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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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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白曜沒打個招呼就離開了丘山,蕭喚月有點遺憾,她還沒來得及要回自己那把苗刀呢。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確實不是個使刀的好苗子,照著刀譜練了一段時間收效甚微,還是先把劍玩兒明白了再說吧。

苗刀就當送給白曜了,讓他多個防身的物件。

畢竟之前在鏡子迷宮裏,白曜有提到過,少主的日子沒別人想象得那麽好過。他在一年前還遭遇過暗殺式襲擊,兇手至今下落不明。

對此蕭喚月很不理解,白曜要繼承的又不是皇位,至於這麽吸引仇恨麽。

在她看來裏雲宮是跟玉胥宗差不多類型的組織,門下弟子眾多,自成一派。宮主也就相當於校長吧?而且還是沒工資拿的那種,頂多算個名譽校長。

基於各個方面的原因,蕭喚月對宮主之位一點兒不感興趣。

她當下的願望是能擁有一把屬於自己的本命寶劍,穩步提升修為。

更高的志向暫時沒有。

可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算想要煉器,她也沒有足夠高階的原材料——那種東西她是買不起的,只能祈禱將來能在秘境之類的地方薅到幾株天材地寶。

又回歸到兩點一線的修煉日常,蕭喚月在演武場和小院之間來回打轉,偶爾去一趟傳道堂。

言隱已經不在丘山了,這是他離開的第六天,蕭喚月心裏說不清楚是什麽滋味。

其實她有想過,言隱如果為了那個不可獲知的目的繼續留在丘山,那她是不是可以稍微利用一下他......就當多了個免費的打手。如他所言,他會是個很好用的工具。

但對言隱來說,丘山不是他該棲息的枝頭,還是盡早回鬼界比較好吧?如今算是回到正軌了。

幸好言隱沒什麽朋友,失蹤六天也無人發現異常......這麽一想又怪心酸的。

這一日,蕭喚月照常在院中打坐修煉,運轉完一個小周天,睜眼一看,周圍已經昏暗下來。獨屬於夜晚的靜謐降臨了,院中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這種時刻難免會感到空虛,黑夜降臨意味著這一天快要結束,所有的喧囂熱鬧都遠去了。

在蕭喚月還沒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前,她在鄉下住過兩年,那時候她還小,天一黑就被外婆趕去床上睡覺。

外婆掖一掖被子將她安頓好,就關上燈鎖上門,推著小車去兩公裏外的集市口賣夜宵。

她到現在還記得那個房間的窗戶總是關不嚴,窗外植物苦澀的香氣在房間裏縈繞不去......後來她知道了,那是橘子樹的味道,丘山也有種橘子樹。

回憶這種久遠的往事,如果要選擇一位聽眾的話,那只能是言隱。

同是穿越者,在他面前,她不必費心隱瞞關於另一個世界的記憶。

不過蕭喚月記得言隱說過,他老爸是開公司的,家裏挺有錢。那他應該不太能理解這種田園生活吧?陪伴少爺的只有賬戶上溫暖的數字。

......奇怪,這都能聯想到他。

蕭喚月意識到這一點,晃了晃腦袋,好像要把那些多餘的思緒從腦袋裏搖出去一樣。

站起身來準備回到房間,她卻感到後頸好似被針紮了一下——並不是痛感,而是仿佛有道視線,濃烈到快要化作實質,落在她後頸上。

這種想象令她頭皮發麻,猛地回頭一看,身後空空蕩蕩,並沒有什麽人。

但她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細細掃視了一圈周圍,沒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最後,她的視線停在裝水的大缸上面。

院子不大,如果有人在暗處窺視她,最可能的藏身之處就是那後面。

躡手躡腳走過去,她有些緊張,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丘山地境,應該不會有小偷和竊賊吧......都是修仙的,誰偷東西啊。

何況她這裏根本沒什麽東西值得一偷,重要物件都放在儲物戒裏了。

蕭喚月心裏胡思亂想著,如果真有歹徒藏在後面,會不會因被她發現而惱羞成怒?

但她人已經走到了水缸旁邊,哪有退縮的道理。

心一橫,她長劍出鞘三寸,都準備好幹架了。然而水缸後空無一物,半個人影也沒有。

院子裏安靜得呼吸可聞,空地上只有樹影搖曳。她還維持著拔劍的姿勢,左右環顧,倒顯得有點疑神疑鬼。

或許剛才恰好有只小老鼠在偷看她?半晌,蕭喚月自嘲似的一笑,把劍收回了劍鞘。

大概是白天練功太累,人都快出現幻覺了。

她嘆口氣,決定回房好好睡一覺。

沒想到這一覺睡得也不安穩,一晚上凈做些亂七八糟的夢,現代和古代背景交叉著來,搞得她腦子都快亂掉。

第二天打著哈欠去了演武場,和幾個同門切磋,喜提三戰三敗的戰果。

見她狀態不好,隔壁裝模作樣打拳的鄧相許停下來,朝她擔憂地投去一眼。

“你沒事吧?”

“沒事,有點累。”蕭喚月不在意地擺擺手,“這段時間睡眠不足,休息會兒就好了。”

“好吧。”鄧相許撓撓腦袋,“那個......”

“嗯?”

“我想問,你今晚有時間嗎?”

