就會摔下去。

她在河邊找了塊比較幹凈的石頭,呆呆地坐了會兒。

遠處有幾個八九歲的小女孩兒嬉笑著往這邊走。

祁麟不想有人來打擾她,於是朝她們喊了一聲。

小女孩兒們紛紛往這邊望。

“別過來,”祁麟指了指前邊的水草,“前幾天有個小男孩兒,摔下去差點噶了。”

小女孩兒們相互看了一眼,將信疑信地繞走了。

又只剩她一個人。

祁麟往水裏扔石頭,激起一片水花。

她有點後悔昨天那麽沖動,而事實卻是,她確實懷疑過葉遲遲。

從被她知道的那天下午,心裏就冒出來過這個名字。

就算再不願意承認,就算誰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

祁麟一上午課沒去上課,午休才回了學校。

她把拆了外殼的mp3放葉遲遲抽屜裏,隨後去了女生宿舍。

路過三樓時她停頓了幾秒,還是往樓上走了。

錯身瞬間,女孩子此刻的身影和過往人影擦肩而過,影子逐漸縮短,似乎也在不舍這段長久的友情。

祁麟想起她們第一次見面,小女孩兒孤零零地靠在門邊吃小賣部五毛一包的辣條,望著操場跳皮筋的一幫小女孩兒。

那眼神渴望極了。

於是她跑去問:“你怎麽不過去一塊玩兒?”

小女孩兒落寞地咬下半截辣條,嘴唇冒著鮮紅的油光:“她們不跟林爽玩,我跟林爽玩。所以她們跟林爽玩,不跟我玩了。”

祁麟不知怎的就突然想起來了,她清楚記得她當時和葉遲遲說了什麽,卻忘了心裏是怎麽想的。

只記得當時說了句:“給我吃點。”

小女孩兒就把一包辣條遞到她面前。

吃剩的半截辣條上還有牙印,她扯了扯嘴角說:“就不能給我一根新的嗎?”

小女孩兒把剩下的半截辣條叼走,重新捏了一根給她。

她把辣條塞進嘴裏,鼓著腮幫子說:“吃了你的辣條,我就跟你一塊玩兒。”

她也不明白當時為什麽突然問葉遲遲要了根辣條吃,明明家裏有很多,想吃多少都有。

可能偏偏那一瞬間嘴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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