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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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易者改變,容者容貌,所謂易容。

得到木村真武買下老宅的消息是在第二天。

還沒反應過來封哲所說的“這張面孔”的言苧今日就切實的領會了所謂的易容術。

看著鏡子裏漸漸改變的容貌,言苧只覺驚訝。

封哲拍了拍手,滿意的點頭將言苧打量了一圈,“好了,應該沒什麽問題了。”封哲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這個就看你自己了,總之多說不宜。”

言苧起身點了點頭,之前交手時木村杬野就聽到過自己的聲音,以防萬一,自然是要稍加易音的。

言苧梳做了常見的丫頭打扮。臨走前封哲遞給言苧一個黑色的發夾,發夾上是簡單的花紋,封哲說,“把這個帶上,嗯,對這個地方。”

封哲伸手在自己右耳後比劃著,“,以防萬一,錢婆子看到這個會留下你的。”

離開了醫館,言苧按封哲給的消息找到了錢婆子。

錢婆子是木村老宅納人的管事。

認識她的都喚一聲“錢婆子”,至於她的本名倒是無人知曉。

言苧見到錢婆子的時候,她裹著一件狐貂,旗袍下是豐腴的身材,錢婆子也就三十來歲,嘴角點痣,右手架著旱煙,左手一貫的擱在腰間。

吞雲吐霧間總能模糊人的視線。

傳聞錢婆子是個寡婦,有錢的寡婦,男人活著的時候就是個漢奸,死在了日本人的搶下。男人死後,錢婆子倒是接著跟日本人打起了交道。

錢婆子倚靠在一扇木門前,說話時聲音很低,見時辰差不多了,這才放下旱煙在木門上敲了敲。

言苧立於隊伍後排,隊伍估摸著有三四十人。

錢婆子邁步走在每個人的前面,有低著頭的,錢婆子就反轉旱煙擡起那人的下巴。

太瘦的不要,第一眼就顯得弱不禁風。

太胖的不要,主人家多是不喜飯量大的。

太高的不要,站著都能擋住一群人。

太矮的也不要。

如此篩選下來,用不了多會兒就走了近半的人。

錢婆子走到言苧所站的最後一排,盯著言苧看了一陣才轉到下一個。

留下的還剩二十一人,錢婆子對著眾人又交代了一遍,“多做少說,在哪幹活兒自個兒心裏都要有數,那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地方。”

錢婆子點燃旱煙,吸了一口繼續道,“都記好了,這有去無回的不在少數,若是想走,現在我錢婆子不攔著,但要是進了那。”

錢婆子揚手指去,“想走,就只能是橫著走了。”

眾人聞言你看我我看你的,很快幾個被嚇著的男女就跑開了。

錢婆子看著離開的幾人,沒有說話。

言苧隨著錢婆子跟在隊伍裏來到木村老宅,從後門進宅。

言苧被分去了後廚的院子,同去的還有三五個男女。

院子裏住著一老一少,老的是賣這宅子的老頭,少的是個臉上帶疤的結巴女孩。

在後廚的日子很簡單,不論是孝太郎,真武還是杬野都是不怎麽在老宅吃飯的,更別說這幾日翻修老宅,那三人都是沒影的。

來到老宅的第三天,宅子裏陸續進了些人,有日本兵,也有中國人。

老宅的人多了,後廚也就忙了起來。

幾日未曾出老宅,這下少不得要購一車菜肉。

言苧出門的時候是被人喊住的。

那姑娘言苧見到過,正是這宅子裏進來的中國人之一。

姑娘很熱情,見到言苧便上前打招呼,“你好,我是沐雨,你是後廚的吧?”

言苧點了點頭,“我叫小翠。”言苧將要去看菜的事簡單說了。

沐雨笑道,“正好,那小翠,我們一起去吧。”沐雨拉著言苧出了後門。

後門的日本兵見到沐雨倒是沒什麽反應,自然也是知曉言苧是後廚做事的。

兩人在街上點算了一圈,帶著兩車滿當當的菜肉回宅。

在回宅的路上,言苧註意到沐雨繞了一個道,最後去了家照相館。

沐雨跟拉車的兩青年交代了句讓他們歇會這才對言苧道,“小翠,那個,你能等我一下嘛?就一下下。”沐雨朝照相館的方向回首。

言苧順著沐雨的視線看去,照相館內走出一男一女。

男子棱角與沐雨有五六分相似。

言苧沒有多問,點了點頭道了聲“好。”

沐雨沒有進去,她不能久留,三人站在照相館前,沐雨笑盈盈的摸著已有八個多月大女人的肚子,“嫂嫂,這小家夥叫什麽?”

女人聞言噗嗤一笑朝櫛風看去,“都還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呢?你哥呀,說等生下來再取。”

櫛風憨笑道,“我希望是個男孩,嘿嘿……”

沐雨和女人同時一嗔,沐雨道,“哥,你這是重男輕女嗎!”

