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盤打的叮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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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盤打的叮當響
肖節這天的直播爆了，熱搜掛了一整天，等到婚禮直播結束後，肖節的賬號居然直接飆升到了150萬粉絲。
只是短短的2個多小時而已，這一場直播就足足給肖節漲了80萬粉絲，當然直播娛樂圈當紅明星的婚禮足夠有爆點，肖節又趁這個時機露臉，才借此機會讓許多來看自家哥哥的人路轉粉。之前肖節的粉絲就一直在猜他長什麽樣，這下好了，截圖直接上了全網熱搜。粉絲路人黑子吃瓜群眾無不展開了熱切討論。
傅離倒是沒露臉，也就是那會肖節出去剪頭發的時候自己一晃而過，但是身邊的肖節已經直接“自爆”了，可想而知在自己警局同事們那，“福利哥”是誰已經等於明示了。
於是，休息日之後的第二天——
“呦，福利哥，早啊！”二隊的某個隊員看見他跟他打招呼，傅離從沒感覺這麽社死過。
一打開一隊辦公室的屋門，從門邊就竄出來了小鄭和孫毅，一左一右架住了他讓他講詳細內容。
“……我是那個陪肖節打游戲很菜的福利哥，你們還要問什麽快問，別耽誤一會工作。”傅離直接開擺了。
“肖節？”孫毅有點疑惑，傅離這才想起來肖節之前跟他同事們這留的名字是另一個，於是馬上改口道：“肖斯離啊，我說錯了。”
話說為什麽留的是這個名字，難不成肖節更喜歡別人稱呼他的字？
傅離猛地想起了先前那個早晨，肖節確實有讓他稱呼他為斯離……
但其他人並沒有多想，孫毅接著開口說道：“副隊，你還不知道嗎，不光肖斯離肖先生那天的直播火了，你現在也有人在網上問知不知道你的底細職業之類的呢。”
“副隊以後成公眾人物了，可不能不帶我們玩了啊嗚嗚嗚——”小鄭很誇張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接著又道：“我就說肖大仙肯定是肖斯離嘛，那天我說他還不承認，不過短發的肖大仙也很帥啊。”
“帥嗎，我覺得還是長發更有氣質吧？一開始我還覺得他長得不太像會玩電子游戲的樣子呢。”遲雨楠道，顯然她更喜歡長發。
連趙銘洋都出來湊熱鬧了：“茍富貴，勿相忘，副隊。”
“副隊，我們給你準備了口罩，要不您上下班的時候也戴一個？”小鄭貼心的從兜裏掏出了黑色遮臉的口罩。
……傅離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都。
他又無所謂出名，戴什麽口罩。不過這東西給肖節應該可以，他萬一哪天出門被什麽粉絲圍堵，自己一個人又用不了法術可怎麽辦？所以傅離最後在把他們八卦的仨人踹走之前，還是把口罩收下了。
傅離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還不到6點，最近年底了倒沒什麽案子了，讓傅離挺驚訝。但沒案子是好事，平平靜靜的多好。
最近的工作基本上就是上次的雙女屍案收尾了，因為兇手同樣是死者，所以已經蓋棺定論，剩下的就是叫林伊瑤的家人過來領走了遺體，何祁的父母早已不在，她法律上的丈夫施梁還在醫院躺著，因此她的遺體便由施佘領了回去。
至於施奈來警局報案關於無面僧的失蹤一事，警方沒有受理，因為在國內根本就沒有這個叫無面僧的身份信息，甚至由於這人是被天庭那個叫什麽靳風的武聖真仙給殺死的，天庭約摸有這種專門清理凡間痕跡的仙人，在這之後連視頻錄像都沒有無面僧的蹤跡了，不知道為什麽施奈居然還會記得他，可警方沒辦法為一個“不存在”的人立案，這點傅離也很無奈。
傅離之前旁敲側擊過肖節要不要去地府找找那個無面僧的魂魄，可肖節卻搖了搖頭，說那明光矢是靳風的本命武器，他親眼看著無面僧在他面前魂飛魄散，找又何益？
