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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老爺原形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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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老爺原形畢露

“總之你就不用嚎喪了!”趙家老爺已經不似宴席上那樣激動,但語氣越發斬釘截鐵。

“要不然就老老實實讓青兒娶了那劉家的丫頭,要不然你自己帶著兒子收拾收拾東西走吧,我可不想跟著你自尋死路!”

趙家母抖得更加厲害,她聽出趙家老爺的意思,這是要甩脫她獨善其身了?雖然以往趙家老爺動怒的時候,就經常說要趕走趙家母,但因有趙青求情,加上這些話大多也都是氣話,最後都不了了之。

今天趙家老爺是第一次把趙青也帶上了,趙家母覺得自己的心都被寒氣凍住了,連哭也忘了,半張著嘴呆楞了半天,忙撲過來抱住趙家老爺的腿,沙啞著嗓子喊道:“老爺啊,你可不能不要我們母子啊——”

趙家老爺並沒有甩開她,一臉冷笑道:“你喊,你接著喊,一會兒讓人聽見,立刻就把你們扔出府去,都不用等到明天!”這“你們”二字也是前所未有的,趙家母雖然哭花了臉,但心裏明白,這指的就是她和趙青誰也別想留下。

趙家母趕緊收起嗓子,趙家老爺這句話比以往其他所有威脅的狠話都來得更讓趙家母恐懼,趙家老爺這是鐵了心要放棄她母子啊,這、這簡直讓趙家母有些不敢相信,她自認為有兒子傍身,這輩子吃穿不愁,永遠不用擔心會被趕走,所以趙家老爺左右拉丫鬟入房裏,她雖恨但也不在乎,殊不知這回居然連趙青也不管用了。

這男人也太狠了,關系到生死存亡的時候,連兒子都可以舍棄!趙家母心裏恨恨地想,手卻依然緊緊抓著趙家老爺,壓低聲音哭訴道:“我,我也是沒有辦法啊,老爺,你看劉家那樣子,就是個窮苦的農戶,我要是同意青兒娶那丫頭,豈不是……”

趙家母說著說著,自己也明白過來,再怎麽樣,她現在也沒有了說話的餘地,她根本沒有任何資格跟趙晟談條件,誰讓她還想死死扒住趙晟這條大船呢?

趙家老爺見趙家母冷靜下來,便緩了神色,又坐了下來,他聽趙家母提起趙青,跟著嘆道:“……事到如今,說這些都沒有用,你還是別那麽多事了,青兒娶哪家丫頭又能怎麽樣,難道不比離開趙家強?”

“……不是我說這個兒子不行,你看看他從小到大,幹成什麽事了?離開趙家你們就得一起去要飯!”

趙家老爺沒好氣地勸說趙家母,他一向對趙家母沒什麽耐心,現在也是,剛才聽了趙晟的意思之後,他已經徹底想清楚了,眼下這婚事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趙家母聽趙家老爺口口聲聲勸說,提起離開趙家的話,說的都是“你們、你們”如何如何,生怕把他自己也扯進去,一時又是恐懼又是心寒,根本說不出什麽話來。

徐氏在旁早聽明白情形了,趙晟這無疑就是在向他們所有人宣告趙家真正的主子到底誰,他逼著趙家母答應趙青的婚事,就是想借著這婚事把趙青所有的後路堵上,免得趙青向當初的趙家老爺一樣,借著個女人翻了身。

趙青雖然有了秦紅葉,但房裏人沒身份沒地位,無論男子有多少妾室,對外依舊可以稱作未婚,如果一旦有了妻子,無論妻子身份多麽低微,想要再娶的話,一般有點家世的人家,都不會再認可這種婚事,別說現在正紅火的柳家,就是平平常常的百姓,都不會輕易答應。

這等於是把趙家母、趙青永遠以幫工的身份困在趙晟手裏了!

以後趙晟想怎麽折騰,還不是看他的心情?至於徐氏、秦紅葉,那就跟婆子,丫頭,沒什麽區別了,隨時都有可能被趙晟打發賣掉。

這怎麽能行?徐氏攥緊的手都抖了起來,她一定要想想辦法,一定要!

如果她能向趙家老爺力保讓趙青恢覆和柳傾雪的關系,說不定趙家老爺乃至趙晟,看在那條官山路,且有可能能搭上京城官家的份上,說不定還能心軟一次,於是徐氏咬著牙開口對趙家老爺說道:“老爺,我想了個法子……”

啪!

趙家老爺聞一掌扇歪了徐氏的臉,罵道:“你到現在還想玩手段?知不知道晟兒最看不得這個?你要找死這回別拉上我!”

這巴掌險些把徐氏打個跟頭,擱著偏房門偷聽的秦紅葉忍不住跑了出來,抱住徐氏小聲哭起來。

趙家老爺看見秦紅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對著秦紅葉罵道:“你個不下蛋的閹雞!晟兒剛才還說來著,要不是因為你給趙家斷了後,他也不會想著這麽快給青兒說親事!”

趙晟剛才的確提起了秦紅葉,確切的說,是趙家老爺小心說起的,因想勸著趙晟別那麽心急,借口說趙青已經有了房裏人,有個女子勸誡著就行,不必非要這麽快就辦成婚事,趙晟淡笑著說秦紅葉不能生育,這樣的人怎麽能服侍趙家男丁?趙青不養育孩子,怎麽能體會父兄的難處?

