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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裏的男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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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裏的男人好

柳傾雪沒想到莊楚生想問的是這個。

她笑道:“怎麽,你也對王子公主的故事感興趣?”

莊楚生想了下,點點頭。

柳傾雪想,書生這樣從小泡在四書五經裏長大的,自然沒聽過童話故事。但,他連話本子也沒看過嗎?

不可能,沒看過也應該聽過的。

於是柳傾雪道:“其實很普通啦,就跟那些娶了富家女子的毫無背景的書生或者嫁給勳貴的平民女兒一樣,都是借著婚娶的力量,改變命運的故事。”

莊楚生皺了皺眉頭,問道:“靠婚娶改變命運?”

柳傾雪:“是啊,就這麽說吧,好比是你,在京城,被一個好大好大官員家的女兒看上了,那你不就不用那麽辛苦的讀書了嗎,然後你就可以娶她,繼承她的家業,借力使力,得到一切。”

莊楚生聽完她描述的整個“過程”,提出疑問:“那你說的這個男子,他要是不喜歡那官員家的女兒呢?”

“跟不喜歡的人在一起一輩子,豈不是很痛苦?”

柳傾雪道:“故事裏的這個官員女兒,自然是又貌美又溫順,足以讓你喜歡到心坎裏去,這不就行了嗎?”

莊楚生道:“又貌美,又溫順,也未必能讓人喜歡到心坎裏去的。”

柳傾雪道:“那就是這個官員家的女兒正好是你喜歡的那種……不,就是你喜歡的那個姑娘,如此可以了吧?”雖然不知道莊楚生喜歡什麽樣子的女子,但溫柔貌美沒戳到他,說明書生還有別的要求,那她就不清楚了,總之直接給故事改成了官員女兒是莊楚生的意中人。

莊楚生想了想,扯出點笑容,說道:“那還可以吧。”

柳傾雪道:“可以了吧?這樣你即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又能步步高升,哈哈。”

莊楚生搖頭道:“還是不行。”

“怎麽?”

“我喜歡的也不是高官的女兒,我也不想步步高升。”

“哎,想象嘛,幹嘛那麽認真?”柳傾雪忍不住笑道:“這種故事就是看給自己高興的,那你喜歡什麽樣的?你不想步步高升,讀那麽多年書……”

話說到這裏,柳傾雪忽然止住,她曉得自己是說錯了話,書生讀了那麽多年書,還是去的京城,結果一無所獲,還要回家耕田,她說這種話,不是紮莊楚生的心嗎?

柳傾雪趕緊咳了一聲,急忙想找其他的話打岔過去。

正凝神苦思琢磨著,莊楚生開口了。

“……不過,你還是沒說你喜歡的王子怎麽回事。”

莊楚生擡頭看著柳傾雪,很認真地問道,他黑眸閃爍著,裏面似乎蘊含著點和平時不一樣的情緒。

柳傾雪心下正慌著呢,聽見莊楚生給了一個話題,忙接口道:“是啊,是啊,我正想說呢。”

“哦?那你便說。”

“嗯,是這樣的。”柳傾雪快速地理了理思路,又重新回想了一下莊楚生的問題,他是問她喜歡什麽樣的王子是吧。

柳傾雪回想道:“哎呀,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那時候看灰姑娘在家裏受了氣,然後王子就保護了她,當然,那個王子長什麽樣子我也不知道,反正想象中就是很強大很愛灰姑娘的男子。”

“強大?”莊楚生重覆道。

柳傾雪收回腦中的思緒,笑道:“嗯,我小時候總受欺負,可能心裏期待被保護吧,我娘沒了以後,我爹也不管我,直接跟了別的女人,我……”

話說出口,柳傾雪心中大震,她、她她她又說錯話了!

唉,都怪莊楚生這語氣太溫柔,這眼神太蠱惑,搞得她都忘了身在何處,只以為是和一個知心朋友在隨便聊天。

呃……這可怎麽把話圓回去呢!

柳傾雪絲毫不慌,表面上的。

她胸口砰砰直跳,偷看了一眼莊楚生,卻見對方只是凝神思索,並沒有特意捉住她的馬腳,柳傾雪心裏一松,打定主意,要是莊楚生追問,她就死不承認,只說自己說錯了而已。

見莊楚生好一陣子都呆住了似的沒反應,柳傾雪又咳了幾下,說道:“……唉,就是那些小時候受到欺負又不知道怎麽反抗的小孩子……比如沒有娘什麽的,當然希望有一個人來保護她,就想萍兒姑娘,可能也是這樣,農戶日子不好過,看天吃飯,碰上旱澇,恐怕都有過餓肚子的經歷,所以她才會想著跟趙家結親,那樣以後就不用擔心餓肚子的事了……”

柳傾雪只得把話說到今天遇見的萍兒那裏,妄圖掩蓋剛才的失誤。

“後來呢?”

“嗯?”柳傾雪做賊心虛,莊楚生隨口一問,都讓她有些慌張。

莊楚生把她臉上的不自然看在眼裏,並未在意,溫聲問道:“後來,你還是喜歡這種……故事嗎?”

“哦。”柳傾雪點頭道:“你是問我後來想法又沒有變化是嗎?”

