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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跟你,我們倆,很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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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跟你,我們倆,很熟嗎

老板舉著托盤端面上來,空氣中囂張跋扈的氣氛緩和了些。或許看殺馬特的氣質怕吃面不給錢,老板只端上來三碗。

殺馬特發出不雅的咀嚼聲。

狼尾瞧著一點也不尷尬,看樣子應該單方面聊完了,老神在在地站起來離開。

殺放下筷子,停下動作。

“輸了就是輸了,願賭服輸,你一個男生,”狼尾往門口走,女孩子的嗓音清亮而朝氣,帶著自信和囂張,“別一點都玩不起。”

“上次不算,我們臨時有事。”殺說,“祁麟,我們再比一次。”

“我沒時間陪你們耗,知道我一小時多少錢麽?”狼尾手撐在不足腿長的木桌上,大片陰影籠罩下來,何野手指一頓,擡眼看去。

女孩子背對陽光,黑色短袖襯得她皮膚很白,連笑容都在發光。

狼尾俯視著她,眼含笑意。

很難不讓人產生好感。

但何野不一樣。

她十分不爽被一個陌生人俯視,雖然一點惡意都不帶,雖然俯視她的人很好看。

“有事?”何野靠在椅子上,不爽溢於言表。

狼尾揚起嘴角,笑意盈盈地說:“美女,你看起來好眼熟啊,方便加個好友聊聊麽?”

何野第一反應就是這女生有毛病吧?

她看上去很好說話?

雖然何野很不爽,不過想到剛被開除,現在的她就像大海裏一葉扁舟,無依無靠,隨風飄蕩,她耐著性子把冷漠寫在臉上:“不好意思,不熟。”

換而言之,就是“快滾,別打擾我”。

“唉,那好吧。”狼尾十分失望地嘆息。

殺馬特在不遠當背景板,臉都綠了也沒人註意到他們,殺似乎是其中的老大,他擡高音量說:“祁麟,你別給臉不要臉。”

狼尾沒再打擾她,卻也沒離開:“別,我感覺我長得還不錯,你老的我不配。”

何野拔掉充電器,不想為那點電犧牲自己的耳朵和心情。

頂多一分鐘的時間。

然而一分鐘可以發生很多事。

比如殺貌似惱羞成怒,撲過來想抓住狼尾的胳膊。

比如狼尾反身一躲,殺不知道想表演平地摔跤還是因為什麽原因,雙手撐在桌子上,四條清瘦的桌腿本來就搖搖欲墜,受到突如其來的重力更是發出一聲危險的吱呀——

不負眾望地塌了。

“嘭!”

褐紅的面湯混著瓷片,上面還趴著個人,好不狼狽。

面湯潑了何野一褲腳。

祁麟躲得遠,反而一身幹凈。

老板跑出來看見場面一片狼藉,瞪大眼睛驚叫道:“幹什麽?怎麽還打架啊?!”

沒人理他,任老板絮絮叨叨說著“賠錢”。

何野僵直身子,褲腿上多出片油漬,她惡心壞了。

她憋半天還是沒忍住:“操!”

她招誰惹誰了!?

殺爬起來,情況比何野更糟糕,胸前濕了一大片,混著吃剩的碎面和菜葉,碎瓷碗隨著站起的動作掉到地上,還有不知道哪流下的血液,異常狼狽。

狼尾“唉呀”一聲,幸災樂禍地說:“早知道你平地都能摔,就扶你一下了。”

殺捏著衣服,臉又紅又綠:“祁麟,這事兒沒完!”

狼尾眉眼彎彎:“隨你,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殺瞪了狼尾一眼,舉起手想拍拍衣服,手在空中頓了半天也沒下去。

“你們有病吧?”何野實在忍不下去,把手機甩進包,“咚”一聲動靜很大。

殺這才註意到何野,看著她。

何野垂著眼,抽出還剩一半的礦泉水,擰開一圈。

往男生腳邊一砸。

“嘭!”

濺起一地水花。

“你有病!?”殺罵道。

“撞了人就走?你媽沒教你怎麽尊重人?”何野重重把包甩上行李箱,臉上的“你有病”換成了“很不爽”,指著褲子上的油漬,危險地瞇眼說,“要是你媽沒教過你,我可以教你怎麽道歉。”

狼尾倒退一步,挑了挑眉。

殺的不屑寫在臉上:“喲,你想怎樣啊?”