“依著我看,劉家的丫頭是頂好的!”趙晟說著,讓同席的劉嬸跟趙家老爺說說自己的女兒,劉嬸得了這個機會,哪裏肯放過,立刻來到趙家老爺身邊,滔滔不絕地說起了萍兒,那萍兒在沈三娘旁邊羞得低下頭,沈三娘也隔著好幾桌勸說趙家老爺,真正顯示出了一個專業媒婆的樣子。

其他傅家人如同看戲一般,在他們眼裏,像這種直接把女兒帶到外人面前相看,甚至讓未來公公直接相看的場面,真是聞所未聞,倒是在花樓裏看過老鴇跟恩客推舉自家“女兒”類似,那劉嬸說得是吐沫橫飛,沈三娘在一旁賣力幫腔,萍兒羞紅了臉……整個宴席場面混亂無比,傅家人紛紛掩口偷笑,趙晟最後幹脆把長山也叫了過來,還一臉淡然當場讓萍兒改口,鬧得趙家老爺欲哭無淚。

趙家老爺也知道秦紅葉不育這一說不過是趙晟敷衍,其實在一般男子未娶正妻之前,妾室懷孕反而不美,趙晟哪裏會有一絲關心秦紅葉到底能生不能生,趙家老爺竭力找的各種借口,都被趙晟隨便說說就打發了。

一句話,就是非要趙青娶妻不可!

眼看趙家老爺看見徐氏母女就眼冒火光,趙家母好歹知道徐氏是跟自己一條心的,她掙紮著撲過來,攔著趙家老爺,不讓他伸手再繼續打徐氏。

“老爺,你想想當初,還是我妹妹想的周到,這才能保全了青兒,你看在這個份上,就高擡貴手,饒了我們吧!”

越是關鍵時候,趙家母就越容易說錯話,她不說這個倒好,說起這個,趙家老爺又想起當初,要不是趙家母傳話說讓他哄騙年幼的趙晟,他至於現在在趙晟眼裏落得個陰險狡詐的嘴臉嗎?趙晟雖然沒有明說,但幾次提到小時候的事,總是諷刺趙家老爺,說他這個爹爹心思深邃,是個聰明的!趙家老爺如今捫心自問,他當初哪裏想得到去哄騙小小的趙晟,他不過是聽了趙家母和徐氏的挑撥,才鑄下大錯,如果那時候直接趕了趙家母出去,哪兒還有現在這麽多事!

趙家老爺瞬間又回想起趙青,從小到大,無一是處,除了給他惹麻煩之外,就沒有別的討人喜歡的了,正因為有了趙青,趙晟才漸漸和他疏遠了,要知道,趙晟打小可是最黏著趙家老爺的,想起當初趙晟曾經無數次用稚嫩的嗓音跟趙家老爺保證:“我以後要永遠跟爹爹在一起!”

“爹爹養我長大,我以後給爹爹養老!”

“娘親總是不陪我,我不喜歡娘親,我最喜歡爹爹!”

“要是爹爹離開我,我就不活了!”

“……”趙家老爺想到這裏,頓時淚眼朦朧。從前,趙晟可是願意把自己最好的東西留給趙家老爺的,哪怕自己不要,趙家老爺沒有就不行。因為這個,趙家老爺在傅家的地位迅速得到提升,傅夫人也對他越來越高看……這一切的一切,從趙晟懂事之後就變了,確切的說,是趙晟搞清楚自己的家庭關系之後,就開始疏遠趙家老爺了。

酒意上湧,趙家老爺一陣頭暈,他沒有再和趙家母等人說一句話,搖晃著叫了小廝扶著自己回院兒,留下趙家母幾個,在房裏默默哭泣。

徐氏心裏比趙家母還要恨,當初她相出保全趙家母的法子,同時不也是救了趙家老爺嗎?傅家人知道趙家老爺讓房裏丫頭懷了孕後,立刻就要趕走趙家老爺,趙家老爺焦頭爛額回老太爺家想辦法,幾個兄弟都跟著看熱鬧,只有趙家母和徐氏跟著趙家老爺著急,那時候徐氏還沒有守寡,她心思縝密又聰明,所以才想出個辦法讓趙家老爺不至於無家可歸。

現在回頭提起來,趙家老爺居然恩將仇報,覺得是她挑撥了他們父子間的關系?如果沒有徐氏的法子,趙家母的確留不下,那他就能留在傅家了嗎?現在趙晟要趕人走,趙家老爺卻開始撇清關系了!

正因為早就對趙家老爺的為人有所察覺,徐氏在一再提醒趙家母早給趙青做打算,趙家老爺這個男人是靠不住的……直到碰到柳家這塊肥肉,讓趙家母幹脆利落簽下柳家婚書的是她,讓趙家母等著一步步占有柳家家業和官山路的也是她,誰知大功即將告成之際,柳家丫頭忽然起死回生,當天就毀了婚書,到嘴的鴨子就這麽飛了。

徐氏簡直不知道怨誰才好,如果說趙家老爺是自私自利,趙家母就是蠢,怎麽就能輕易撕了婚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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