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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何野多無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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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何野多無辜啊。

何野路過食堂, 又碰上從超市出來的葉遲遲。

葉遲遲看見她,剛舉手招呼一聲,下一秒又放下了。

何野目不斜視走了, 徑直回宿舍。

路上紛紛有人側目,就這麽一小會,看樣子都傳開了。

-國慶轉來的新生,長相兇狠、手撕渣老師,抓著伸縮門, 對親弟弟說“等出去後搞死親爸”。

聽標題就很勁爆。

再加上人傳人的速度,事情醜化到什麽程度她不敢想象。

最糟糕的結局發生,何野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葉遲遲知道了吧, 祁麟是不是也知道了?

會覺得她是個特冷血無情的人?竟然咒親爸去死。

也是, 祁麟一看家庭就很幸福, 怎麽會知道這種感受。

心裏頭悶悶的, 像被一只手拽著心臟,何野坐在床上捂著頭, 幽幽嘆了口氣。

她明明已經很獨立了,不問他們要錢, 每天省吃儉用, 只有在過年才回一次家, 第一年學還沒上完就要想著第二年的夥食費。

可何建國為什麽那麽惡心。

吐血?她簡直要笑死了。

就算她睡眠不足吐血, 何建國也不會, 何建國身體好著呢, 要不然抽了這麽多年的煙喝了這麽多年的酒怎麽還好好地活在世上。

怎麽不早死?

肯定想坑錢然後去打牌喝酒。

就算咯血,也不關她的事, 不該找她要錢。

何建國不是重男輕女嗎?不是心疼他的寶貝兒子嗎?管他兒子要錢啊!找她做什麽!?

她用盡全力和那個“家”劃清界限,偏偏破事就是找上她。

這層可惡的血緣關系。

何野把頭埋在雙膝間, 沈默地想。

或許不是血緣惹的禍……

——如果她和何聰對換一下,她是個男生,是不是也能跟何建國對嗆,理直氣壯伸手要錢,明目張膽用嫌棄的口吻說“惡心”,而何建國雖然生氣,卻永遠不會伸手打她。

她為什麽偏偏是女生啊……

“爸還在忙?”祁麟吃飽飯,也不見老爸,皺了皺眉說,“忙也要吃飯,垮了身體白搭。”

“你吃你的飯,你爸餓了會在外頭吃。”祁媽媽舀了勺米飯餵在祁天嘴邊。

祁天扭頭不想吃,眼巴巴望著不遠處的零食,祁媽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嚇小孩一跳。

“吃!”祁媽媽粗著嗓子呵斥。

祁天嘴角下撇,眼眶含淚,不情不願地張開嘴吃飯。

“還有你那個小同學,有空叫人家來玩玩,我聽隔壁家老嬸說她從一中轉來的?成績肯定差不了。”祁媽媽又舀了勺飯,等著祁天慢慢嚼。

“人家叫何野。”祁麟收拾著碗筷,“還有,人來了也別一直說給我補課,就我這成績,誰來都一樣。”

“你看看你這樣,沒努力就放棄,誰來都救不了,也就你爸寵你,給你養壞了。”祁媽媽抽了張紙巾擦掉祁天嘴角漏出的飯粒,“那個……小野,她在一中念得好好的,怎麽轉到附中來了?犯事兒了?”

“又聽隔壁老嬸說的吧?”祁麟端碗去水池,鄙夷地說,“少跟她們嘮,整天嚼舌根子。”

“哪有,我就打聽這一次!”祁媽媽在後邊喊,“快點兒,嚼樹皮呢!”

祁麟把碗放進水池,回了房間。

室內墻上貼滿了游戲貼紙,床頭上邊貼著上一屆決戰狙擊的世界杯冠軍海報。

海報裏,臺下觀眾席人山人海,臺上的人舉著獎杯,霓虹燈時隱時現,一點絢爛的光輝照在冠軍臉上。

勉強能看出是個外國男生。

祁麟掏出手機,屏幕上一條條消息直轟炸她。

小遲:去大群!

-何野好像跟她爸決裂了!

-?回我一下啊。

決裂?

葉遲遲三言兩語說不清,祁麟沒弄清楚狀況,點進大群,此時聊得正火熱。

大群就是附中一屆人的群聊,不論文理科,不論幾班。

不過由於何野新轉來的,再加上除了她和葉遲遲誰也不熟的態度,應該還沒進。

一張照片映入眼簾,像素有些糊,像放大後裁剪下來的。

裏面主角很熟悉,不算長的頭發,光看氣質就很屌的背影。

沒等祁麟放大仔細看,幾條言論把照片頂上去了。

-她真這麽說?

-親耳聽到的,那一聲可兇了!

