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未來在哪?

關燈
誰先認輸,誰就輸了。

溫黁並不怕認輸,只是生出了一絲退卻之意,太子的身邊的確是一條捷徑,但是意識到自己可能在他身邊死亡之後,就已經不敢再向那邊走去。

她其實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只是一步一步,按照別人的逼迫,走向了徐喬。

但是隨著年紀的增長,閱歷的增加,和耳邊的聽聞,好像漸漸的明白,向他走過去,並不是一條極好的道路。

很危險的。

可是本身又沒什麽選擇,所以如今就選擇了擱置,暫且不去想,暫且不去理會,讓時間來選擇,讓自己無可選擇,只有一條路能走。

來,隨波逐流。

“太子殿下地位尊貴,自然是沒多空閑的時間,我又不是什麽褒姒,妲己之流,又沒過門,總不能上趕子過去,沒得丟了父親的臉面。”溫黁在說的時候,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不住地用眼睛去打量著對方,直到將對方看得臉紅起來,這才滿意。

溫墨到底是小姑娘,臉皮不夠薄,最容易受到其他人言語的影響,看著對方將自己說的那般輕薄,不禁咬牙切齒:“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溫黁聽著這句話,有些耳熟,微微一笑:“吃不著葡萄,所以要把吃葡萄的人毀了,你覺得葡萄酸不酸?這句話妹妹覺得耳不耳熟?”

當然耳熟,這不就是郝連淳的那番話嗎?在暗示馬車上動手腳的人其實是溫墨。

她臉色一滯,隨即冷笑:“那個罪人,我當然知道,不是已經被流放了嗎?凈說些胡言亂語,否則也不會發瘋。要不是因為這個人發瘋,姐姐怎麽會突然跌下水去?虧得被人救了,是太子殿下的人嗎?”

這個人並不清楚後來被救之後所發生的事情,齊王肯定也不會跟她說,這個時候提及落水,就像是在洋洋得意地炫耀自己的罪行。

溫黁也跟著笑了笑,笑容裏面多了幾分惱羞,強抑制住,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那齊王殿下沒跟你說,當時救我的其實是他?如果不是齊王殿下的話,我落入水中,那可真就丟人了,希望殿下肯定是看在妹妹的面子上,所以才將我救下來的,如此我還要感激妹妹呢。”

可有意思了,側妃害人,王爺救人,多麽諷刺多麽有趣?

簡直就是天大的一個笑話,來成為一個笑柄,惹人狂笑不止。

溫墨沒有想到,那天救人的居然是齊王,因為事發突然,誰都沒有看清楚彼此的臉。她的眉宇之間都是陰沈之色,不鹹不淡的說:“太子殿下沒來救姐姐?我還以為太子殿下也會為姐姐奮不顧身呢。”

“有齊王殿下在,哪裏需要太子殿下?”溫黁笑盈盈地看著對方,寸步不讓:“太子殿下是儲君,自會有臣子分憂,齊王殿下食君之祿,自然也會為君分憂。”

一句話就把高低貴賤給分出來了,分的極為清晰。

溫墨咬牙切齒,卻是根本就說不過。

倒是大夫人在那兒掩嘴,一個勁兒的笑:“誰說不是呢?身份就在那裏擺著,自打出生就定下了,誰還能改變不成?”

這句話也是在暗暗譏諷,要過繼為嫡女的事情,像這種既名嫡女到也不少見,多半都是女兒要高攀的時候,為了面子上更好看一些,才記為嫡女。

不過生長在京都當中,誰不知道誰的底細,無非就是聽著好看而已。

最終鬥嘴還是以溫黁勝出為落幕,大夫人一高興,手一揮,都下去吧,這就是身為正室的權利,只要說上了,那麽哪怕那些姨娘都沒怎麽說話,各個也可以離開。

溫墨有一肚子的氣,也只能欠了欠身,然後一甩袖,率先離開。

剩下的人陸陸續續都走了,溫黁才慢慢吞吞的站起來,也準備離開。每天早上都來一出鬥嘴,一開始還挺有意思,後來連贏了都沒什麽感覺,就像是好多人都圈禁在後宅裏面,然後為了一畝三分地,你爭我奪。

“站那。”大夫人每次要跟人說話的時候,都會有一種煩悶感,好像每一次都要調整自己的情緒,不能再把自己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是壓到女兒身上,每一次都覺得不舒服,卻只能不情不願的說:“我有話要說。”

溫黁轉過身來,靜靜的聆聽。

大夫人看著那張風輕雲淡的臉,不知怎麽就是覺得不舒服,許是太像他父親年輕的時候。故而將眼睛移開:“雖說不可像溫墨那般輕薄,但你也好歹有點兒手段,讓太子殿下來瞧瞧你,你算算,太子殿下有多長時間沒賞賜過你什麽東西了?在這麽下去,誰還把你當回事兒?你不在乎丟人,我可丟不起這張臉,竟然被一個小小的庶女給踩下去了!”

