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白色戀人餅幹(1)

關燈
第20章 白色戀人餅幹(1)

宋嬋遇見齊木空助的那天,她差點以為自己就要這麽死掉了。

從小混跡中國城的地下世界,拳打蛇頭腳踢□□,沒想到有朝一日被人在背後陰了一把,最後只能躺在暗巷裏動彈不得。倫敦的綿綿細雨滴在她的頭發和臉頰,像是在為她短暫的一生做結——倒黴的中國孤兒宋嬋,最後到死都是孤單一人。

“餵,醒醒。”就在傷春悲秋了一秒後,下一刻她便被人粗暴地扇醒。

宋嬋睜開眼,看見一個長相俊秀的東亞人正蹲在她面前好奇地註視著他。

長得這麽帥,完全看不出來手勁這麽大啊,這是她的第一反應。

“還沒死呢,”為了防止再次被對方扇巴掌,她連忙出聲。但是說得太快直接牽動了腹部的傷口,不禁又呻吟一聲,“這位朋友,看在我們可能是老鄉的份上,可以救我出去嗎?”

對方倒是露出了一個友好的微笑,在她以為他即將同意的時候,男人當著她的面撥打了報警電話。

最終她被救護車和警車一路護送去了醫院,這位假老鄉還仿佛好心地給她的擔架搭了把手。

於是意料之中的,在她稍微可以下床走動之後,就迎接了一大批警察來做筆錄。如果說通知警察還可以是一個法制社會的公民的正常反應,那麽在警察說報警的先生還提到她受傷的原因也許是□□火並時,宋嬋可以百分百確定對方是故意的了。

結束了筆錄的她幾乎脫了層皮,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之後,她破罐破摔地給了警察許多名字。也許鑒於她態度良好,又是受害者,年齡上也尚未成年,所以警察倒也沒有為難她。

“對了,宋小姐,”一直陪了她幾天的女警合上自己的筆記,“我們的記錄上顯示你的父親在九年前去世後到現在,你一直是出於一個無人監護的狀態。雖然還有一年你就要成年了,但是根據法律規定和你的特殊情況,你必須在一個成年人的監護下度過這一年。”

“我拒絕和一個陌生人一起生活。”宋嬋面無表情地回答。

女警笑了起來,“我想你應該認識這位先生。”

她的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男人便走進病房,笑瞇瞇地向她招招手:“你好,小宋嬋!”

“啊,你是那個手勁很大的人。”直到現在她都覺得自己的臉仿佛在隱隱作痛。

“啊哈哈,不應該是你的救命恩人嗎?”男人的笑容停滯了一秒,又迅速恢覆,他伸出手,“齊木空助,今後就是你的監護人了。”

宋嬋打量了他伸出的手幾秒鐘,然後審慎地只輕輕地握了握他的一根手指。

齊木空助:“……”

“看到你們相處的這麽融洽,我就放心了。”女警是可以當她媽媽的年紀,似乎很是受不了這樣溫馨的畫面,甚至還紅了紅眼睛。

*

宋嬋遇見照橋心美那一天,她收獲了人生中第一個女性朋友。

一開始她以為齊木空助作為她的監護人這件事,只是生命中多了一個可有可無的人。畢竟哪個事業有成的成年人會有精力事無巨細地監控著一個可以稱得上陌生人的女孩。

但宋嬋錯地非常徹底——即使齊木空助沒有精力,但是作為一個天才發明家,他可以全方位地將監管她這件事自動化。

在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在一年內惡補高中知識、考完所有需要的A-Level(英國高考),她終於收到了她的大學通知書: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社會學。

結識照橋心美實際上不是齊木空助的安排,對方一眼看見教室裏另一個東亞面孔就眼神一亮,迅速在她身邊坐下,伸出了友誼的橄欖枝。

她們徹底地熟悉起來,是在幾節犯罪學的課後。大約是和英國警方合作,選修了這門課的學生都可以享受現場跟著警察處理警務的體驗。

宋嬋第一次坐警車和警察一起巡邏的時候,照橋心美註意到她的不自在,於是關切地問道:“是害怕等下會碰到罪犯嗎?”