-真看不出來,她還是一中轉來的,竟然這麽牛逼。

-我居然覺得她有點冷血,偷爸爸看病的錢,都找來了還不給……那可是她親爸啊!

都是些沒用的信息,祁麟往上翻,找到剛剛的圖點進去看。

確實是何野,她捏著伸縮門,看不見臉,不過手上很用勁,骨頭都突出來了。

她對面還有一個男生,臉型和眼型跟何野都有些相似,穿著灰撲撲不算幹凈的衣服,可憐又憎惡地盯得何野。

這是誰?

何野弟弟嗎?

祁麟退出去,下面的消息已經刷新了近一百條。

她一條一條看下去,勉強理清來龍去脈。

她同桌,何野,偷家裏的錢,親爸生病,都吐血了,讓弟弟來要錢,她同桌無情拒絕,還放下狠話等畢業搞死她爸。

她同桌親口說的。

祁麟有些震驚。

她想起昨天,梁夏離開前跟她說的話。

“她家裏情況比較覆雜,所以她一般不回家。”

這就是梁夏說的“情況覆雜”?

好像不是一般覆雜。

何野家裏情況她不了解,看這樣子,應該不太好。

不過也不能相信群裏的一面之詞,畢竟那麽多張嘴,誰說出來都不一樣。

等她刷到最新消息,又偏移到另一個話題上。

-知道為什麽她放著一中不念,來我們這嗎?

-?有大瓜?

-快說,別賣關子。

祁麟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

那人洋洋灑灑磨蹭了一堆無關緊要的話,在眾人終於受不了揚言要去學校揍人時,終於肯說出來了。

-我有個朋友就在一中,說她啊,因為偷東西才被退學的。

-她看著不像這種人啊。

-最惡心偷東西的人了……怪不得我前兩天放教室充電的充電寶不見了,指不定就是她偷的。

-不會吧,實錘了嗎?

-偷東西就被退學?附中偷東西都不管。

-怪不得敢偷東西,在家都練好的!

朋友在一中的那人又說:不止呢!還打架,頂撞老師,偷帶手機啥啥啥的,反正一堆事兒……而且她成績一直是全校前三!年年拿獎學金,這都被退學了,嘶。

-一中果然名不虛傳。

-牛哇!大拇指.jpg。

祁麟打出一行字發出去。

麒麟:別以為匿名就查不到人。

這話一發出去,剛剛還火熱朝天的群頓時安靜下來。

“何野”這個話題,不論從哪方面,都很敏感。

群裏所有人用的都是匿名,除了剛剛發一句話的祁麟。

祁麟在學校本身就挺有威懾力,一個實名,一句話就能讓所有人噤聲。

祁麟退出群聊。

她很不爽,不知道為什麽不爽。

可能是自己罩的人被汙蔑,也可能是她見過何野的好,看不得別人說她的不好。

她覺得何野確實挺不錯的,雖然脾氣偶爾不大好,但肯定不會偷東西。

一個追著給錢都不要的人,怎麽會偷東西?

祁麟心頭有點悶,編輯文字發消息給梁夏。

麒麟:我能問問何野跟她家裏怎麽樣嗎?

祁麟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她弟弟來學校找她了。

現在是午休時間,那邊很快就回了一句:她弟來你學校了?

-操!何野有事沒?

麒麟:不清楚。

梁夏:那你下午幫我看看她,就跟平常一樣就行,不用刻意問她。

麒麟:好。

那邊沒了動靜,並沒回答她問的第一個問題。

祁麟又發了一遍。

梁夏名字下“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好久。

祁麟耐心等待著。

一分鐘後,梁夏把編輯了許久的消息發過來。

-她家挺覆雜的,她爸重男輕女,她弟也跟個傻逼似的,她初中就自己打工賺錢當生活費。

祁麟驚訝:初中?

初中何野也才十五六歲吧?沒成年能打工?

梁夏:在小廠子做零工,這種管的不嚴,何野一放假就去,一天才五六十。

梁夏:後來她成年了,去奶茶店打鐘點工和兼職,錢才多了點。

五六十。

她直播間刷的禮物,有些一個就五六十。

這些卻是何野工作一天的錢。

這樣的人,怎麽會偷東西?

麒麟:我知道了,謝謝。

昨天梁夏的話一直徘徊在她腦海裏。

除了“家裏情況比較覆雜”,梁夏還有一句話讓她印象挺深刻的。

-她沒什麽朋友。

何野沒什麽朋友。

除了梁夏和另一個男生,沒人來找過她。

可能因為沒時間,因為家庭原因,或者有點不太好的脾氣讓她被孤立了。

孤立一個人的原因很簡單,樣貌,脾氣,成績,甚至一個眼神,一句話。

何野是無辜的。

何野多無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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