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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課桌的一角,散落著幾張女孩子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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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課桌的一角,散落著幾張女孩子的照片。

第二天祁麟來的時候,心情肉眼可見的不錯,嘴角都帶笑。

敢情就她——何野一個人愁思苦想了一晚上。

但也有不一樣。

比如祁麟把她當空氣,平常會跟她打招呼,今天連個眼神都沒給她一個。

何野咬牙,操,事兒精又小心眼兒。

糾結幾秒後,她捏著根牛奶味棒棒糖遞到祁麟面前,別扭地撇過臉說:“吃嗎?”

祁麟一怔,隨後不明所以地笑了,“謝謝,不用了。”

何野覺得這個笑大部分含有嘲諷意味。

就像故意刺她昨天說的話一樣。

她把糖扔給葉遲遲,“給你吃。”

葉遲遲雙手接住,沒註意倆後桌之間微妙的氣氛,楞不拉幾地說:“我跟垃圾桶似的,你倆不吃的都給我。”

“那還給我。”何野不爽道。

葉遲遲撕掉糖紙,連忙塞進嘴裏,“給我就是我的了。”

臺上英語老師用不太標準的發音講解課文,臺下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英語老師一頓,鏡片後的視線犀利地掃下來,手中動作也跟著一動,一截粉筆行成一道拋物線精準地砸到葉遲遲腦袋上。

“葉遲遲,又是你在玩。”英語老師聲音滄桑,口音有點重,花白的頭發一絲不茍全紮著,“人家以後繼承家產你行嗎?你有新生成績好嗎?不行還不趕快好好念書。”

葉遲遲抽出棒棒糖藏在課桌下,撇撇嘴轉回去。

英語老師捧起書接著講課,“接下來我們講第二自然段……”

課本上是上學期講過的一篇課文,何野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她盯著窗外灑下的陽光,樹葉隨風泛起水似的波瀾。

教室裏涼爽的風是夏天的味道。

下課祁麟被江成海叫了出去,估計是談昨晚曠課的事情。

兩人自那之後一句話都沒說,互相把對方當空氣。

葉遲遲左看一遍右看一遍,終於看出了不對味,“你跟麒麟兒,是不是吵架了?”

何野低頭寫昨晚沒寫完的卷子,悶悶地說:“你問她去。”

“那就是吵架了。”葉遲遲說,“麒麟兒性格可好了,我都沒見過她生氣,你怎麽跟她吵起來了?”

“性格好?”何野棱模兩可地笑了笑,昨天還吼她呢。

“沒事兒,朋友之間吵吵架正常,明天就和好了。”葉遲遲安慰她。

何野“嗯”了一聲。

“運動會要報名的快點報名!報完我就交上去了啊。”程一水在講臺上喊。

“不是還有一個多星期麽?你急什麽啊。”葉遲遲扭頭問。

程一水晃了晃手中雪白的報名表:“誰跟你說一個多星期,那是包括學生會排編號的時間,星期天上午報名表就得交上去。”

“這樣啊……”葉遲遲又扭回來,“何野,你參加嗎?高中最後一次。”

何野手上的筆沒停,在圖中畫下一道輔助線,算出答案填上去,回答了句十分走心的“不知道”。

她沒怎麽參加過運動會,初中還有梁夏一起,高中一個人哪哪都不自在,幹脆窩在寢室接單子打游戲。

她並沒實質性感受到兩天的運動會幹了什麽,唯一的區別是她靠這段時間賺了兩三百。

“那你跟我一起報接力唄,她們都不願意跑。”葉遲遲遺憾地說,“最後一次啊,我可不想回首我的高中生涯都是在看別人跑步。”

何野算下一題,是道圓的問題,她在圖上畫了條輔助線,“你要願意,明年覆讀還是可以再參加一次的。”

葉遲遲笑著說:“那算了,我想覆讀家裏也不讓。”

有男生陸陸續續上了講臺,互相侃笑著報了名。

“我還是報拔河吧,拔河人夠,男女都能去。”葉遲遲說著也去了講臺。

何野筆尖頓在紙上,一個黑點慢慢浸透草稿紙,印在試卷上。

祁麟也會參加一些項目吧?畢竟她籃球都打,看樣子運動細胞很發達。

她參加嗎?她跑步不行,只有爆發力,跳高啥的也沒練過,頂多表演怎麽打架。

大家好,我是何野,給大夥表演一段打架。

操,哪個學校運動會有打架這個項目?再說了,她打架是個野路子,怎麽表演?和誰表演?祁麟嗎?