何野從沒這麽操蛋過。

這幾天遇見的傻逼,她都記不清了。

胸膛壓抑一團熊熊烈火,越燃越旺,將她也一並燒起來。

何野眼裏冰冷至極,甚至有點陰森:“要麽道歉,”

她扳了扳手指,哢哢作響。

“要麽打的你叫大爺。”

婉轉的鳥叫貫穿在耳畔,營造出詭異的氛圍。

殺先是一楞,隨即嘲笑著:“就你還打架?是扇巴掌啊還是扯頭發?哈哈哈,一個女生說什麽大話――”

話沒說完,殺迎面揮來一個拳頭,攜著淩厲的風,在眼前驟然放大。

殺孔瞳驟縮,下意識偏身想躲過去,卻慢了一步,正捶中臉頰。

他因為慣性倒退一步,臉上火辣辣的。

“你再說一遍,”何野一甩頭發,露出右耳垂上的消炎棒,“女生該有什麽樣子?”

殺沖上來抓住何野的衣領,兩人差了整整一個頭,殺臉上的惱羞成怒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老子說錯了?你們女生除了生孩子,有什麽用!”

身後的馬特面面相覷,似乎在猶豫上不上。

“用你大爺!”

何野握住殺的手腕,使巧勁反手一擰,殺“嗷”一聲彎腰屈膝,臉頓時紅成豬肝色。

何野一腳踢在殺的膝蓋上,殺的手還被她擰著,腰扭成秧苗慘叫著單膝跪下。

狼尾嘖嘖兩聲,不忍直視。

何野捏著殺的四根手指頭,再次使勁下壓,咬牙切齒地說:“——你有種再說一遍。”

溫熱的液體從殺的鼻腔中流出,殺來不及擦血——何野手肘再次下落,他連忙將頭後昂。

接著,極速下落的小臂被另一只手制止。

那只手白皙細膩,小臂微微凸起的肌肉卻很有力量感,接住她的手肘也絲毫不費力。

“餵,一下就算了,再嚴重就要進局子了。”狼尾神情帶點玩味,指著一旁的行李箱說,“你應該還上學吧?這種事傳到學校可不好。”

何野冷靜下來,男生滿臉是血,目光驚恐,她站起來,惡心極了。

小縣城打架都算江湖事,不能報警,尤其是他們這種青少年,報警就是跌面子。

江湖事江湖算,但進醫院性質就不一樣了。

萬一還訛她醫藥費……

何野松開手,殺倒在地上嗷嗷叫。

雖然是狼尾提醒她,不過這女生才是罪魁禍首。

不僅臉皮厚,還是事兒精。

她冷漠地看著狼尾:“關你屁事?”

狼尾一臉理所當然:“當然關我事啊,你進局子扯上馬浩,馬浩肯定要牽扯上我,我可是三好學生,全校可都指望著我呢。”

就這還三好學生?

何野在桌子拍下一張20元,拉著行李箱走了。

馬特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一直在旁邊看戲,並沒來追她,只是把殺扶起來。

何野呼出口氣,被湯汁染濕的褲子時不時貼一下小腿,粘嗒嗒的觸感十分難受。

她現在就想換條幹凈褲子,別的什麽都不想幹。

只是有人不這麽想。

何野忍無可忍地回頭:“你很閑嗎?”

狼尾十分綿長地嘆口氣,帶著慚愧:“我真不知道馬浩那樣都能摔,雖然是他弄臟了你的褲子,不過我也有點責任,我覺得好愧疚,愧疚會使我睡不著覺……要不你把微信給我?我給你轉褲子錢?”

何野盯著她,面無表情:“你是錢多,還是找虐?”

“什麽找不找虐的,是愧疚,愧疚你懂嗎?”狼尾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個轉賬30的記錄,“就像剛剛你們弄破的桌子還是我墊的錢呢,愧疚讓我這麽善良……”

“你沒事吧?桌子我弄的?”何野不耐煩地瞇起眼,“錢多就捐了,說不定哪天真能評上個三好學生。”

“還有,別跟著我行不行?我們第一次見面吧?”她咬著牙,看到終於出現在女孩子臉上的一絲尷尬,心中升騰起暢快。

“我,跟你,我們倆,”她指了指自己,又指狼尾,一字一頓,“很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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