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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她在看煙花,而她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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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她在看煙花,而她在看她。

“嘭——”

門撞擊到墻上。

祁麟跑的急, 腳磕到了裝運動器材的櫃子,臉都疼紅了。

櫃子晃悠了兩下,一個乒乓球拍掉在地上, 在安靜的環境下發出突兀的輕響。

何野聽見動靜,忙剎步子,只是下半身停了,上半身還處在向前運動的狀態,腰一彎, 撞上了祁麟的肩膀。

“沒事兒吧?”祁麟忍著疼問。

有襖隔著,撞得並不疼,何野搖搖頭。

沒開燈, 器材室裏很昏暗, 舞臺的燈光一下一下透過玻璃窗, 稍縱即逝, 勉強能在一瞬看清屋裏的構造。

“來這幹嘛?”何野環顧四周,桌面上有只紅色的獅頭, 在黑暗的環境下,顯出一絲說不上來的詭異。

開關在櫃子旁, 她擡手剛要按下去, 就被祁麟按住了。

“別開。”祁麟虛虛握了一下, 很快就放開了。

她就著黑暗, 彎腰在旁邊裝器材的紙箱裏找著什麽。

“你不會要跟我在大晚上打球吧?”何野靠著墻, 背對著虛弱的光, 處在黑暗中,“我跟你說, 我是不會同意的。”

祁麟抱起一個紙箱直起腰,用跟傻子說話的口吻說:“想什麽呢, 跟我來。”

何野湊過去看了兩眼,火藥味撲面而來,裏面裝著小半箱煙花鞭炮。

“你哪兒弄來的?”她很有興趣地拿了一個仔細瞧。

“家裏以前的存貨,拿了點出來玩玩。”祁麟抱到外面的空地上,“元旦怎麽能不放煙花。”

“小心我舉報你。”

“你是從犯,要罰一塊罰。”祁麟從兜裏拿出一盒火柴,捏出一根,“放地上去。”

何野把煙花放在離她們半米遠的位置,又愉快地跑了回來。

火柴頭擦過火柴盒子點燃,祁麟蹲著,點燃了火線。

火線呲溜一下,一粒小小的星光似的煙花在空中炸開,像一朵朵小花,火藥味散在空氣中,帶起一股新年將至的味道。

“蕪湖。”祁麟小跑到何野身邊,吹了聲吊兒郎當的口哨。

放煙花無論看還是放都很快樂,看著它一下蹦的老高,在空中炸出一朵花,空氣中刺鼻但不討厭的火藥味,都令人心情愉悅。

遠處的合唱遙遠而悠揚,伴隨著朦朧的煙,裊裊升起。

“元旦快樂啊,”祁麟看著何野說,“何野。”

何野看著煙花,眼裏映出發光的小花,“元旦快樂,祁麟。”

一根不到一分鐘就放完了,祁麟又拿了一根將近半米長的煙花,遞給何野:“拿著。”

何野臉上畫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我,拿著?”她試探性地問,“拿著放?”

祁麟塞進她手裏,“肯定是拿著放呀。”

“……它會嘣到我的。”

“放心,嘣到我也不會嘣到你。”祁麟說著拿出一根火柴擦燃,就要點火線時又頓住了,“你不會沒玩過沖天炮吧?就是你手裏這種。”

何野兩根手指捏著煙花的柄,伸直手臂盡量離遠點:“我看過放在天上那種很大的煙花,這種沒見過。”

祁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擦燃一根火柴,點燃火線。

火線很短,“嗖”一下就竄到了尾。

“biu——”

一串金紅的煙火從煙花筒中竄出半米多高,點點煙花像掉落下來的星星,不過稍縱即逝就滅了。

確認沒危險,何野小孩子一樣雙手捧著,興奮地沖祁麟揮了揮,臉被煙花的光亮映得通紅。

合唱結束,廣播裏放著散場音樂,七嘴八舌的叫嚷漸漸加大。

場景十分溫馨美好。

要是保安不來的話。

附中倆保安,一個看門一抓違紀,一個鐵面無私一個坡腳,還是一對哥兩好。

“誰!誰在放煙花?!”遠處的一個保安一手扶著腿,一手舉著電筒照著這邊。

祁麟難道爆了聲粗口,“坡腳怎麽還沒回家?”

“怎麽了?”何野還舉著煙花筒,煙花快放完了,火光肉眼可見開始減弱,最後緩緩熄滅。

“快跑快跑快跑!”祁麟抱起紙箱,騰出一只手牽住她,往教學樓後面跑,“別被老頭逮到,他可會告家長了!”