不過傅離註意到當時肖節說及此事時，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雲淡風輕，但私下裏卻攥緊了右手，因此傅離篤定肖節這段時間內“不作為”，一定是醞釀著更大的計劃。
可到底是不是這樣，傅離現在也沒譜，尤其是肖節這波直播露臉漲粉的操作，讓他屬實看不明白。
傅離旋開了自家門鎖，想不通索性先不想了，他得先把手頭這條魚給料理了。
然而傅離一開門卻見到自家客廳沙發上，居然坐著個好幾個人，還在見到傅離的一瞬間齊刷刷地站起了身。
“你們怎麽進來的？”要不是自己的鑰匙嚴絲合縫打開了自家房門，傅離還要以為自己走錯了。而房間內的肖節卻在此時喊到：
“我開的門傅警官，幫我招待一下！”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啊。
“所以，這位小姐您是？”傅離先看向了站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女子。
女子一件長裙，上綴許多克萊因藍色的小蝴蝶結，整條裙子看上去價值不菲，此刻她自信地撩了撩劉海，開口道：“我是臨域市海家的千金，字雲筱，你應該認識我爺爺吧，他可是在東方武聖真仙手下做天庭海軍教頭，正兒八經的天庭群仙，想必你就是肖真仙的隨侍吧？肖真仙說了面試副使的公務由你來，所以……”
此女子話沒說完下一個男人連招呼都沒打就緊跟著介紹起自己來了，看他的年齡要比自己大上兩輪，長得也比較一言難盡，他也是說自己祖先在天庭是有什麽什麽什麽親戚，聽起來像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樣。
接下來又是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是來為自家孩子求仙緣的，她是孩子一出生就有什麽江湖道士來他家說他家孩子天生就是修仙的料，跟著就過來了。
……
傅離聞聽此言，就知道又被肖節給坑了。他還納悶肖節公眾露臉的話，不說凡人好奇他身份，那些凡間有功德想升仙的不可能不來上門找人吧，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不過，不是，他怎麽就成肖節的隨侍的啊？之前不說好了自己是副使候選人嗎，這又是幹什麽？
傅離十分無奈，但他依稀知道肖節是要幹什麽了，既然你讓我當你隨侍，就別怪我“狐假虎威”了。於是他取出家裏的一次性紙杯，給每人倒了一杯水，隨後開口道：
“那我作為肖……啊，司臣正使真仙大人……的隨侍，有些話我就直說了，首先，真仙大人的副使需要幫助他處理天庭事務，所以抱歉這位女士，您家的孩子顯然年紀都不夠，自然缺乏相對應的經驗；其次真仙大人的副使一定要形象夠好，所以這位先生，很抱歉，您的形象不夠符合真仙大人的要求。”
“最後……”傅離看向一臉自信的海雲筱，隨後開口道：“真仙大人說副使這項工作也是比較危險的，他並不想讓女性來承擔風險這麽大的這份工作，因此這位海小姐，十分抱歉。”
傅離客客氣氣地對這三人下了逐客令，有理有據，重要的是他們也不好在真正的天庭真仙面前鬧什麽脾氣，不然被拉入永久黑名單怎麽辦？眾人只好一個個灰溜溜地嘆氣離開了。
不過海雲筱臨走前卻看起來很不服氣，嘟囔了一句性別歧視，人家也想幫上肖真仙的忙，就跑走了。
傅離把原話告訴了肖節。
“海昌衛的孫女啊，之前在天庭的時候聽他提過。”
“原來不是她編的啊。話說她為什麽說要幫上你的忙？”
肖節聳了聳肩：“因為我長得帥？”
傅離翻了個白眼。
“不過傅警官，你簡直幫了我大忙了，有些話我直接說太傷他們的心了，你幫我開口正好，甚至連借口都想的這麽完美，以後這活就交給你了～”
肖節一臉輕松地說著，就這麽把本不屬於傅離的活推給了他，全然沒發現傅離的臉已經比鍋底還黑了——
拜托，他在刑警隊處理一天公務還不夠，回家了還得幫他搞這個？