櫛風忙擺了擺手,解釋道,“不是不是,男孩女孩我都喜歡,都喜歡。”櫛風攬住了女人的腰,“但若是男孩,以後便多一人保護你。若是女孩也不打緊,我一人保護你倆。”

櫛風傻笑著彎起了臂膀,到底是沒幾兩肉,更別說肌肉了。

三人朗笑。

簡單寒暄一陣後,沐雨才告了別,“哥哥嫂嫂我得走了,下一次我帶小元來,小元到上海後我便常同她說起哥哥,她也很為哥哥嫂嫂開心。”

櫛風摸了摸沐雨的腦袋。

沐雨跑開了照相館,朝著言苧三人所在的地方,“我們走吧!”

拉車的兩青年隨即戴上草帽起身,言苧看向照相館的方向,是很幸福的一幕。

沐雨說,“是我哥哥啦,再過一陣我就有小侄子了,哦,也可能是小侄女。”

沐雨很開心,這份心情似乎感染了言苧,她回頭,嘴角也帶上了笑意。

回到老宅後,沐雨拿上她所需要的那份菜肉便揮別了言苧。

沐雨的幸福似乎都停了那一日,言苧收到封哲消息的時候才知道那日沐雨帶木村杬野再次去到照相館所發生的事。

是夜,照相館內走近一個戴著獵鹿帽的男子。

照相館裏一片狼藉,窗戶的碎玻璃落了滿地,在燈光的照映下顯示出櫛風猙獰的面孔。

櫛風頹然的坐在一堆黑白照片中,他的身上滿是血,還有未幹的雨水。

衣角落在照片中,浸濕了半張照片。

櫛風劃燃一根火柴,看著火柴躍起的星光。

男子走到櫛風的身後,伸手落在了櫛風的肩上,“死的確能結束一切,但不能解決一切。你想報仇?我可以幫你。”

櫛風轉頭對上男子的視線,手中的火柴燃盡。

他問,“你是誰?我憑什麽相信你。回不來了,一切都沒用了……”

櫛風哽咽著,嘶吼著拍開了男子落在肩上的手,將人推出了照相館。

櫛風揮舞著拳頭朝男子臉上去,瘋也似的叫囂著,“滾,你們都給我滾,你們以為自己是誰?救世主?滾,我不需要!”

男子側身躲過了櫛風虛晃的一拳,咬牙揮拳對上櫛風。

結實的拳頭落在了櫛風的嘴角,滲出了血。

櫛風被一拳揮倒在地,“呸!”櫛風淬了一口血,吃痛的抓緊了散落在地的照片,捏團。

男子嘆了一口氣,上前蹲在櫛風身前,燈光打在了男子的身上,他背著光,“鬼子在我們的土地上一日,我們的同胞就面臨著無休止的虐殺。鬼子慘無人道,你可想過你僅剩的親人?”

櫛風聞言一楞,他看向男子,面露兇色,伸手扼住了男子的衣領。

男子垂眸看著櫛風扼著自己衣領的手,“我不是你的敵人,你如果想清楚了,就來找我。”

男子掙脫櫛風的束縛,起身,“我叫封哲,我就在巷口的醫館。”

男子走出了照相館,壓下的帽檐將男子的身影隱藏在了夜色裏。

櫛風看著男子離開的方向,久久才起身,他看著滿地的狼藉,癡癡的將地上有著女人和自己的照片撿起。

櫛風找上封哲是在兩日後,在封哲的幫助下,櫛風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櫛風選擇離開上海的事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人知道,除了封哲。

封哲將櫛風送上了去北平的火車,那裏有著無數和櫛風一樣對侵略者深惡痛恨,想要將他們趕出中國的同志。

言苧在老宅的日子並不總是能進出的,加之這個身份實在很難在木村孝太郎身邊活動。

四個日本兵被蟬暗殺的消息傳到了封哲手中,封哲心驚不已,想方設法再三叮囑言苧不可莽撞行事暴露身份。

言苧得知後蹙眉搖頭,“蟬未動。”

封哲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提起了心,說,“近日我黨與國民黨內部同時收到不少類似情報,此人代號烏梢,我黨同志懷疑是隱藏在日軍內部的線人,但立場未明。千萬小心。”

言苧點頭。

再次收到烏梢的情報是日軍即將抵達上海的一批物資。

國民黨到底是對烏梢的來路心中存疑,聯絡□□後決定放棄此次行動。

封哲帶著同志埋伏在山道等著那批物資,六輛軍用卡車如時按烏梢提供的情報出現。

眾人蒙著口鼻,隱身在草垛中。

此處地勢凹起,封哲眾人所在位置便是兩處高位。

看著下面緩慢駛進的卡車,封哲伸手示意眾人戒備。

六輛卡車依次開進山坳,封哲揮手間,一方頂端便被推下碩大的滾石。

滾石沿著山坡擋在了為首的卡車前。

卡車停了下來,眾人隱藏身形靜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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