違紀的保安因為坡腳而起名坡腳,出了名的喜歡告家長,不論大事小事,什麽上課遲到考試作弊,尤其喜歡在校園瞎轉悠,抓小樹林裏偷偷幽會的小情侶,偏偏坡腳還追不上,往往以失敗告終。

保安發了狠勁地追,坡腳到底追不過抱箱子的,再加上學生們都回來了,人多嘴雜,稍稍一繞就甩掉了保安。

祁麟繞著教學樓跑了一圈,又躲進了體育器材室。

她重重關上門,把箱子扔在地上,靠著墻喘氣。

何野也扔掉了煙花筒,全身上下都熱乎了。

沒了舞臺燈光,房間裏暗極了,伸手不見五指,只能看見祁麟一雙極亮的眼睛。

屋外人聲鼎沸,襯得房間裏越發安靜,使兩人急促的喘氣聲更加明顯。

一道光突然打在窗戶上,祁麟一把拉住她的手,半蹲著跑到櫃子後面。

位置太過狹小,她們只能緊緊貼在一起。

“吱呀——”

年久失修的門發出一聲危險的哀鳴,一束刺眼的光照進房間。

何野繃直了腿,腳又往後挪了挪,直到腳後跟撞到櫃子退無可退才停下。

她背對櫃子,面對祁麟,面面相貼,何野隱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可樂味。

是她給祁麟吃的那根可樂味棒棒糖。

保安探頭進來看了看。

祁麟的腳又往前蹭了蹭,她們之間幾乎沒有任何間隙。

她只要稍稍往前一傾,嘴唇就能碰到祁麟的脖子。

呼吸交錯,牛奶和可樂混合,形成一道奶香而甜膩的味道。

脖子泛酸,何野慢慢仰頭想扭一下,一擡頭就撞見祁麟漆黑的瞳孔。

深邃而黑暗。

帶著狼一樣侵略的危險感。

何野慌張移開視線,低聲罵了一句:“怎麽還不走。”

她偏開臉,不敢再看祁麟。

手電筒的燈光在屋裏胡亂晃了晃,好在保安沒進來開燈,見沒動靜就關上門走了。

何野頭靠在櫃子上,重重松了口氣:“保安走了,你往後挪挪。”

祁麟依言退了一步。

她扭了扭脖子,哢哢作響,正走了一步,就聽見祁麟說:“阿野……何野,你等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何野語氣無異,腳步卻快了,直覺告訴她要快點離開,“有什麽話出去再說,我……”

剩下的話還沒說出口,手腕被祁麟抓住了。

“就現在說。”祁麟不容置疑地打斷她。

黑暗中一切都預示著危險。

何野掙紮著要抽回手:“出去說,太暗了……我們出去說。”

祁麟猛地一拉,何野沒留神,腳步踉蹌地後退,靠著櫃子穩住身形。

她們之間靠得極近,祁麟卻還在低頭逼近她。

“咚”

後腦勺撞到了櫃子上,何野沒感覺到疼。

她明明能一打五,此刻像被奪舍了一樣,一招都使不出來。

“我有很多話跟你說,但我不知道為什麽說不出口。”祁麟的語氣帶著緊張,整個人也幾不可見地顫抖,一遍遍重覆道,“在這個時間點、這個環境下說這個事好像不太好,但我就是突然很想現在就告訴你……真的、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溫熱的呼吸灑在何野肩窩上,不知道是房間溫度升高了還是棉襖捂的,她熱的開始冒汗。

她不敢對上祁麟的目光,只能盯著對方的脖子。

視野受阻的情況下,什麽都模模糊糊看得不真切,她的腦海中卻描繪出了祁麟細且長的脖頸,散落著細碎的頭發,旖旎的令人臉紅心跳。

“你、你講。”

一開口,何野發現自己聲線也不穩。

“何野,你看著我,”祁麟換了副近乞求的口吻說,“看著我,好不好?”

許是祁麟語氣太過可憐,何野咬咬牙,對上祁麟的視線。

對方的目光不再似以前那般帶著笑意,如盯上了獵物的狼,透著一股子她沒見過的狠勁。

異常危險。

祁麟閉了閉眼,覆又睜開,沒察覺到手捏著何野的腕子生疼。

“我以前很傻,真的很傻,請原諒我。”祁麟低沈而緩慢道,“我以前沒談過戀愛,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想抱你,想親親你,想跟你在一起。”

何野眼裏的驚恐轉變為震驚,她呆呆地楞著,連手腕上的疼都感覺不出來了。

暧昧氛圍達到頂峰。

她們在莊嚴的學校中,樓上是她們的班級,裏面還留有學生,在雜亂積層薄薄的灰塵的器材室裏,訴說著對心上人的心意。

何野快忘了呼吸,她大口喘氣,心臟狂跳。

她也感覺到祁麟的心臟也跳得厲害。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混著不穩的喘息,踩在心弦上。

她慌亂否認:“你、你肯定想錯了,你是女生,我也是女生,你怎麽可能喜歡我?”