祁麟也就運動細胞好,打架還真可能打不過她,畢竟她從記事起就想著怎麽挨打才能不疼。

後門“嘭”一聲被一腳踢開,門框刮起的風擦過何野的背,何野不爽地往後看:“有病?”

祁麟看了她一眼,在座位上坐下,沒講話。

關門時動作倒是輕了許多。

“咳,葉遲遲讓我問你要不要報運動會項目。”何野視線越過祁麟,眼神飄忽不定,可能是因為頭一次說謊,“你報麽?”

祁麟冷冷地回了她一句:“看情況。”

很冷。

非常冷。

何野沒聽過祁麟用這麽冷淡的語氣跟她說話,看樣子和江成海的談話並不愉快。

但又不關她的事,擺臭臉給她看幹嘛?

有本事擺給江成海啊,拿她撒氣幹嘛?

何野坐正身子,凳子搬得哐哐響,決定這次真不理祁麟了,愛幹嘛幹嘛,頂破天也不關她的事。

葉遲遲報完名回來,看見祁麟回來了,問道:“老江跟你說昨天晚上的事吧?都說了別在他課上曠課,你還天天盯著他的課曠。”

祁麟臉色緩了緩,“你寫你作業去。”

葉遲遲說:“算了,程一水說星期天就不能報名了,你今年還報八百米和跳高嗎?”

“不知道。”祁麟戴上耳機,留給她們一個高冷的側顏,“過幾天再說。”

何野說不跟祁麟講話就不跟她講話,一對同桌,冷戰幾天楞是沒講一句話。

葉遲遲見狀,本來還想撮合撮合兩人,結果被她倆一人一瞪眼給瞪了回去。

明天程一水就要交報名表,女生項目中還有好幾個是空的。

何野知道,祁麟報了長跑和跳高,這兩個項目是女生最不願意報的,她都給報了。

葉遲遲還不死心,想報接力賽,奈何女生都表示不想跑步太累了,硬生生把她希望的火苗給澆滅了。

“何野,你真不想去試試嗎?你一個項目都沒報呢。”葉遲遲最後掙紮道,“就差你了,特意為你留的。”

何野往後仰,用凳子後面兩條腿作為支力,晃晃悠悠地玩:“敢摸著你的良心說這是特意為我留的麽?”

“啊!你真不試試嗎?”葉遲遲趴在桌子上,眨巴著眼睛看她,“可好玩了。”

“再看吧。”她指了指黑板邊上的圓鐘,“放學了。”

“你再看兩下報名表都交了。”葉遲遲沮喪地化悲憤為食欲,“算了,去吃飯。”

何野剛走到門口,迎面碰見江成海往這走。

她和江成海都一楞,何野正要錯開目光,就見江成海沖她招手。

何野只好走過去問:“找我?”

江成海點點頭,“對,你跟我來下辦公室。”

他們逆著人流走到辦公室,何野滿心疑慮。

之前祁麟給她的警告她還沒忘,祁麟讓她離江成海遠點,但又沒說為什麽。

江成海對她挺好的,假期那樣大熱天幫她辦入學手續,但祁麟的話讓她不得不產生警惕。

“老江,找我有事嗎?”何野問。

辦公室的對角處有個女老師在改試卷,讓她安心不少。

江成海在辦公桌上翻找著東西:“就是一些貧困補助的資料需要給你一下,然後你去村裏打證明。”

何野心中一喜,嘴角止不住上揚:“謝謝。”

江成海在辦公桌上下翻了個遍也沒找到資料,他一拍腦袋,“噢!我想起來了,給我放宿舍了!”

