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盼晚上回來的時候，淩雲已經在家了。

她聽見門口的聲響，站了起來。

看著淩盼走進來，她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母女兩個相對無言，淩盼看起來很累，將鑰匙扔在玄關的櫃臺上。

這時，淩雲開口：“你……如果真的……”

“我分手了。”淩盼耷拉著眼皮，面無表情地說出了這句話。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訴說跟自己沒有多大關系的事情。

淩雲一怔，有些驚訝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緩過神。

“真的？”

“嗯。”

“啊……”她僵硬地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淩盼問：“什麽時候回米蘭？”

淩雲凝視著她，默了片刻，沈了口氣，說：“要是想走，明天就可以。”

淩盼點點頭，拖著略顯疲憊的身影上了樓。撂下一句淡淡的“哦”……

淩雲目送著她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樓梯拐角。她慢慢地坐在沙發上，墻上的鐘表“滴答滴答”地走著，她陷入了無盡的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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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淩雲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淩盼從房間走了出來。

她打量了淩盼一眼，見她手裏什麽都沒拿，便問：“你的行李呢？”

“我沒什麽要帶的，直接走吧。”

說著，她便先行出門了。

淩雲走在她身後，她突然覺得，淩盼比以前更加冷漠了……

坐上了車，淩雲扭頭看了她一眼，她始終是面無表情，眼皮都懶得擡一下的那種。

“你的朋友沒有來…”

“我通知過她了。”淩盼率先開口。

淩雲頓了一下，點點頭，然後又問：“那你……”

淩盼看向她，眼神毫無波瀾：“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淩雲語塞，深深嘆了口氣，抿了抿唇，說道：“沒什麽，走吧。”

淩盼再一次將頭扭向窗外，看著公寓樓漸行漸遠，她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默默攥緊。

……

到達機場，白優優早早便等在了那裏。她緊鎖眉頭，四處張望著。

直到看到淩盼從車上下來，她才舒展了眉頭，笑著迎了上去。

淩盼也看見她了。

“你怎麽突然就要走啊？我怪舍不得的……”白優優撅著嘴，有些傷感地握住她的手。

淩盼這才露出一絲笑意，說道：“又不是沒有微信，你想給我發紅包，隨時都可以。”

“切，我還給你發紅包，您要是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我！”

淩盼因她的玩笑勾了勾唇角，點點頭：“會的。”

司機幫淩雲把行李擡了下來，淩雲去辦了登記手續後回來，看見遠處的兩個女孩，便向她們走了過去。

白優優看到淩雲，立馬恭恭敬敬地喊了句：“阿姨好！”

淩雲點點頭，說道：“這段時間多虧了你照顧淩盼。”

白優優挑眉，笑得燦爛：“呵呵，這段時間，不是我照顧的。”

淩雲看著她不說話，一旁的淩盼垂著眸沈默著。

白優優也沒有尷尬，笑著說：“阿姨，時間不早了，你們快進去吧！”

淩雲微微一笑：“好，淩盼，我們走吧。”

淩盼和白優優擁抱了一下，然後便和淩雲一起走進了安檢口。

走進機場大廳，淩盼突然覺得一陣耳鳴，她環顧四周，全部都是往來的人群，卻看不清他們的臉。她走著走著，腳步卻頓了下來，站在原地，眼神迷茫地看著人來人往。

四周都很安靜，她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恍惚之間，她聽到了白優優在喊她。

“淩盼！你可以不去的！你可以留下來的！”

可以不去，可以留下來……

可是……留下來，已經沒什麽意義了吧……

漸漸地，她看清了前面淩雲的臉，她沒有說話，沒有催促她，而是靜靜地看著她，仿佛也在等待她的答案。

突然，淩盼笑了。

她邁開腳步，越過淩雲，徑自朝安檢口走去。

留下來，真的沒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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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英菲尼迪停在公寓樓下，王九龍乘電梯來到了家門口，他擡手準備按門鈴，可是頓在了半空中。

他試一次，就當那天……是她在賭氣……

下定了決心，按上了門鈴。

等了幾秒，卻沒人回應。

他微微蹙眉，又按了一遍。依舊沒有響應……

他反覆按了幾次，頻率越來越來快，直至失去耐心。

王九龍楞了一會兒，直接用手拍門。

“砰砰”的聲音在樓道裏十分刺耳清晰。

“淩盼，開門。淩盼，你還在生氣嗎？淩盼？”

依舊沒有響應，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咚”地一聲錘在門上。

“淩盼！開門！淩盼！”

他微喘著氣，聲音有些嘶啞，不停地捶打著門，吼著她的名字。

“吵什麽吵啊？！”這時，對面的鄰居打開了門，一臉煩躁地說道：“今兒早上我就聽見對門兒搬行李的聲音，那對母女早走了！”

他一大早就聽見對面的聲響，順著貓眼一看，一個女人推著行李箱，另一個年輕點的什麽也沒拿就走了。

王九龍一臉震驚地看著他，聲音顫抖著出聲：“你說什麽？走了？去哪了？”

“我哪知道！你別再敲了啊！小心告你擾民！”

王九龍定在原地，腿有些發麻，他扶住門框，埋著頭。漸漸地，他墨黑的眼睛裏升起了一層水霧。

良久，他直起身子，擡起已經猩紅的雙眸，嘴角揚起一抹苦澀和嘲諷。

低沈的聲音從喉嚨裏發出，卻滿含淒涼：“呵呵……淩盼，你tm來真的？”

盯著緊閉的門，他覺得胸口被堵住了一般，令他喘不過氣來。心裏卻感覺有什麽東西正在流失……

就這樣在門口站了許久，最終，他邁開腳步，轉身下了樓。

坐在車子裏，他久久不能緩過神來。眼中的水霧漸漸凝結成淚珠，順著臉頰垂落在身上。那些眼淚仿佛以前是在一個不見天日的深井當中，現在才湧出來，他的內心充滿了尖銳的隱痛，就是流眼淚也無法使它減輕。

他眼睛緊閉著，用牙咬著自己的拳頭，想竭力制止自己身上的顫抖。

走了？就這麽一聲不響的走了。

他瞬間感覺，自己真的很可笑，很可悲。但卻不知道為什麽，心會痛入骨髓……

他愛她，是的，很愛很愛……

不知在這裏呆了多久，王九龍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當他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下來。

再一次睜開眼，他目光清冷，方才的悲痛一無所蹤。

這是最後一次，這樣的痛，他絕不會再經歷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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