“以後？所以，你不在乎公開自己的身份會被凡間知曉你真實身份、想要成仙之人找上門來，是因為你要把這活推給我？你真當我是你的隨侍啊？”
“可……可傅警官剛剛應對的那麽完美……”肖節看起來沒想到傅離會是這麽個態度，被傅離這麽一說，氣勢小了大半，嘟嘟囔囔地說道。
“誰規定的能者就一定要多勞啊，我還不是不想讓那些人在咱們家待太久？你既然和我這麽個凡人同居，這裏就不光是你自己的家，你做事情前就不能事先和我商量一下嗎？”
“還是說，你信不過我？所以故意的？”
肖節被傅離訓了一通，一言不發，不知道是傅離少見的沖他發火的態度，還是他這次做事確實沒考慮過傅離的感受，亦或者是……
算盤是打的叮當響，可也要看對方接不接受這定價啊。
“傅離，我沒有信不過你……”肖節撇過頭去說著。
“說實話。”傅離把那顆腦袋掰正回來，掌心的頭發觸感和以往的長發截然不同，可就算肖節換了形象，人還是那個人。
“啊——我就是信不過你行了吧，你想聽我就告訴你吧，煩死了！我就是要刻意給你添堵行了吧！”肖節又開始像之前那樣自暴自棄式回話了。
“這也不完全是你的實話吧，斯離？”
肖節一時有些失控的情緒在聽到傅離叫他斯離的時候居然奇跡般地平靜下來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但看過肖節的反應後，傅離確定了，果然肖節更喜歡，或者說更希望別人稱他的名中之字——斯離，盡管不知道原因為何。
可等到他知曉原因的那一天，只會覺得利用這二字穩定肖節心神的自己很可笑。
“你聽我說，你不相信我也好，相信我也罷，你既然選擇要留在我這裏，那你做些什麽就應當和我事先商量，這和你是不是仙人我是不是凡人沒關系，而是人之間相處的基本禮數吧？你說實話，你公開自己身份，不是一時沖動好玩或者為了什麽流量賺錢吧。”
“是因為你自己的計劃，所以不能告訴我嗎？”
肖節點了點頭。
“那我也不能強迫你非要跟我說清楚你的用意，我只想問你，你是一直把我當你的預備副使來看，還是把我當做傅離來看，還是說，斯離，你一直在把我當成……什麽其他的存在？”
這是傅離一直都想問的一個問題，他自從知曉自己長的像肖節那位記憶裏的師父的時候，傅離便一直都想問了，只不過他還沒想過會在這麽一個突然的，下班回家後的晚上問他，還是在剛剛和他發生爭吵後。
傅離見肖節遲遲未開口說話，心下了然，果然他不相信自己，也不願意告訴他。
“……沒事，說好的，晚上吃紅燒魚是吧，我現在去做。”傅離起身離開，就在此時肖節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臂，傅離一時居然還抽不出來，不知道是不是肖節用了法術。
“我……”肖節手上的行動顯然比他此時此刻的腦子要快，直接一個下意識就抓住了傅離，可卻不知道抓住他之後要說些什麽。
“肖節？”傅離疑惑的這一聲，倒像是提醒了肖節一般。
“我想說……不是我不想回答你的問題，是我不知道怎麽回答。你是長得……和夢中的那人很像……可他從來不會叫我的字，你和他不一樣。”
傅離微微一怔。
“傅離，我做的確實不對，我不應該直接把趕那些聞訊而來的那些人的工作連說也不說就交給你，下次，下次還是我自己拒絕他們吧。”
其實傅離並不是真的在意肖節把這些麻煩的活推給自己，他只是在乎肖節的態度，到底是真心想托付給他一些工作，還是單純讓他來應付麻煩的事項。有些話說開了就好了，這是傅離一貫的信條，不知道為什麽，他尤為討厭那種有話不說清的謎語人，先前在江家他也是這麽處理的，雖然可能確實有失偏頗，但至少能減輕不少誤會和憑空揣測。
當然傅離知道，一個完全說實話的世界並不意味著是一個好世界，畢竟有一種話叫善意的謊言。
“好了，我知道了，能讓司臣正使真仙大人親自給我這麽個區區凡人道歉，我簡直賺翻了好吧，我去做飯了，你……你有空也收拾收拾你屋子，亂的跟什麽似的。”傅離又一次岔開了話題，隨後便往廚房裏去了。
“你要是拒絕不過來那些人，我會幫忙的，就是下次一定事先，和我商量一下。”傅離走到門前又補充了一句。