溫黁聽著這番話,只覺得有幾分好笑,便笑著看自己的母親,然後問:“那麽,還請母親告訴我,您是用什麽方式留住父親?”

這話問的實在是太諷刺,太難聽了,因為誰不知道,賈士緣只留戀在那些年輕妾室身邊,除了初一十五,根本就不住在大夫人這。

大夫人的臉登時就是一紅,隨即湧現出來怒聲:“你除了有一張伶俐的嘴皮子,還有什麽?!就只會在這說一些大逆不道的話!”

“我倒是盼著母親給我一張像模像樣的臉蛋,也不至於我要用什麽手段才能將太子殿下留住!”溫黁不甘示弱,頂撞了回去,然後嘴角泛起一抹冷意:“母親要說的,如果就只有這些的話,那麽我就離開了。”

說完之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氣得大夫人在身後叫了好幾聲她的名字,但是她就是沒有回頭,人只要走了,就沒辦法回頭。

況且前面的光景還看不夠,又怎麽能夠回頭?

溫黁滿懷心事的離開,垂下眼簾,那些覆雜的想法紛湧而來,根本沒辦法縷成一條直線,所以才會叫人頭疼,叫人不安。

其君陪在身邊,小心翼翼地說:“小姐已經很久沒跟夫人這樣大吵一架了。”

溫黁忽然停下腳步,站在長廊下面,自嘲的笑了笑:“戰爭從來都不是我挑起來的,是母親,之前之所以沒有吵架,是因為母親不跟我說重話,可是如今隨著太子殿下不在理會我……我好像又要叫人看輕。”

這真是一個讓人很難接受,又不得不承認的事實,自己之所以有價值,是因為是賈士緣的女兒,是太子殿下未來的側妃。

或者說能給自己帶來重要的,就是太子側妃這個名頭。

“小姐,您要去找太子殿下嗎?”其君有些怯怯的問,也看出來了如今的局勢不好。

這正是糾結的地方。

溫黁聽了很多話,很多人羨慕自己,也有很多人不屑,說只是個妾室罷了。

妾室這兩個字,深入骨髓,心裏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不給人做妾,自大春季科舉開始之後,自己父親的地位便已經提高,以著這樣的身份,應該也能嫁一個還不錯的人家,做一個正房夫人。可是永遠都沒辦法勝過溫墨,也沒辦法再獲得這麽多的尊敬。

世上所有的東西都是有利有弊,有得有失,人在取舍的過程當中,就是夾在中間極為為難的。

“我不知道。”

其實面色覆雜的看著自家有些茫然無措的小姐,心中不可抑制的開始心疼了起來,握著自家小姐的手,倒也能夠明白對方的想法,堅定地說:“奴婢有時候覺得什麽都是虛偽的,只有自己真的過得好,才是真的,只有那桂花糕吃到嘴裏,香味兒才是真實的,所以小姐,只要您過得好,其他人說什麽都不重要!”

這個女孩沒有讀過書,也沒有什麽遠大的見識,只能說出這淳樸的話,卻是最真實的話。

溫黁看向她,然後輕輕地笑了:“其實我想那麽多都是沒有必要的,因為我清楚是怎麽回事,我沒得選擇,我就是太子殿下的側妃。”

想什麽都是虛的,虛無縹緲的就跟一層霧似的,即便是想得再清楚,也抓不著。

而最真實的往往就展現在眼前,她是個被選擇者,而不是選擇者。

唯一能夠做的選擇,就是被動等死,或者主動找太子殿下。

溫黁默默地想,自己還是一個孩子,所以有任性的權利,就被動等死了。

她開始行走,邁出腳步,腳上踩著的一雙淡紫色的芙蓉繡花鞋的鞋底兒有些不夠厚,微微泛著涼意,又是一年秋天,已經開始了。

就這樣輕輕地行走,靜靜地行走,所有的想法都拋之腦後,就只是駛向自己的路途,就像是那個黑夜當中,記憶中還殘留著那一夜,地上猶如銀霜。

天空中漸漸開始飄雨,淅淅瀝瀝的灑了下來,並不大,沒有風,所以走在長廊裏面,不會揚在身上。

然後不遠處有個人,就站在那裏,似乎在等著。

那人在看見有人走過來之後,站直了身子,嘴角帶著諷刺的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