教師也有教師宿舍,一般單身老師在教學期間都會住宿舍。

江成海一臉歉意:“這樣吧,你跟我去拿一下,免得我又忘了。”

何野心中的警惕被喜悅沖談了不少,“那明天拿吧。”

“明天早上我沒課,而且這下個星期得用,明天就來不及了。”江成海皺眉解釋道,“你晚點來上晚自習,我給你批假。”

何野想了想,咬咬牙:“行。”

去教室宿舍的路上,何野拿出手機想跟人說一聲。

她翻遍通訊錄發現既沒加葉遲遲也沒加祁麟。

她暗自扭了扭腰,吵架後祁麟就沒再幫她塗過藥,自己亂塗的後果就是雖然沒發炎,但沒塗到藥地方愈合的很慢。

和一個不會打架的成年人打架,概率五五分。

和會打架的成年人打架,贏的概率大概是……二八分。

但願江成海是個好老師。

江成海的宿舍在四樓,何野爬上樓有點累。

江成海錘了錘腿,繼續往走廊深處走,在盡頭的一個房間停下。

她站在門口等,江成海一個人住,布置還算整齊。

樓下的學生越來越少,江成海還沒找到資料,何野有些不耐煩:“找到了沒?”

江成海探出個頭,面露尷尬,“資料好像掉櫃子下面了,我閃到腰了,你能幫我撿一下嗎?”

何野不太願意進去:“要不然我明天再找你拿。”

“那你也得先扶我起來啊,幫我打個電話,我總要去醫院治治腰吧。”江成海彎成九十度,手搭在腰上,臉上滿是痛苦。

何野頓了一秒,拿出手機,慢慢走進房間。

宿舍並不大,跟學生宿舍差不多,她四處觀察,床腳有兩個不銹鋼盆,書桌上放著幾打批改過的試卷,上面寫著高三(1)班。

試卷旁的筆筒上插著幾支筆,勾著一個黑色的皮筋。

何野離江成海半米遠停下:“怎麽幫你?”

江成海指了指睡覺的上鋪,上面掛著一件他剛穿的衣服,“你去我衣服裏拿下手機,給裏面一個叫許醫生打電話。”

何野稍稍放下些防備,一扯衣服就滑了下來,她順利拿到了江成海的智能機。

江成海的手機沒有鎖,保屏是隨機圖片,她找到通訊錄,指尖上下滑動,尋找一個叫許醫生的人。

電話嘟嘟幾聲,顯示沒人接聽。

何野轉身問:“他沒接……”

瞳孔放大,江成海驟然出現在面前,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把她往下推,手機掉在地上,機械女音冰冷地播報著沒人接聽。

“嘭!”

後腦勺撞到墻上,產生出一股使人鼻尖發酸的疼痛感,緊接著何野眼冒金星。

她第一次切身體會眼前發黑的感覺。

視線裏布滿黑點,她看不清江成海的臉,像地獄裏的惡魔。

粉筆味和汗味充斥在鼻尖,何野倒在床上,疼得想咬舌頭。

“我操……”何野視線勉強恢覆清明,斷斷續續罵了一句,“你大爺!”

江成海處在黑暗中,笑得很嚇人,臉上的傷疤猙獰恐怖,好似一下撕開了偽善的外表,露出內裏骯臟的血肉:“你別掙紮了,其實貧困補助已經滿了,不過我可以幫你弄到!”

何野忍著腦後的疼痛,膝蓋猛地上頂,不知道磕中江成海哪個地方,臉色頓時紅成豬肝。

江成海手上松了勁,何野踹了他一腳,從縫隙裏滾了下去:“你有種再碰我一下!”

江成海不怒反笑,整張臉扭曲成一個可怕的弧度。

夜色吞噬陽光,黑夜即將降臨。

何野想跑出去,但剛沒滾好,目前的位置在房間的最裏面,她和門之間夾了一個江成海。

再加上只容兩人過的空間,她還沒跑到門口,江成海就能抓住她。

何野快速掃了眼房間,尋找有什麽稱手的工具。

在她拿起一個不銹鋼臉盆時,江成海已經緩緩鎖上了門。

接著江成海把鑰匙放進褲子口袋裏,目光來回掃視她,瘋了似的說:“何野,你是我教學以來,見過最好看的學生。”

何野後悔死沒聽祁麟的話,江成海盯著她的眼神讓她很惡心,“別他媽看著我!”