徒留肖節在原地望著他離開的方向。
肖節原地站了一會，突然口袋裏的手機傳來了震動，是新消息，而那頭像備註的名字，儼然是方才被傅離拒絕的海雲筱。
【司臣正使大人，我方才的表現不錯吧？虧得我把我的倆隨侍都帶過來幫忙了。】
緊接著後面是一個很可愛的Q版小人比耶的表情包。
肖節敲字回覆：【嗯，多謝你了，雲筱。】
【哎嘿，這還是我升為天庭群仙之後您第一次有事拜托我呢～之前都是一直找我老公聊天……】
肖節微笑道：【畢竟我還是接了松河龍仙的案子下凡來的嗎，不過記得你不要暴露自己已經從散仙升為群仙這件事啊，我還需要你來做煙霧彈呢，“曜浪群仙”。】
【嗯，大人您放心，那麽那個凡人接受遴選群仙的工作了嗎？】
【嗯。】肖節回憶了下方才的對話，傅離問了一堆不明所以的話之後最後還是同意幫忙了，所以有時候肖節真的搞不懂凡人的思維，尤其是傅離的，他剛剛到底是想讓自己回答他什麽？
他知道傅離肯定多少會對自己比較無理的要求表示不滿，但本來肖節準備的理由是“既然要當我的副使，那當然就要通過我設的考驗”才行的理由，結果傅離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之後就同意了，還似乎猜到了自己另有目的一樣。
柴故先前和他嘮叨選副使隨侍，能推測自己的意圖很重要，因為這樣他們才能做對做好，但比這更重要的是，又不能事事俱知。
但很顯然傅離很敏銳，一直都在這底線左右橫跳。
【所以您既然還是懷疑跟您一起居住的那個凡人，為什麽還把這麽重要的工作交給他啊？】
肖節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發了個微笑的表情讓她自己意會。
不過，不虧他親自參演了欲擒故縱這出戲，效果拔群嘛，雖然無端挨了傅離的一頓數落，讓他也有點不知所措就是了。
可要不是說忘性大的人活的更快樂呢，肖節吃著晚餐味醇鮮香的紅燒魚，轉頭就把傅離跟他推心置腹的話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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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離倒是沒露臉，也就是那會肖節出去剪頭發的時候自己一晃而過，但是身邊的肖節已經直接“自爆”了，可想而知在自己警局同事們那，“福利哥”是誰已經等於明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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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開一隊辦公室的屋門，從門邊就竄出來了小鄭和孫毅，一左一右架住了他讓他講詳細內容。
“……我是那個陪肖節打游戲很菜的福利哥，你們還要問什麽快問，別耽誤一會工作。”傅離直接開擺了。
“肖節？”孫毅有點疑惑，傅離這才想起來肖節之前跟他同事們這留的名字是另一個，於是馬上改口道：“肖斯離啊，我說錯了。”
話說為什麽留的是這個名字，難不成肖節更喜歡別人稱呼他的字？
傅離猛地想起了先前那個早晨，肖節確實有讓他稱呼他為斯離……
但其他人並沒有多想，孫毅接著開口說道：“副隊，你還不知道嗎，不光肖斯離肖先生那天的直播火了，你現在也有人在網上問知不知道你的底細職業之類的呢。”
“副隊以後成公眾人物了，可不能不帶我們玩了啊嗚嗚嗚——”小鄭很誇張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接著又道：“我就說肖大仙肯定是肖斯離嘛，那天我說他還不承認，不過短發的肖大仙也很帥啊。”
