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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蟄伏才是她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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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蟄伏才是她的本性

盛迦是在送完試卷之後返程遇到的徐麗靜。

景江一中沒開發的地方不多,但小樹林後面的空地是大多數同學逃避現實的秘密基地,時不時就有人在這裏放空一下腦子。

盛迦經過的時候正巧再一次遇見了徐麗靜。

她今天穿著規規矩矩的校服,倚靠在臺階上,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厭煩。

她是學校出了名的差生,逃課是常事,在這裏看到她並不奇怪,她的兩個同伴並不是和她一樣徹底放棄的人,相反,她們成績其實還挺好,據說是和徐麗靜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所以才會在學校裏天天陪她瘋。

徐麗靜昨天挑染了幾縷粉色頭發,盛迦經過的時候她正舉著鏡子在整理發絲,見著了對方,連忙放下,露出一個憤憤不平的表情。

“盛迦?”她一路走到盛迦面前來,惡狠狠地說:“我還沒去找你,你怎麽敢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實際上盛迦比她高半個腦袋,她這樣氣勢洶洶的樣子並不會給她威懾,反而讓她退後了兩步,方便兩人對視,然後回答:“我送卷子順路而已,我如果沒記錯,我們的事應該已經解決了。”

她眼底的困惑令昨天狠狠丟臉的徐麗靜氣得牙癢癢,把鏡子一丟之後就挺直了腰板對盛迦說:“對,是了結了,但是你昨天出其不意偷襲我,我想和你再打一場。”

徐麗靜從小就不喜歡什麽柔柔弱弱的詞匯,她也從來不喜歡別人說什麽粉色、花裙子這才是女孩子喜歡的東西,恰恰相反,她喜歡武術,喜歡散打,她的兩個朋友之所以這麽信服她就是因為她小時候狠狠教訓了欺負她們的男生,並且放言他們再隨便欺負女生一次她就再狠狠揍他們一回。

後來這些人不信邪,依舊打著逗她們玩的名義揪她兩個朋友的頭發,做各種惡作劇,徐麗靜那一次下了狠手,把那群人打得哭爹喊娘,還鬧到了學校裏找家長。

那時候她就和奶奶相依為命,奶奶對她很溺愛,絲毫不覺得她保護朋友有什麽錯,也不讓她道歉。

後來她就被那群男生記恨了很久,從小學到高中,到處造謠她是暴力狂,是壞學生,徐麗靜能忍?依舊見他們一次打他們一次,但是他們造謠的目的達到了。

所有人都覺得徐麗靜愛打架,好惹是生非,除了她奶奶,一如即往相信她。

可是她奶奶在她高一的時候去世了。

她徹底失去了精神支柱,她的母親和父親遠在外地,無論學校裏發生了什麽事都只會一味責怪她,讓她道歉,讓她別惹麻煩,甚至還責怪她去世的奶奶慣壞了她。

徐麗靜覺得很好笑。

所以她就決定把這項罪名坐實,逃課、打架、惹是生非,她都真的做出來了,青春期的叛逆女孩,還是失去唯一懂得自己的親人之後,沒有人引導,她只能用這樣的方式發洩自己心底的難過和悲憤,畢竟她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富有攻擊性的人。

當然這些都不是她擋住盛迦的原因,徐麗靜從來不欺負弱小,她向來覺得自己打的架都是該打的架,那天堵住盛迦也不過是想警告她不要多管閑事而已,結果反被盛迦打倒,她不服氣也不敢置信,這麽多年,她很少輸。

所以一直想和她再光明正大較量一下。

盛迦看了一眼昂首挺胸的徐麗靜,又退後一步,“我還要回教室學習。”

說罷她就要走,徐麗靜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手臂,像個小孩似的耍賴,“你不準走!”

盛迦怕麻煩,於是就答應了。

結果顯而易見,徐麗靜又輸了。

不止輸了,還因為被盛迦不小心打到自己的臉,照完鏡子之後沒忍住在委屈中哭出聲來。

盛迦站在不遠處,有些無奈地看著她。

“你怎麽練的啊?你一個好學生,還有時間去研究打架?”徐麗靜哽咽道:“你都不知道打人不打臉嗎?我頂著這傷口出去,不誰都知道我吃虧了,今後我還怎麽混。”

盛迦:……

盛迦:“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說得雲淡風輕,徐麗靜捂著自己發青的眼眶,惱火道:“你等著,我下次一定打過你了。”

她從小到大都沒受到過這種委屈。

“我以為我們的事已經了結了,”盛迦蹙眉說道:“下一次我也不會和你打了,如果你再來堵我,我不會像今天這麽好說話。”

這麽一提起,徐麗靜就忍不住怒火中燒,“你還敢說我們的恩怨了結了?不是你先招惹我的嗎?我反擊有什麽問題啊?”

她的話音剛落下,墻後就傳來她兩個朋友的聲音。

“你在這兒幹嘛呀?”

徐麗靜和盛迦微楞,隨即就見徐麗靜的兩個朋友拉著站在墻後的宋霽安走了出來。

徐麗靜連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眶,怒瞪宋霽安,“你偷聽?”