“對,我是女生,你也是女生。”第一句說出口,祁麟幹脆就破罐子破摔,貼著她的耳朵,輕聲似帶蠱惑,一遍又一遍地說,“我就是喜歡你,我——祁麟喜歡何野,我喜歡你。”

何野微微張著嘴邊,楞楞地看著她。

cpu快燒幹了,還沒反應過來。

“我是喜歡你的,你始終不知道,這是我的錯。”祁麟忍不住用嘴唇輕輕碰了碰何野的耳朵,“很抱歉,這麽晚才明白我的心意。”

看不見東西,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感,被吻的耳朵像觸了電,一點輕微的麻意慢慢傳到身體各個部分。

何野下一秒才反應過來,機械地否認:“你不會喜歡我的,你還不了解我,了解我之後一定不會喜歡我的。”

這句話似乎起到了心理暗示,何野更加堅定道:“對,你知道嗎?我爸家暴還酗酒,我有個一點都不好的家庭,我……我也不好的!我長得不好看,脾氣差,還沒錢……”

她自虐般一條一條細數自己的缺點,沒發現語氣裏充滿了自卑。

怎麽會有人喜歡她?

她這樣不好,怎麽會有一個完美如祁麟的人喜歡她?

祁麟什麽都好,開朗陽光,有錢,有溫馨的家庭……怎麽可能會喜歡她。

“我真的不好的,祁麟,”一滴淚委屈地滑過臉頰,她搖頭,帶著哭腔說,“你不會喜歡我的。沒有人會喜歡我。”

“不會,不會,我喜歡你,”祁麟抱住她,在耳朵輕聲說,“我了解你的過去,知道你爸幹了什麽,真的,你沒自己說的那麽不堪。”

何野的下巴抵著祁麟,默默靠著。

“你很優秀,你成績好,堅強勇敢……我真的,我才怕自己配不上你。”祁麟吻了吻她的耳釘,又慢慢吻上耳廓,“何野,我很正式地問你,能不能和我——祁麟,認真談一場戀愛?”

能不能和我談戀愛?

能不能和她談戀愛?

何野滿腦子就一句話——能不能和祁麟談一場戀愛。

她沒想過談戀愛,更沒想過和祁麟談戀愛,這個問題盤踞在腦海中,想的她腦袋都快炸了。

她不說話,祁麟也不說話。

她們就這麽抱著,直到樓上徹底聽不見有人說話,窗戶上沒有一絲光亮。

僵持良久,祁麟最後吻了吻耳垂,不舍地松開手說:“你不用急著回答我,我喜歡你是我的事,你好好想想。”

何野還沒冷靜下來,腦袋裏一團漿糊,絲毫沒註意到某人不要臉的胡作非為。

“快熄燈了,我送你回宿舍。”祁麟牽住何野的手,掌心濕濡,她把一張夾了鑰匙的紙放進了何野口袋裏,“好好睡一覺,明天見。”

何野還是沈默,好像在剛剛喪失了語言功能。

她提線木偶一樣被祁麟拉著走路,走樓梯實在太慢,祁麟背對著半蹲在她面前,趁她沒反應過來抱住了她的腿。

何野嚇了一跳,開口說了沈默後的第一句話:“你幹嘛?!”

“你走的太慢了。”祁麟背著人,往上頂了頂,“等會校門關了我出不去,可就跟你一塊睡了。”

何野閉嘴了。

祁麟把她送進房間,正要離開,何野開口說:“你等一下,我問你。”

祁麟停在門口,帶著疑惑地嗯了一聲,尾調上揚,十分愉悅。

“你是真想跟我談戀愛,”何野在一團亂的線中找出了一個頭,“還是為了新鮮感,為了想談戀愛而談戀愛。”

祁麟虛虛掩上門,走到何野面前,分外鄭重道:“我很負責地說,我真想和你談戀愛。”

何野抿了抿唇,退了一步。

祁麟亦步亦趨,徑直逼進,“阿野,我現在在追求你,你不用急著回應我。但是如果我做什麽讓你感到不舒服,你一定要告訴我。”

她微微低頭,將額頭輕輕抵在何野肩上,略帶憂愁地說:“因為就算我追你,也不想讓你不開心。”

咚一下,心臟再次重重跳在心弦上。

何野再一次亂了陣腳。

她推開祁麟,打開門,把祁麟推出去,重重關上。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何野靠在門上喘氣。

“那我走了,”祁麟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到何野耳中,像罌粟上癮的,魅惑人心,“阿野。”

何野彈簧似的跳開。

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由近及遠,最後消失在隔壁寢室紛亂的笑聲中。

她楞楞地呆了一會,腦海中不斷回蕩著“祁麟喜歡何野”“能不能和祁麟認真談一場戀愛”“就算我追你,也不想讓你不開心”。

“啊——”何野趴到床上,拿枕頭捂住頭,“祁麟你是魔鬼吧!”

