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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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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兩人在一眾魔族的圍觀中對視,都沈默不語,直到嘈雜聲越來越大,楚姜蓉才想了想,是不是應該說些什麽。

她清了清嗓子,然後聲音不大不小道:“師姐,我來了。”

李笙伊差點笑出聲,但她的表情控制實在太好,沒能表現出來,自然地接過話:“嗯,你來了。”

楚姜蓉絞盡腦汁:“你可知罪?”

李笙伊哼了一聲:“要來尋仇便拔劍吧,大師兄亦是死在我劍下,你,也會是。”

李笙伊碎塵出鞘。

楚姜蓉要為師姐的演技鼓掌了,這表情,這語氣,完全沒破綻啊。她舉起霜雪劍,大喝一聲:“師姐!贖罪吧!”

嗖的一聲沖上去,兩人鬥成一團。

周圍魔族都要看呆了,這倆人就說了幾句話立馬開打,且一開打都是大招,聲勢浩大,根本無法插手,兩人劍氣紛飛,離得近的紛紛被波及,圍觀者眾只得往後一退再退。

偏偏此地飛沙走石,兩人激蕩起地上塵土,更是幹擾了眾人的視線,但只聽聲,便知道戰況激烈。

李笙伊和楚姜蓉打鬥中一個交錯,楚姜蓉朝她比了個口型:“張嘴。”

李笙伊照做,一顆丹藥被塞進她嘴裏,入口即化。

李笙伊品了品,心下了然。

打鬥聲停,兩人對峙,楚姜蓉痛心道:“我們同門一場,你竟然如此不顧師姐妹間情誼,不顧同門手足之情。罷了罷了,我便大義滅親,親自為師門報仇!”

李笙伊嘴角動了動,特別想誇她一句演技真好。

楚姜蓉舉起霜雪劍刺向李笙伊,卻沒想到,比她的劍更快的,是李笙伊主動送上來的胸膛。

她擡頭看向李笙伊,她居然在笑。

楚姜蓉不知為何只覺得難過,可能對她來說,成與不成,都算是解脫,她如此迫不及待,又對自己如此信任。

到底承受了多少壓力,才會在此時如此決絕地奔赴死亡。

楚姜蓉拔劍,李笙伊倒地,嘴角留下獻血,霜雪劍垂下,劍上鮮血滴落在地上,楚姜蓉心下默默想著,一定要讓師姐,向死而生。

系統完成任務的提示遲遲未響起,楚姜蓉疑惑低頭,趴在地上的李笙伊居然還在動,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手上粘著血,緩慢地在地上寫著。楚姜蓉仔細辨認:“鈺在此求……”

薛鈺?在這裏?求……不是,是薛鈺在這裏救他的意思嗎?!

薛鈺怎麽會跑到這裏來了?楚姜蓉剛想問,李笙伊手一軟,失去了生機。

不是,餵,再堅持一下啊師姐!

系統傳來了任務完成的提示,楚姜蓉卻沒有松口氣,她抓著一個魔族就惡聲道:“人在哪裏!”

那名魔族以為自己要死了,怪叫一聲暈了過去,楚姜蓉丟開他又敲問了幾個魔族才問出了薛鈺所在,立馬飛奔過去,來到房門前一腳踹開門。

“二師兄!”

房門倒塌,楚姜蓉往前跑了幾步,突然剎住腳步。

薛鈺整個人呈大字形被鐵鏈綁在石床上,身上只穿著裏衣,衣衫不整,外衣搭在身上,或許是因為他的掙紮,有一半掉在地上。

頭發淩亂,身上帶傷,總之,狼狽到楚姜蓉瞠目結舌。

我靠師姐對二師兄做了什麽啊啊啊啊!原來這倆人進展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薛鈺迷迷糊糊間察覺到有人進來,掙紮帶動了鐵鏈:“放開我……”

楚姜蓉擡頭望天,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然後擡劍精準劈開束縛住他的鐵鏈,薛鈺得以起身,看到是楚姜蓉,驚訝道:“小師妹,你怎麽會在這裏?”

楚姜蓉望地:“二師兄你怎樣在這?”

薛鈺下床,踉蹌著披上外衣,腳步虛浮地找到自己的劍,拿上就要往外走:“來得好,我們帶師妹回家……”

楚姜蓉轉身,一個手刀劈暈了他。

開玩笑啊,要是讓他看到師姐倒在外面還被她捅了一劍,就這倆人現在的關系,還不得跟她拼命啊。

她撓撓頭,最後一把撈起他扛在肩上,又飛身出去來到李笙伊旁邊撈起她,兩個人都被她扛起來,她回頭沖著魔族大喊:“我還會再回來的!”