“當然變了,後來長大了,發現誰也靠不住,不如自己救自己,反正也什麽都能做了,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還是更牢固一些。”柳傾雪嘿嘿地道:“不過,我還是喜歡那種故事,因為裏面的男子都非常好,但是書裏的人,看看就得了,現實中是不可能有那種的。”

柳傾雪說完,還看了莊楚生一眼,就比如書生這樣的,這麽英俊又溫柔,身材又好,又和藹可親又平易近人的,她在現實生活中就從來沒看到過,哪怕是外表很普通的男子,能有莊楚生這樣性子的,也會大受女子歡迎,可惜並沒有。

柳傾雪現實生活中的爹算是個對她溫和的人,但也離她而去,組建自己的家庭去了。

連自己爹都靠不住,所以柳傾雪並不覺得非親非故的那些男人能陪伴她一生。

還是賺點錢,讓自己吃飽喝足才是重要的。至於男人嘛,書中自有顏如玉,看看小話本子就夠了。

柳傾雪一邊這麽想,一邊看著面前的“顏如玉”偷笑。

不想莊楚生轉頭直直看向她,說了一句:“我覺得姑娘你,才像是書裏的人呢。”

柳傾雪一怔,她指著自己詫異道:“我?”

“你說我像書裏的人?”

莊楚生淡然一笑:“是啊,我看的話本子裏,就有姑娘你這樣的人。”

“哈?”柳傾雪驚訝道:“你,你這不是看過不少話本子嘛?”

那她剛才提到那些書生小姐王爺什麽的,莊楚生還一副懵懂的樣子,好像沒怎麽接觸這種說書先生常講的言情段子。

但是柳傾雪更好奇的是,難道這裏的話本子裏也會寫她這樣會石雕刻手藝的女東家嗎?

“我像哪一個啊?”柳傾雪隨意問道,心裏想著,這下莊楚生是把剛才她說漏嘴的事徹底給忽略不計了吧。

莊楚生略一思忖,回答道:“姑娘你像書裏寫的仙女。”

剛悠哉悠哉端了一杯茶喝的柳傾雪這回是真的差點噴了。

“我像仙女?”柳傾雪哭笑不得,她趕緊又喝了一大口茶壓壓驚,對莊楚生回笑道:“別開玩笑了,仙女都是在天上飛的好嘛!”

哪裏有玩石頭的仙女?

“不。”莊楚生神情頗為認真,對她說道:“我說的是那種仙女變成凡人,混在人群裏隱瞞身份,實際上是為了幫助弱者……”

“……”

變成凡人?隱瞞身份?

柳傾雪心頭一跳,她偷看一眼莊楚生,暗叫糟糕,看來書生還是看出一二了。

雖然她不是仙女,但隱瞞身份,變成原主倒是真的。

“但仙女肯定是有她的理由,所以才不能告訴別人她是怎麽來的,要不然就會發生不好的事。”

末了,莊楚生還給來了一句總結。

柳傾雪一陣無語,好吧,她的確不能告訴莊楚生她是怎麽來的,倒不是什麽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而是她也不知道她是怎麽來的。

呸,柳傾雪在心裏吐槽了自己一口,她還真把自個兒當成仙女了?這麽想,真是……

還有點好玩呢!

柳傾雪扭捏了幾下,在心裏默認了莊楚生的說法。

不過莊楚生說她好像是從書裏出來的,這倒是一個很有意思的觀點,正如她看莊楚生,也覺得書生像是書裏的男子。

彼此彼此,挺好挺好。

柳傾雪一時來了興致,問起莊楚生:“你平時都看什麽話本子啊,也是公子小姐言情的那種嗎?”

“嗯……不,我大多看一些志怪小說。”

對於柳傾雪的說話方式,莊楚生早就習慣了,她說言情,他就知道是什麽意思,大概就是論述男女之間感情的文。

“志怪?是鬼故事嗎?”柳傾雪問道,忽然又想起兩人頭一次見面,莊楚生大半夜就要講山裏的傳說,還說是真的,嚇得柳傾雪瞬間就沒了困意。

莊楚生也記得那時候的事,他笑道:“志怪小說也不全是鬼,還有仙人,但大多都是杜撰的,把仙人看成凡人一樣,有爭鬥有平凡的生活。”

哦,那柳傾雪懂了,莊楚生看的應該是玄幻仙俠之類的。

在柳傾雪的時代,她接觸到的那些男同學,看這類玄幻的非常多,看來時代變遷,男子的品味還是出奇的一致。

莊楚生道:“其實我一開始想給你想的也不是什麽鬼怪傳聞,就是山裏一點小傳說也是跟仙女有關的,結果我一句都還沒講,你就不讓我說了。”

柳傾雪瞪眼道:“你還說!那個時候我都想打你了,咱們在山底下那麽黑,周圍一點聲音都沒有,你說什麽真實的傳聞,光這一句,就夠我嗆的了!”

“你怕鬼啊?”

“你不怕?”

莊楚生笑道:“那咱們沒了以後也會變成鬼,都一樣是鬼,你怕什麽啊?”

柳傾雪瞪他一眼:“這不是還沒變鬼呢嗎?對了,你要說什麽傳聞,趁著現在天還亮著,就說吧。”

莊楚生擺手道:“既然你怕,我就不說了。”

“別!”柳傾雪笑道:“我這個人好奇心最重,上次你提了一嘴,我總想問,你不講我還惦記呢。”

莊楚生:“好吧,那我跟你說說,是這樣的,山裏傳聞……”

聽夠幾個志怪傳聞之後,柳傾雪又讓莊楚生講些別的,莊楚生講了一個又一個,柳傾雪覺得書生的口才比那些說書先生講的也不差,虧她還以為他是個悶葫蘆,這不是也能口若懸河嗎?

兩人就這麽愉快地找到了共同的愛好,暢聊起來,差點連飯也顧不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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