她拿掉枕頭,思考對祁麟的感情。

祁麟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她很驚訝,總體來說,好像並沒有“討厭”這類情緒。

她對祁麟實在討厭不起來。

甚至現在細細回想,她還有點……高興?

操……這有什麽可高興的?高興個錘子。

何野又繞回來。

但她喜歡祁麟嗎?她和祁麟一直以“朋友”的模式相處,喜歡不喜歡根本就兩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

她喜歡祁麟,但這是朋友之間的喜歡。

祁麟確實讓她產生過“心動”,這是她對梁夏所沒有的,但這是戀人之間的心動嗎?

何野摸摸口袋,祁麟剛放了東西進來,她拿了出來。

是一根鑰匙和一張折成四折的A4紙。

何野把紙展開,發現這竟然是一封……情書!

祁麟竟然給她寫、情、書!

她羞憤的把紙扔到一邊。

過了會兒,何野還是沒忍住,一個字一個字看起來。

To Heye。

何野噗呲一聲笑了,還沒學幾天英語就來跟她秀。

她接著看下去。

祁麟寫的情書和她一樣自戀,字裏行間時不時透出一股傻氣,什麽“我對你的喜歡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在我看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這輩子逃不掉的劫”。

不知道在網上哪裏抄的,也不抄個像樣一點的。

結尾還非常正式地寫上一句:愛你的麟。

看一遍笑一遍。

笑也笑夠了,她仔細一琢磨,還是想不出所以然來。

幹脆直接撥了個電話給梁夏。

電話那頭響了兩聲,梁夏輕聲細語地說:“幹嘛?”

“你幹什麽?做賊啊?”

“老王查完寢剛走!我現在躲廁所裏給你回電話呢!”

“那我問你,”何野絲毫沒在意梁夏此刻緊張的心情,“你談過戀愛嗎?”

梁夏懵逼地“啊”了一聲。

“啊什麽啊,你談過沒有,”何野心裏煩,說話也帶槍火味,“談過,或者沒談過。”

“之、之前談過一次,你問這個幹嘛……”梁夏停頓了一秒,吃驚道,“不會有人跟你表白吧!”

沒等何野說話,梁夏就一長串地輸出:“我跟你講,你現在可別談戀愛,高三啊!關鍵時候啊!而且就你那學校,有幾個好男人……我也不是說他們不好。就是你那學校的男生,配不上你,你要找就找一個跟你一樣學歷高、有眼界的人。”

何野嘟囔一句:“那要是女生呢?”

“啊?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我就問你,怎麽判斷朋友和戀人之間的喜歡?”

“你真別搞我啊,何野,你聽好了。”梁夏很認真地勸道,“你好不容易從那個家逃出來,又想被困在另一個地方?為了一個男人,不值當!”

她懂梁夏想表達什麽意思,梁夏想要她離開這裏,不要被一時的花言巧語和沖動放棄去追求更好的生活。

但祁麟不是男人。

祁麟像個充滿能量的小太陽,在她孤立無援的時候幫助她。

“我知道了,掛了。”

她上一秒掛了電話,下一秒梁夏又打了進來。

何野認命地滑過綠色鍵。

“你好好想想我說的話!何野,你要是談戀愛我立馬坐車去打死那個男人!”梁夏焦急地吼著,“你看我打不打得死他!”

“知道了!”何野等她說完這一句,生怕後面又蹦一句出來,立馬掛了電話。

“我怕你舍不得。”她盯著手機屏幕說。

祁麟說的不太對,年齡不太對,閱歷等等一切的一切都不太對。

但又太對了。

在最沖動的青春期,做最沖動的事。

祁麟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牛啊!

她在床上躺了一會,手機一直震個不停,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梁夏做什麽事都三分鐘熱度,這個定律在此刻突然消失不見了。

她拿起手機掛斷,電話又跳了出來。

只是這次的聯系人變了。

屏幕上方,方方正正地寫著:宋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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