然後飛身離開。

“……你知道嗎,你剛才好像被打敗的反派。”系統無情吐槽。

楚姜蓉穩穩地扛著著兩個成年人,背著三把劍,速度不減地朝著某個方向飛去,聽到系統的吐槽,她莫名其妙道:“難道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啊是。”系統無話可說了。

鐘毅是被堵在喉嚨間的鮮血咳醒的,哇的一聲吐了一大口血,他猛地咳了好幾下,才緩慢睜眼,這才發現,自己正在空中。

靈氣罩隔絕了風,沒有吹亂他任何地方。

“你醒了?”

一道聲音傳來,鐘毅這才發現,他正枕在某人大腿上,立馬彈射坐起:“師……師姐?”

花曉忙到:“別激動,你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

鐘毅摸了摸心口,破損的衣物下傳來隱隱疼痛,他想起了,是師妹朝他捅了一劍。

鐘毅更急了:“師妹她……”

花曉繼續安撫:“冷靜,有我們在,不會有事的。”

我們?鐘毅這才發現,還有一人在此。

“師尊?!”

青山撫摸自己的白須,見自家徒弟終於發現他了,點頭道:“乖徒兒,好好休息。”

鐘毅眼淚刷一下流下來:“師尊,玄蒼派……我沒有照顧好玄蒼派……我……”

花曉給他抹眼淚,青山嘆氣道:“你呀,還是小孩兒模樣。此時與我有莫大關系,是我的罪過,與你無關。”

鐘毅楞住了。

青山望向遠方,語氣淡然:“我曾剝離了我的惡念,卻沒曾想,他與我本為一體,我修為增進,他亦是如此。”

他嘆了口氣,一切源頭因他而起,總要由他為此負責。

那要追溯到他還是凡人的時候。他生來無父母,一人拉扯自己長大,見過人世間的善,亦見過人世間的惡,善惡糾纏拉扯他的意志,卻因為一次機緣,他拜入玄蒼派,為了修的大道,他將自己的惡剝離,本以為惡念被他毀去,卻不曾想到,他越強,他的惡念也越強,等到惡念凝聚人形,與他產生共感,他才有所察覺,卻無法挽回了。

壓在他之上的,讓他無法對惡念下殺手的,是一道無形的威壓。他對此感到意外,不過是自己的惡念,何以令天道在意,是否其中牽扯了不得了的因果,他無法撼動。

直至掌門師尊殞落,他才窺探到了什麽。

青山看向鐘毅,面帶微笑:“我還記得多年前,你瘦瘦小小的,跟在我們身後,求我收你為徒。那時也是我們師徒三人一起,現在想來,仿佛就在昨日。”

鐘毅也陷入了回憶,道:“是,師尊,徒兒很感激師尊當時願意收下我。”

花曉看了看師尊,又看向鐘毅,總覺得師尊好像有其他話要說。

青山道:“若有一日,我不在,你便是玄蒼派的掌門。”

平地一聲驚雷,炸得花曉和鐘毅跳了起來:“師尊!”

青山揮手,輕柔的力量又讓他的兩位徒弟又坐下了。青山依舊很溫和:“不必驚慌,這並非壞事。”

青山看向花曉:“花曉,你自由隨性,不喜被拘著,想來讓你做掌門,會阻礙你修行。”

花曉道:“師尊,我不在意這個,您說的您不在,是什麽意思?”

青山沒有回答她的這個問題,而是看向鐘毅,看他,又好似不是在看他,頓了片刻,才道:“是著急了點,你還如此年輕,便要讓你為整個玄蒼派負責。但我想,與你而言,這不會是一個問題。”

青山伸手指向他,一道流光自他手中竄出,流入鐘毅眉心,一瞬間,萬千思緒湧入,鐘毅捂著頭驚叫一聲,這一瞬間的信息量大到他暫時不能好好接受,但卻沒給他造成身體上的難受。

青山好似很期待他的反應,他盯著鐘毅,連花曉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過了許久,鐘毅擡頭,無奈道:“您居然現在就把掌門印傳給我,師尊。”

青山笑出聲,為他一句師尊:“好,你現在也明白為何如此了,我相信你可以的。”

鐘毅嘆氣。

花曉不明所以,但總覺得鐘毅好像有些變化,不過她不喜歡思考這些,師尊相信鐘毅,她相信師尊和鐘毅,那就沒什麽好擔憂的了。

她的目光看向前方,雲海翻騰,旭日東升,青山為他們三人設立了一道隔絕了天道感知的靈氣罩,靈氣罩外,無人能察覺他們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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