“你是不是沒錢?我可以給你錢啊!我還可以把別人的名額給你,你就有貧困補助了!”江成海張開手,呈一個“大”字形朝她跑來,癡迷又貪婪地說:“我還能給你錢念大學!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可以定期給你錢!你不是成績好嗎?我在別的學校有資源,還可以給你找資料!”

在江成海要抱到她時,何野把臉盆對準腦袋,狠狠一扣,“去你媽的傻逼!”

江成海捂著頭退後,她勉強冷靜下來。

只有兩條路可選,要麽走門,要麽翻窗。但在四樓,她翻窗摔下去肯定成肉泥。

走門是唯一的選擇。

但得拿到鑰匙才能出去。

鑰匙在江成海兜裏——

所以她得把江成海打趴下,才能拿到鑰匙。

邏輯鏈在腦海中形成,何野捏緊拳頭。

倒黴!

沒時間瞎想,江成海好似被激怒了,臉上帶著駭人的戾氣:“你別不識擡舉!”

何野眼睜睜看著江成海又跟瘋狗似的撲來,不大的空間讓她的活動更加受到牽制。

手中只有個盆,她朝江成海臉上砸,被江成海抓住,一秒沒猶豫,她當即立斷朝江成海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腳。

江成海痛苦地地彎下腰。

何野扳了扳手指,不銹鋼盆在地上打了個轉,發出刺耳的噪音,“神經病,鑰匙給我拿來。”

江成海還是低頭捂著肚子,痛苦地求饒:“我錯了、鑰匙給你!”

江成海掏著口袋,拿出一根鑰匙。

何野緊緊盯著鑰匙,站著沒動,“扔過來!”

江成海把鑰匙扔過去。

鑰匙離她有點遠,何野用腳勾到面前,蹲下身撿。

就在這一瞬間,江成海從被子裏抽出一把水果刀,面色兇狠朝何野捅去。

“你逼我的!”水果刀高高舉起,在燈光下散發出刺眼的光亮。

何野留了個心眼,但她沒想到江成海這個變態竟然在床下藏刀!

她餘光看見江成海抽刀的動作時立馬撿起鑰匙往後退去,還是沒能躲過橫沖直撞的一刀。

她腳一蹬,身體往一側翻,躲過了致命傷,但被鋒利的刀尖劃破了衣服。

江成海一邊捅一邊兇狠地笑:“你也是倒黴,如果毛小瑩沒退學,也輪不到你的事。”

何野一楞,被揮舞而來的到劃破了肚子,頓時流出殷紅的血液。

毛小瑩

“嘿嘿嘿……”江成海極度猥瑣地幻想那個乖巧的女孩兒,嘿嘿笑著,“是啊,毛小瑩,上學期退的學,你估計還不知道吧。”

何野喘息著扶墻站起來。

毛小瑩,高中沒念完就去嫁人的毛小瑩。

她和江成海什麽關系?

或者說,江成海把毛小瑩怎麽樣了?

所有關於“毛小瑩”的話銜接在一起,祁麟和葉遲遲說的話像一張張拼圖,在此刻告訴了她答案。

她胸口有點悶,喘不上氣,肚子很疼,但她還是罵了一句:“禽獸!”

她無法想象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被江成海以補課的理由被帶到房間,鎖上門,去幹禽獸不如的事。