宋霽安被抓個正著有點尷尬,她和註視著她的盛迦對視一眼,下意識笑了一下,多年的抗壓教育讓她能夠保持表面上的平靜有效應對這種場面,於是她對徐麗靜誠懇說道:“我沒有,我剛剛到這裏,只聽到了你的最後一句。”

說罷她把手裏的試卷晃了晃,“盛迦忘記帶試卷了,我幫她送過來,正巧路過而已。”

徐麗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盛迦一眼,深覺今天又丟了個大人,抹了把自己臉上的眼淚,從臺階上起身,輕哼一聲,帶著自己的兩個朋友往小賣部走去。

剛剛還熱鬧非常的空地頓時只剩下兩人,宋霽安走過去將試卷放進盛迦手裏,解釋道:“你把這一份落在操場了。”

盛迦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東西,突然問:“你沒什麽要問我的?”

宋霽安眼底多了點詫異。

盛迦突然的發問是在她的意料之外,畢竟按照盛迦的性格,怎麽可能主動提起自己的事。

宋霽安:“我問了,你就會回答嗎?”

“為什麽不?徐麗靜的事情你一知半解,與其讓你瞎猜去別的地方打聽不如我告訴你。”盛迦和她對視,“如果你去別的地方詢問,抖出和我徐靜麗的矛盾,會很麻煩。”

原來如此。

宋霽安了然點點頭,盛迦果然不會突然把人當朋友然後擁有分享欲,一切只為自己。

於是宋霽安坐到了剛剛徐麗靜坐過的臺階上,仰頭看她,“那你和我說說吧?實際上是你先去招惹的她?”

“是,”盛迦坦然承認,“我去外面兼職的時候,她和另一個女生在我兼職的咖啡店大打出手,我出手制止拉開了她們倆,但是徐麗靜攻擊性太強了,我只能和另一個店員合力把她趕出去,順便送了另一個女生去醫院。”

“那個女生是被徐麗靜打傷的?”

“不是,是兩個人爭執的過程中,被她們共同打碎的瓷片割傷的手臂,”盛迦緩緩說:“後來這件事怎麽處理我不知道,是店長處理的,只知道最後徐麗靜賠償了咖啡館的損失,但是我那個時候就猜徐麗靜或許會來找我麻煩。”

“她們是因為什麽起的爭執呢?”宋霽安問道。

徐麗靜給她的印象一開始並不算好,她以為她是個習慣性霸淩別人的女生,甚至這幾次見面,徐麗靜都是在找人麻煩。

可是剛剛徐靜麗哭著說盛迦先招惹她,並且發現宋霽安偷聽也沒有說什麽就離開了。

宋霽安才發現因為第一面,她戴上了有色眼鏡看徐麗靜,所以總覺得她很暴力,可是事實並不一定是這樣。

“那個女生辱罵了她的奶奶。”盛迦輕聲說:“徐麗靜從小和奶奶相依為命,高一那年奶奶去世,所以她聽到對方的辱罵後暴怒了。”

這才是徐靜麗和人打架的真實原因。

所以她對前來拉架將她趕出去的盛迦視作敵人,想要來警告她今後少管閑事。

而盛迦早就摸清了她的過去,直擊痛點地用她的奶奶威脅她。

“這可真是……”宋霽安欲言又止,感覺咖啡館這筆賬理不清,站在任何人的視角上她們都沒錯。

盛迦拉開徐麗靜是自己的職責,徐麗靜為了自己的奶奶和人爭執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

徐麗靜為此對盛迦惱火是遷怒,可她自己覺得這只是反擊,盛迦利用她奶奶回應了她的反擊也是在自保。

這件事宋霽安並沒有開口的資格,只能當一個聽眾,也不能給任何意見。盛迦顯然擁有極為獨立的人格,她能按自己的方式來處理這些事。

宋霽安最終只輕輕問:“如果,你是徐麗靜,在咖啡館會怎麽做?”

“我?”盛迦面無表情地說:“或許也會當場出手,打得比她更狠吧。”

“啊?”宋霽安呆滯了片刻,“所以你其實認同徐麗靜的處理?”

“為什麽不?”盛迦看著她,突然勾唇笑了一下,這次是很明顯的笑容,卻沒什麽情緒,反而帶著點嘲諷,“有時候暴力或許比人話更管用,有的道理是說不通。”

宋霽安從小順風順水,知道她身份的奉承討好,她沒有見過人性的惡,在某些方面極度天真,總覺得所有的事不到最後並不一定要用暴力的方式解決。

又或許不止她,學校裏的大多數人都是這樣,她們被校園和親人保護著,依舊相信世界上的正義和公平,很天真很勇敢也很守秩序。

可是盛迦不可以,她如果做一個這樣的人,她會活不下去,她會被欺負,被排擠,她習慣於一次性解決所有難題,如果使用武力是最快的方法,她會毫不在意地使用。

“宋霽安,你發現了嗎?我們不是一路人,”盛迦起身,低頭看她,話語直白,“走了,謝謝你幫我帶試卷。”

說罷,盛迦捧著那一摞試卷往高二的教學樓走去。

她臉上的表情依舊很冷,唇角卻在宋霽安看不到的地方輕輕勾了一下。

實際上,就連剛剛她都撒謊了。

遇到徐麗靜這樣的事她該怎麽辦?

她不會遇到這樣的事的,因為她並沒有能夠讓她暴怒至此的親人。

就算有,那她也不會在明面上讓自己這麽被動,她會記著這些羞辱,再找機會在對方放松警惕的時候咬上去。

蟄伏才是她的本性。

可是宋霽安這樣的人實際上更喜歡快意恩仇。

就像她聽完徐麗靜的事之後,對徐麗靜改觀。

或許她從小就被教導冷靜理性地處理事情,可實際上當場不顧一切地發洩才是真正能令人爽快羨慕的事。

就像她在海邊對盛迦的傾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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