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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傾盆的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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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傾盆的雨落下

艾拉擁抱了格瑞絲,回頭站到加弗列面前:“很高興再次見到您,老師。”

此刻,他們正在矮人軍團的駐地。

“我也很高興。”

簡單的問候過後,學生湊到一起說話。

因為被問到了這段時間的情況,格瑞絲先簡單說明了經歷,開始詢問艾拉的事。

“蒂芙尼大人失蹤了。”第一句話的信息量就讓兩人奇奇楞住。

蒂芙尼,加弗列記得土石的神明似乎叫這個名字。

艾拉繼續說:“族長失去了神明的指引,感到十分不安。因為光明神也銷聲匿跡,所以他本來打算派我去教廷找格瑞絲,打聽一下情況。”

結果沒想到人還沒出發意外就發生了。

她得到教廷聖女叛逃的消息很震驚,但不相信他們會輕易死在聖城,所以加弗列他們逃亡同時,艾拉一直在尋找他們的蹤跡。

格瑞絲計算著時間:“蒂芙尼失蹤了多久?”

“具體不清楚,矮人族內只有族長能聯系神明,有可能已經很久了,但是我不是矮人,所以族長一直瞞著我。”

“未必,他應該誰都沒說。”

“可能吧。族內好像也沒聽其他人說這件事。”

現在的大陸十分危險,惡魔時不時出現在居民村鎮,血族仗著轉化其他種族的能力越來越猖狂。

人們目前仰賴信仰之神的眷顧而活,神明紛紛失蹤可不是個好消息。

加弗列看向屋外休息的矮人士兵,他們從野獸背上下來休息,沒一會兒的功夫就聚集起來開始喝酒。

“你們怎麽出現在這裏?演習巡邏嗎?矮人之丘應該還有一段距離。”

鑒於矮人的習性,他看不出這支隊伍的目的,所以順口詢問一下。

“不是。”沒想到艾拉直接否認了,這瞬間引起加弗列的警覺。

格瑞絲:“是為了解決那個怪物才過來的?”

“怪物?什麽怪物?”

兩人對視,立刻意識到艾拉接下來將要吐露的信息有多重要。

現在不是戰時,矮人之丘遠離前線,不是演習不是巡邏,大規模的軍隊調度很容易讓人想到不好的事。

比如聯盟內亂,比如嘩變背叛。

艾拉看到兩人的表情,也正色嚴肅說:“你們應該沒得到消息。深淵那邊有異動,帝國最高統帥維爾森公爵命令,各族暫時放棄對血族的圍剿,先堵上深淵出口。”

他們再怎麽打都是博爾格斯特大陸內部的生存競爭,但深淵不同,它像從地獄伸出的藤蔓,蔓延著、攫取著,吞沒著大陸的一切。

深淵的土壤無法耕作,深淵的光芒令人精神恍惚。

在深淵待的久的人會感染蝕痕病。所謂蝕痕病,就是身體表面產生不規則的黑色線條,類似魔紋的深淵痕跡有無到有,吸取患者的元素力和生命力,並在患者使用魔法時發貨影響,令患者產生頭暈、嘔吐等諸多不適癥狀。

在加弗列的時代,蝕痕病仍是一種無法治愈的疾病。

各族很清楚,如果放任深淵不管,沒什麽東西能在它的侵蝕下存在。

很早以前至高神剛剛離開世界,深淵第一次出現時光明神就與其他神明訂立契約:深淵是此世界優先級最高的敵人。

現在這種情況,於情於理都該先堵上深淵出口再說。

加弗列問:“血族怎麽辦?”

“深淵剛出問題時,維爾森公爵就把情報就送到血族始祖該隱面前了。這位神明同意了停戰,但沒有提要不要加入聯盟。”

“這麽輕易?”

“我也很難相信。”

但仔細想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畢竟是個神明,也許有著與他們不一樣的思維也未可知。

“我們直接去深淵方向?”

艾拉回答:“對,繼續向北走。”

他們幾個都知道深淵的具體位置,如果按照後世的地址,那需要跨過雪原,走過一片荒蕪的土地。

加弗列皺眉:“很遠。”

“所以我們打算在這裏等一下南方支援。如果沒有神聖騎士團唱詩班的幫助,就算抵達了深淵也於事無補,傷亡會很重。好在深淵目前只是異動,離真正爆發還有一段時間。”

她說的有道理。

對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命來說,這都是非常重要的事。

血族同意了停戰,但沒有明確回覆會不會參戰。

矮人的軍隊在這裏等待,後面還有精靈、人類、狼人……

按照艾拉提供的信息,大約十天,全大陸超過70%的人口會越過日落平原向北。

70%,難以想象。這樣大規模的人口遷徙真的不會出事嗎?

他腦海中飛速閃過一些念頭,快的抓不住。

他只覺得自己暫時無法思考,惡魔眼中跳躍的火焰似乎在他心頭燃燒。

“維爾森會來嗎?”

“目前看來,會。”

加弗列想都沒想:“我去與他會和。”

“老師?”兩個學生都不讚同的看著他。

但這種時候他不打算采取民主,找到一匹馬便出發了。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一直被他忽略了。

長年在外生活,他有足夠優秀的適應能力,高強度長途跋涉不算什麽。

加弗列沒空去思考更多。

他想起在將自己送到教廷的時候,維爾森許諾會告知聖女關於光明神的信息。

這個承諾因為聖女出事沒有兌現,但他不認為維爾森在信口胡謅。

因為根本沒必要,就算不是光明神的消息,他有能力用其他條件交換。

選擇光明神相關,完全是因為對聖女而言,光明神的重要程度極高。

那麽問題來了,他不是“受選者”,憑什麽得到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有關神明的消息?

光明神祭禮當晚維爾森見了自己一面,他送的花後來被加弗列處理了。

但他那時維爾森除了花外還提到了自然之主死的事。

加弗列很清楚這個時代的神明和後世傳說中的一致。

自然之主是精靈們的神明,他們族內世代流傳的神話都沒記載的自然之主死亡時發生的事,只知道祂隕落在矮人之丘。

維爾森為什麽清楚那天土石的神明在山谷中種滿了花?

如果他沒撒謊,恐怕,維爾森與他原本的弟弟曾親眼見證了神明的死亡。

維爾德長老,加弗列的老師告訴過他:人一旦與那樣超然的存在扯上關系,世間的平常事便理所當然的離人遠去。

聖城的混亂、皇帝的失聲、停止圍剿血族、大遷徙……

加弗列不敢細想維爾森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

一種徹骨的寒意攀上腳趾,沿著神經蔓延全身,在腦海中發出最為猛烈的預警。

一切已知未知的信息被肅正,茫然的白色貫穿了他全部精神,虛無強硬的阻止著他的思考。

那畢竟是神的思想,哪怕窺視也是冒犯。盡管全身細胞都在訴說危險,但在這片精神的白色中,他依然克制了本能的敬畏回頭。

然後驚覺,原來如此。

維爾森沒騙神父,他知道的的確超乎神父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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