她經歷著毛小瑩曾經經歷的事情。

——但毛小瑩退學了。

“毛小瑩成績也好,馬萍也不差,但沒毛小瑩好看。”江成海搓了搓刀尖上的血,視線停頓在課桌上。

何野看過去,課桌的一角,散落著幾張女生的照片。

女生各不相同,其中一個長相清秀,笑容靦腆,穿著附中的校服。

是毛小瑩——還有其他受害者。

她們天真以為學習能改變命運,努力尋求更好的生活。

以為遇上了一個好老師,卻不知道自己進入了另一個深淵。

男人無情踐踏女孩子的尊嚴,用夢想和更好的生活要挾,玷汙無邪的花朵。

刀尖上的血、課桌上的照片……

無一例外刺痛了何野的眼睛。

江成海癲狂舉起刀。

何野彎腰躲過一擊,卻磕到了洗手池,傷口頓時又冒出一股股血流。

她咬緊牙關,疼痛不斷刺激大腦,手腳發軟。

“滾!”她隨手抄起一個洗衣刷砸到江成海頭上。

江成海動作明顯遲緩了一下,惱羞成怒道:“還沒人能對抗得過我。”

“那是你沒遇見我。”何野不知道在哪扯過一條布,也不管臟不臟,就這樣纏在腰上,“現在,你遇見了。”

“何野!”江成海怒不可遏,揮刀再次沖向她,臉上的疤盡顯猙獰,“不論你怎麽掙紮,結果還是和她們一樣!”



祁麟嘴裏叼著糖走進教室,晚讀並沒多少人讀書,學生會檢查就是走個形式,扣分都扣的十分隨意。

旁邊的座位還是空的,她的學霸同桌並沒有在冷著臉學習。

上廁所去了吧。

祁麟開了把游戲。

一把游戲打完,二十分鐘後,何野還沒來。

祁麟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她戳了下葉遲遲,指了指何野的位置問:“她人呢?”

葉遲遲擠眉弄眼,揶揄道:“喲,不吵架了?”

祁麟還是問:“她去哪兒了?”

“我怎麽知道。”葉遲遲說。

程一水正好從後面鬧過來,隨口回了一句:“放學老江叫她,好像去辦公室了。”

祁麟臉色異常難看:“老江!哪個老江”

程一水用一副明知故問的語氣說:“還能是哪個老江,當然是江成海啊。。”

祁麟咬碎了棒棒糖,“操!”

葉遲遲被她的臉色嚇到了,怯生生地問:“怎麽了?”

祁麟吼道:“她被江成海叫走怎麽不和我說一聲!”

這麽一吼,教室頓時安靜,全都回頭看著她。

葉遲遲一縮脖子,眼裏淚水打轉兒:“我、我不知道啊,老江叫她跟你說做什麽?”

祁麟在課桌上錘了一拳,看了看窗外暗下來的天空,壓抑著怒火,“抱歉。”

祁麟拉開門,門和墻相撞,發出“嘭”的一聲。

女孩子奪門而出。

葉遲遲楞楞地喊:“你去幹嘛!”

女孩子並沒回答她,只留下一個快速離開的背影。

祁麟跳上扶手熟練地滑下去。

中學經常有人這麽玩,她早就輕車熟路了。

江成海不在辦公室。

她一路狂奔。

不在辦公室,肯定在寢室!

程一水說過,江成海住教師宿舍,只有放假才會回家。

但他住哪?

程一水也說過江成海住哪。

但她忘了!

祁麟腳步越邁越大,她忘了調整呼吸,肚子灌了風,像有個不斷漲大的氣球,很疼。

印象中,程一水好像在說:“4……”

四樓!

她去四樓,有燈光的房間找!!

祁麟仰頭望,四樓有三四個開燈的房間,她兩步作三步跑上樓,腿仿佛灌了鉛,很重,但她沒停下來。

她不能讓何野重蹈覆轍。

不能再讓任何一個女孩子……重蹈覆轍。

小瑩……

祁麟被風吹瞇了眼,想流淚。

她一間一間敲門過去,一個房間有個女老師,被她的敲門聲嚇了一跳。

祁麟沒停留,繼續去敲下一個房間。

一排都敲過了,她在走廊盡頭的房間停下。

那扇門關著,門縫卻透著光。

“何野!”祁麟大喊了一聲。

她聽見金屬物器砸在地上,有人咳了幾下。

隨後何野的聲音從房間裏傳來,“我在!”

祁麟曲起胳膊,用胳膊肘使勁撞門,她著急地喊:“門鎖了!”

“廢話!砸開啊!”何野的聲音透著疲憊,“要不然我早走了!”