“倒也不是,”宋嬋老老實實地回答,“就是第一次在沒犯罪的情況下坐了警車。”

照橋心美:“……”

很快開車的警察的通訊機響了起來,是另外一個轄區傳來的支援請求,在Brixton區域發生了群體鬥毆。

於是照橋心美和同車的警察,眼睜睜看著車一停下,宋嬋就沖了出去,徒手制伏了三個歹徒。

“宋小姐,下次不要這樣了,”警察嚴肅地警告著,“這不是一個學生的工作。”

照橋心美倒是非常興奮,不停地讚美著她剛剛有多麽敏捷多麽帥氣。

“因為我不怕死,”宋嬋冷靜地說,然後指著旁邊站著正在為犯人帶上手銬的警察,“他們當然也可以做到,但是他們也是怕死的普通人。”

氣氛頓時變得有一些悲傷,正當照橋心美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問宋嬋的身世時,對方又得意地接著說:“當然,我的身手還是很好的,他們一不怕死可能就真的死掉了。”

照橋心美:“……”

經此一役,宋嬋的名字徹底在年級裏打響。在之後的課程裏她仍然時不時忍不住上前制伏犯人,到課程的末尾她已經成為警局裏的紅人,大家為了多一個免費的警力甚至還會爭著和宋嬋還有照橋心美這一個小組合作。

一個學期過去,一直只停留在照橋心美講述的故事裏的男朋友終於有空從牛津來到倫敦,照橋心美怕她孤單。於是也拉上了她去吃飯,順便讓她見識一下男朋友那位討厭的哥哥。

於是她和齊木空助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相認還是不該相認。

“小宋嬋,好久不見。”顯然對方決定先下手為強。

“誒,你們認識嗎?”照橋心美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雖然她的眼神裏明顯寫著「如果你和這個變態是朋友那麽我就要重新評估一下我們的友誼」。

出於求生欲,她迅速搖了搖頭。

“好傷心啊,”男人故作傷感地皺了皺眉,“我至少還當了小宋嬋一年的爸爸呢。”

雖然法律監護人也可以勉強和父親的身份沾上點關系,但是這句話怎麽聽都很糟糕。

“我可以解釋的,”宋嬋握住照橋心美的手,真摯地說,“你聽說過中文裏有個詞叫「認賊作父」吧?我就不小心誤入了這個歧途。”

*

宋嬋遇見諸伏景光那一天,她仿佛看見愛神在天上向她招手。

當然這完全基於她自己的過度腦補。實際上,那天她的狀態非常糟糕,腳步虛浮地像個幽靈。如果說那天真的有神在天上向她招手,那也應該是招魂引魄的那種。

幾天前和琴酒一起出的任務中受的傷還沒有恢覆,所幸聽說這次應該非常輕松,她更是被分到了一個人人都說脾氣很好的搭檔:蘇格蘭。

坐著一個小型客機在奧地利的薩爾茲堡機場降落,一路上她都在和照橋心美發著短信吐槽組織摳門地讓她只能坐經濟艙,連機上WiFi都要她自己掏錢買。

“所以都說了我可以出這個任務的啦。”在另一頭照橋心美似乎很擔心她的身體。

“沒事,你不是在幫空助忙著做別的事嘛。”

聽說這次的任務不過是去位於奧地利因斯布魯克的一個實驗室取本季度的實驗報告——為了防止資料的洩露,針對這個實驗室的任何數據組織都只允許紙質傳播。安排她和素未謀面的另一個高級幹部作伴也不過是想要起到互相監督的作用,以防其中一方在途中有任何可疑的行為。

薩爾茲堡的機場很小,她從即將降落的飛機上俯瞰時,竟然只能看到兩條跑道。

歐洲的夏天是宋嬋最喜歡的那種夏天。既有屬於夏天的熱浪,又不至於太熱使人煩躁。

她的航班比蘇格蘭的要早一些,於是她百無聊賴地在機場消磨時間。小型的機場沒有多少設施,但是餐廳的薄皮披薩很好吃,在她吃得正在興頭,手指上全是油的時候,一個男聲猶豫地響起:“格拉帕?”

完蛋,她在那一秒意識到齊木空助也許會氣到殺來奧地利揍她一頓。

因為為了吃披薩,她並沒有帶上一貫遮蓋面容的兜帽和口罩。

手上還舉著披薩的她擡頭,意料之外地,男人實際上長了一張和黑暗組織完全不符的正直的臉,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這絕對不是宋嬋想象中最浪漫的場景。但在今後的年歲裏,她總是想起這個下午——歐洲炎熱但不算太難耐的夏天、零星幾個行人路過的小機場、披薩上芝士番茄醬還有肉丸散發的香味,男人自然地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告訴她慢慢來,他們並不急著出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