“帥嗎，我覺得還是長發更有氣質吧？一開始我還覺得他長得不太像會玩電子游戲的樣子呢。”遲雨楠道，顯然她更喜歡長發。
連趙銘洋都出來湊熱鬧了：“茍富貴，勿相忘，副隊。”
“副隊，我們給你準備了口罩，要不您上下班的時候也戴一個？”小鄭貼心的從兜裏掏出了黑色遮臉的口罩。
……傅離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都。
他又無所謂出名，戴什麽口罩。不過這東西給肖節應該可以，他萬一哪天出門被什麽粉絲圍堵，自己一個人又用不了法術可怎麽辦？所以傅離最後在把他們八卦的仨人踹走之前，還是把口罩收下了。
傅離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還不到6點，最近年底了倒沒什麽案子了，讓傅離挺驚訝。但沒案子是好事，平平靜靜的多好。
最近的工作基本上就是上次的雙女屍案收尾了，因為兇手同樣是死者，所以已經蓋棺定論，剩下的就是叫林伊瑤的家人過來領走了遺體，何祁的父母早已不在，她法律上的丈夫施梁還在醫院躺著，因此她的遺體便由施佘領了回去。
至於施奈來警局報案關於無面僧的失蹤一事，警方沒有受理，因為在國內根本就沒有這個叫無面僧的身份信息，甚至由於這人是被天庭那個叫什麽靳風的武聖真仙給殺死的，天庭約摸有這種專門清理凡間痕跡的仙人，在這之後連視頻錄像都沒有無面僧的蹤跡了，不知道為什麽施奈居然還會記得他，可警方沒辦法為一個“不存在”的人立案，這點傅離也很無奈。
傅離之前旁敲側擊過肖節要不要去地府找找那個無面僧的魂魄，可肖節卻搖了搖頭，說那明光矢是靳風的本命武器，他親眼看著無面僧在他面前魂飛魄散，找又何益？
不過傅離註意到當時肖節說及此事時，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雲淡風輕，但私下裏卻攥緊了右手，因此傅離篤定肖節這段時間內“不作為”，一定是醞釀著更大的計劃。
可到底是不是這樣，傅離現在也沒譜，尤其是肖節這波直播露臉漲粉的操作，讓他屬實看不明白。
傅離旋開了自家門鎖，想不通索性先不想了，他得先把手頭這條魚給料理了。
然而傅離一開門卻見到自家客廳沙發上，居然坐著個好幾個人，還在見到傅離的一瞬間齊刷刷地站起了身。
“你們怎麽進來的？”要不是自己的鑰匙嚴絲合縫打開了自家房門，傅離還要以為自己走錯了。而房間內的肖節卻在此時喊到：
“我開的門傅警官，幫我招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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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位小姐您是？”傅離先看向了站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女子。
女子一件長裙，上綴許多克萊因藍色的小蝴蝶結，整條裙子看上去價值不菲，此刻她自信地撩了撩劉海，開口道：“我是臨域市海家的千金，字雲筱，你應該認識我爺爺吧，他可是在東方武聖真仙手下做天庭海軍教頭，正兒八經的天庭群仙，想必你就是肖真仙的隨侍吧？肖真仙說了面試副使的公務由你來，所以……”
此女子話沒說完下一個男人連招呼都沒打就緊跟著介紹起自己來了，看他的年齡要比自己大上兩輪，長得也比較一言難盡，他也是說自己祖先在天庭是有什麽什麽什麽親戚，聽起來像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樣。
接下來又是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是來為自家孩子求仙緣的，她是孩子一出生就有什麽江湖道士來他家說他家孩子天生就是修仙的料，跟著就過來了。
……