蕭喚月立馬警覺:“幹什麽,要做壞事?我可不去了。”

前不久才被波玉潭鏡妖坑了一把,她心有餘悸。

“不不......”鄧相許哭笑不得,“我是想請你吃個飯,上次連累了你,我過意不去。”

“噢,那倒不用,你姐已經補償過我精神損失費了,直接給了一袋靈石,有夠財大氣粗!”

“她是她,我是我,那不一樣。”

蕭喚月攤開手心;“行吧,那你也給我一袋靈石。”

“這......我最近手頭有點拮據。”

“哈哈哈哈哈,開玩笑啦!”她拍拍鄧相許的肩膀,“真不用,這些天我都吃嗑辟谷丹,有陣子沒去膳堂了。”

鄧相許見狀也不好再堅持,轉而道:“那,言隱呢?這幾天我沒有看見過他。”

“你要請他吃飯?”

“嗯......可以呀。”

“我不知道他在哪,也許正閉關修煉呢。”蕭喚月打了個馬虎眼。

“咦,我以為你對他行蹤會很了解。”

“倒也沒有,大家都有各自的事要做嘛。”蕭喚月面帶微笑,“其實你不必費心,那天的事他不會在意的。”

鄧相許不好意思道:“好吧,真是對你們不起。”

“你只管安心修煉就行,”蕭喚月鼓勵他,“今年一定可以晉升。”

“唉,但願。”想到即將到來的考試,鄧相許面上浮現出幾分憂愁。

*

蕭喚月懷疑自己得了神經衰弱。

癥狀體現在最近總是疑神疑鬼,走在路上,三兩步一回頭,老覺得有人在看自己。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揮之不去,好像一直有道黏黏糊糊的視線,如影隨形。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撞鬼了。

按理來說她都是個修仙的了,不該再害怕什麽幽靈鬼怪,但她的心理素質還沒有強大到能視詭異如無物的境界。

拜入門派前的的十六年她可是飽受噩夢困擾,對於那些東西,她是不敢小覷的。

聽聞八萬春長老座下的那位親傳弟子對收伏鬼怪一事頗有心得,於是她大著膽子去請教了一番。

路師姐沒藏拙,直截了當地告訴她:“首先,精神力是很重要的,盡量把膽子練起來,別害怕。你越害怕,它們就越有可能趁虛而入。”

蕭喚月若有所思地點頭。

“怎麽,你想收鬼啊?”路承蕊很好奇。

“沒有沒有,就是問問。”

撞鬼這事還沒個結論,說到底不過是她的自我猜測而已,還是先不要大張旗鼓地散播此事了。

從路師姐那裏回來,蕭喚月牢記那句“別害怕”的忠告,一路昂首挺胸,哪怕身後聽見有異動,她也繃著臉沒回頭。

回到院子她松了口氣,假借關門的工夫回望了一眼,身後什麽也沒有,那種被跟蹤的錯覺不知從何而來,或許只是她太敏感。

有些口渴,她掀開水缸蓋子,舀了一勺水。

這一口喝下去直接從喉嚨涼到胃,提神又解渴。

往缸裏看了一眼,她喝水的動作突然頓住。記得昨天只有半缸水,今天怎麽滿了?

她中途有添過水嗎?對自己的記憶力越發不自信,她滿腹狐疑地蓋上蓋子。

暫且認為是自己記性不好,但她還是留了個心眼,對院中可能發生過的細微變化加倍關註起來。

從這一日起,她每天回到院子,好似在玩找不同游戲,從缸中水位線的高低,到掃帚擺放的位置,她都會看一眼。

竟然還真讓她有所發現。

比如,出門前院中明明一地落葉,回來的時候卻被清掃得幹幹凈凈。再比如,窗臺上,瓶中花枝的朝向有所變化,之前是朝外的,現在卻朝內。

這些尚能解釋,說不定是刮了一陣風,刮跑了落葉,吹動了花枝?

又一日回到院中,她繼續觀察,目光轉了一圈,轉到屋檐上。

那裏之前碎了幾片瓦,下雨總漏水,現在居然添上了新瓦......這總不能是風刮來的吧?

蕭喚月爬上去看了看,瓦片下面居然還塞了細沙和石灰,把破洞補得嚴嚴實實。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丘山可不承包房屋修繕工作,那漏雨的瓦片下面對應的是雜物間,蕭喚月尋思漏幾滴水問題不大,一直沒管過,所以這洞也不可能是她自己補的。

一次可以說是記錯了,或者巧合。兩次,三次,院中頻頻發生的異常讓她沒法再心大地保持忽視態度。

眼下幾乎可以確定,在她的院子裏,在某個她看不見的角落,有東西正在窺探並嘗試入侵她的生活。

而她對此一無所知,若非對方主動露出馬腳,她絕無可能發現他的存在。

家裏藏著一個人,或者一只鬼。

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驚悚之餘,蕭喚月還感到不解。

對方動機成謎,似乎沒有惡意,誰家惡鬼幫人補房瓦,還自覺往水缸裏頭添水?

但對方無論如何都不願現身,執著於扮演田螺姑娘的角色,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蕭喚月心中隱隱有了個猜測。試探性的,她對著空氣問話:

“......言隱,是你嗎?”

沒有回應,只她一人站在院中,孤零零地自說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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