祁麟四處尋找工具,只找到了一把掃帚。

她一下一下往門鎖上砸,掃帚把敲斷了門鎖還毫無反應。

“不行啊!”祁麟捶了一拳,門鐺鐺作響,“江成海,快給我死出來!”

江成海並沒說話,只是打鬥聲更加激烈了。

“校長來了!給我出來!”祁麟喊著,不覺帶上了一絲哭腔,“開門!”

“叫屁!去找人幫忙啊!”何野啞著嗓子喊,“你叫就能把這瘋子叫走是吧!”

祁麟咬牙,視線在走廊上掃視一圈,看見走廊盡頭一個女老師觀望著。

“快來!”祁麟急切地喊。

“怎麽了?”女老師小跑著問。

祁麟語速很快地說:“去找人,幫我撬開這個鎖,我同學在裏面!”

女老師大吃一驚:“什麽?”

祁麟急得眼睛發紅,她推了女老師一把:“江成海啊!江成海在猥褻我同學,快去啊!”

女老師楞楞地跑到樓下去,反應過來邊跑邊喊:“快起來,快起來!到江老師那去!到江成海寢室那去砸門!”

祁麟見女老師終於走了,用斷了的掃帚撬了撬,還是沒撬開。

“你堅持一下,有老師下去了!”

“聽見了,他媽用你說!”

隔著門,她聽見何野悶哼一聲。

何野可能堅持不了多久。

祁麟懊惱的一拳拳錘在門上。

手背傳來清晰的疼痛感。

還打游戲,打屁游戲!

沒幾分鐘幾位男老師帶著工具箱踉踉蹌蹌跑來,蹲在地上撬鎖。

終於來了。

祁麟急切地看著老師撬鎖。

她想到了小瑩。

如果裏面是小瑩,如果半年前,她此刻也站在門口,一切都不會發生。

小瑩不會退學,還是她同桌。

門鎖搖搖欲墜,祁麟一腳踹開,房間裏女孩子渾身是血,手中握刀,腳踩在江成海脖子上。

江成海趴在洗手池上,身上的衣服稀巴爛,傷勢不比何野差多少。

何野一巴掌抽在江成海臉上。

她擡起眼,嘴唇發白,襯得臉上的血更加鮮紅。

“你終於來了……”何野看見了她,腳裸一跌,支撐不住倒在地上。江成海咆哮著撲上去,被男老師們團團圍住,刀“當啷”落地,謝幕了一場血淋淋的鬧劇。

祁麟手忙腳亂把何野抱在懷裏,她想扶何野起來,又看見肚子上汨汩流血的傷,只能問:“你怎麽樣!”

“你眼睛長屁股上去了?”何野腿肚子在打抖,還不忘刺她兩句:“帶我去醫務室。”

“我抱你。”祁麟一只手穿過何野的膝蓋,一只手穿過腋下,將何野公主抱抱起來。

何野放松地靠在祁麟肩頭,緩了緩說:“不錯啊,還抱的起我。”

“嗯?”祁麟回的很大聲。

何野揉揉耳朵,想起手上還有血,耳朵黏糊糊的,“不用這麽大聲,我是失血,不是聾了。”

祁麟沈默一秒,悶悶“嗯”了一聲。

她們被簇擁著下樓,祁麟恍然有種感覺,好像在她懷裏的不是何野,而是另一個女孩。

何野聲若蚊蠅:“我知道毛小瑩,我看見她照片了。”

祁麟使勁眨眨眼,忍住鼻尖的酸意。

下樓梯的動作扯到了傷口,何野倒吸一口涼氣,緩了緩說:“她的照片就在桌子上,和別的照片混在一起……我一眼就看見她身上穿的附中校服。”

何野用盡力氣,將照片遞在祁麟面前。

是一張邊緣染血的照片。

照片中女孩子幹幹凈凈,笑得靦腆。

祁麟視線僅僅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秒,就匆匆別開眼,她深深呼出口氣,語氣帶著哭腔:“叫你離江成海遠點,一個兩個都不聽。”

何野把照片塞進她口袋裏,靠著她,緩緩閉上眼:“……是啊,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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