傅離聞聽此言，就知道又被肖節給坑了。他還納悶肖節公眾露臉的話，不說凡人好奇他身份，那些凡間有功德想升仙的不可能不來上門找人吧，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不過，不是，他怎麽就成肖節的隨侍的啊？之前不說好了自己是副使候選人嗎，這又是幹什麽？
傅離十分無奈，但他依稀知道肖節是要幹什麽了，既然你讓我當你隨侍，就別怪我“狐假虎威”了。於是他取出家裏的一次性紙杯，給每人倒了一杯水，隨後開口道：
“那我作為肖……啊，司臣正使真仙大人……的隨侍，有些話我就直說了，首先，真仙大人的副使需要幫助他處理天庭事務，所以抱歉這位女士，您家的孩子顯然年紀都不夠，自然缺乏相對應的經驗；其次真仙大人的副使一定要形象夠好，所以這位先生，很抱歉，您的形象不夠符合真仙大人的要求。”
“最後……”傅離看向一臉自信的海雲筱，隨後開口道：“真仙大人說副使這項工作也是比較危險的，他並不想讓女性來承擔風險這麽大的這份工作，因此這位海小姐，十分抱歉。”
傅離客客氣氣地對這三人下了逐客令，有理有據，重要的是他們也不好在真正的天庭真仙面前鬧什麽脾氣，不然被拉入永久黑名單怎麽辦？眾人只好一個個灰溜溜地嘆氣離開了。
不過海雲筱臨走前卻看起來很不服氣，嘟囔了一句性別歧視，人家也想幫上肖真仙的忙，就跑走了。
傅離把原話告訴了肖節。
“海昌衛的孫女啊，之前在天庭的時候聽他提過。”
“原來不是她編的啊。話說她為什麽說要幫上你的忙？”
肖節聳了聳肩：“因為我長得帥？”
傅離翻了個白眼。
“不過傅警官，你簡直幫了我大忙了，有些話我直接說太傷他們的心了，你幫我開口正好，甚至連借口都想的這麽完美，以後這活就交給你了～”
肖節一臉輕松地說著，就這麽把本不屬於傅離的活推給了他，全然沒發現傅離的臉已經比鍋底還黑了——
拜托，他在刑警隊處理一天公務還不夠，回家了還得幫他搞這個？
“以後？所以，你不在乎公開自己的身份會被凡間知曉你真實身份、想要成仙之人找上門來，是因為你要把這活推給我？你真當我是你的隨侍啊？”
“可……可傅警官剛剛應對的那麽完美……”肖節看起來沒想到傅離會是這麽個態度，被傅離這麽一說，氣勢小了大半，嘟嘟囔囔地說道。
“誰規定的能者就一定要多勞啊，我還不是不想讓那些人在咱們家待太久？你既然和我這麽個凡人同居，這裏就不光是你自己的家，你做事情前就不能事先和我商量一下嗎？”
“還是說，你信不過我？所以故意的？”
肖節被傅離訓了一通，一言不發，不知道是傅離少見的沖他發火的態度，還是他這次做事確實沒考慮過傅離的感受，亦或者是……
算盤是打的叮當響，可也要看對方接不接受這定價啊。
“傅離，我沒有信不過你……”肖節撇過頭去說著。
“說實話。”傅離把那顆腦袋掰正回來，掌心的頭發觸感和以往的長發截然不同，可就算肖節換了形象，人還是那個人。
“啊——我就是信不過你行了吧，你想聽我就告訴你吧，煩死了！我就是要刻意給你添堵行了吧！”肖節又開始像之前那樣自暴自棄式回話了。
“這也不完全是你的實話吧，斯離？”
肖節一時有些失控的情緒在聽到傅離叫他斯離的時候居然奇跡般地平靜下來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但看過肖節的反應後，傅離確定了，果然肖節更喜歡，或者說更希望別人稱他的名中之字——斯離，盡管不知道原因為何。
可等到他知曉原因的那一天，只會覺得利用這二字穩定肖節心神的自己很可笑。
“你聽我說，你不相信我也好，相信我也罷，你既然選擇要留在我這裏，那你做些什麽就應當和我事先商量，這和你是不是仙人我是不是凡人沒關系，而是人之間相處的基本禮數吧？你說實話，你公開自己身份，不是一時沖動好玩或者為了什麽流量賺錢吧。”
“是因為你自己的計劃，所以不能告訴我嗎？”
肖節點了點頭。
“那我也不能強迫你非要跟我說清楚你的用意，我只想問你，你是一直把我當你的預備副使來看，還是把我當做傅離來看，還是說，斯離，你一直在把我當成……什麽其他的存在？”
這是傅離一直都想問的一個問題，他自從知曉自己長的像肖節那位記憶裏的師父的時候，傅離便一直都想問了，只不過他還沒想過會在這麽一個突然的，下班回家後的晚上問他，還是在剛剛和他發生爭吵後。
傅離見肖節遲遲未開口說話，心下了然，果然他不相信自己，也不願意告訴他。
“……沒事，說好的，晚上吃紅燒魚是吧，我現在去做。”傅離起身離開，就在此時肖節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臂，傅離一時居然還抽不出來，不知道是不是肖節用了法術。
“我……”肖節手上的行動顯然比他此時此刻的腦子要快，直接一個下意識就抓住了傅離，可卻不知道抓住他之後要說些什麽。
“肖節？”傅離疑惑的這一聲，倒像是提醒了肖節一般。
“我想說……不是我不想回答你的問題，是我不知道怎麽回答。你是長得……和夢中的那人很像……可他從來不會叫我的字，你和他不一樣。”
傅離微微一怔。
“傅離，我做的確實不對，我不應該直接把趕那些聞訊而來的那些人的工作連說也不說就交給你，下次，下次還是我自己拒絕他們吧。”
其實傅離並不是真的在意肖節把這些麻煩的活推給自己，他只是在乎肖節的態度，到底是真心想托付給他一些工作，還是單純讓他來應付麻煩的事項。有些話說開了就好了，這是傅離一貫的信條，不知道為什麽，他尤為討厭那種有話不說清的謎語人，先前在江家他也是這麽處理的，雖然可能確實有失偏頗，但至少能減輕不少誤會和憑空揣測。
當然傅離知道，一個完全說實話的世界並不意味著是一個好世界，畢竟有一種話叫善意的謊言。
“好了，我知道了，能讓司臣正使真仙大人親自給我這麽個區區凡人道歉，我簡直賺翻了好吧，我去做飯了，你……你有空也收拾收拾你屋子，亂的跟什麽似的。”傅離又一次岔開了話題，隨後便往廚房裏去了。
“你要是拒絕不過來那些人，我會幫忙的，就是下次一定事先，和我商量一下。”傅離走到門前又補充了一句。
徒留肖節在原地望著他離開的方向。
肖節原地站了一會，突然口袋裏的手機傳來了震動，是新消息，而那頭像備註的名字，儼然是方才被傅離拒絕的海雲筱。
【司臣正使大人，我方才的表現不錯吧？虧得我把我的倆隨侍都帶過來幫忙了。】
緊接著後面是一個很可愛的Q版小人比耶的表情包。
肖節敲字回覆：【嗯，多謝你了，雲筱。】
【哎嘿，這還是我升為天庭群仙之後您第一次有事拜托我呢～之前都是一直找我老公聊天……】
肖節微笑道：【畢竟我還是接了松河龍仙的案子下凡來的嗎，不過記得你不要暴露自己已經從散仙升為群仙這件事啊，我還需要你來做煙霧彈呢，“曜浪群仙”。】
【嗯，大人您放心，那麽那個凡人接受遴選群仙的工作了嗎？】
【嗯。】肖節回憶了下方才的對話，傅離問了一堆不明所以的話之後最後還是同意幫忙了，所以有時候肖節真的搞不懂凡人的思維，尤其是傅離的，他剛剛到底是想讓自己回答他什麽？
他知道傅離肯定多少會對自己比較無理的要求表示不滿，但本來肖節準備的理由是“既然要當我的副使，那當然就要通過我設的考驗”才行的理由，結果傅離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之後就同意了，還似乎猜到了自己另有目的一樣。
柴故先前和他嘮叨選副使隨侍，能推測自己的意圖很重要，因為這樣他們才能做對做好，但比這更重要的是，又不能事事俱知。
但很顯然傅離很敏銳，一直都在這底線左右橫跳。
【所以您既然還是懷疑跟您一起居住的那個凡人，為什麽還把這麽重要的工作交給他啊？】
肖節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發了個微笑的表情讓她自己意會。
不過，不虧他親自參演了欲擒故縱這出戲，效果拔群嘛，雖然無端挨了傅離的一頓數落，讓他也有點不知所措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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