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做了斷
關燈
小
中
大
故地重游做了斷
“哈？所以你也不知道你們追查的黑霧是誰，就自說自話地讓我帶你走嗎？”無面僧看著面前的肖節，無語道。
“對啊，我當然不知道啊。要不是軒轅輝說他們受仙帝之命來凡間緝拿這黑霧，我都還不知道有這回事。”
你不知道就能理直氣壯了嗎？
無面僧修煉這些年，對外也是知之甚少，更別提中土之國的那些修煉者或者什麽仙人了，他也未曾想到自己會有朝一日遇到這麽個不著調的仙人。
“——說起來，你……你就不怕我這副模樣嗎？”
“——說起來，我聽傅離心聲說是他抓的你吧，你怎麽還能讓他抓到？”
兩人同時開口問道，卻落得一陣尷尬。
“我只是個地僧，在中土之國也是您地位更高，我先來解釋吧。”無面僧說了自己迷戀上一凡人女子，為她觀天測命，和她共度良宵……
“Stop！”無面僧沒完沒了地在那講起了自己和那個凡人女子是怎麽一見傾心又墮入愛河，聽的肖節一陣頭大。
“什麽死道破？”無面僧顯然沒聽懂。
“你多少歲了啊？”肖節反問。
“約摸132歲。”
“歲數不大……那你不會是修佛法後頭一次入世吧。”
“你怎麽知道？家中失火，父母雙亡，面容盡毀，親朋好友不願盡撫養義務，最後商量著把我丟到了那裏的一家殘破寺院，我自小誠心禮佛修行佛法，後來住持去了極樂世界，我便成了代理住持。但是我們婆羅多國因為人口太多又常有天災，邊境又多戰，所以當時不少人流落寺院，我負責接濟，教其耕作，因為我本無名，且怕嚇到他人，便一直捂面，便被他們稱作‘捂面僧’，後來受我恩惠之人說要為我塑像修廟，我卻推辭了，也是在那年我突然參悟，懂了佛法，成了地僧，以無面僧自居。”
肖節聞聽，這人看來也是個有故事之人。
“那你後來呢？怎麽突然想到來中土之國了？”
“冥冥之中的指引，肖真仙，貧僧只能說，這是緣。”
肖節心想，你好像解釋了，又好像沒有。
“貧僧作為赤腳僧游離四方，翻山越嶺覽世間奇景，不知不覺便來到了這廣袤富饒的中土之境。只偏偏是那一次回眸，便讓我為她眷戀。”
“不對吧，你們僧人不是講究五戒嗎，別忘了你看中的那位凡間女子是因為什麽罪名被抓的。”肖節嗤之以鼻。
“五戒……”無面僧喃喃道。“一不殺生,二不偷盜,三不邪淫,四不妄語,五不飲酒……確實是這樣，這些我曾奉之為圭臬，但肖真仙，你能懂嗎，那種在看到她之後，便一切皆可拋卻的沖動，我知道我背叛了佛主，左右我也為她逆天而行，報應乃我心甘情願，貧僧無所畏懼。”
肖節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幹脆就叫他戀愛腦好了。
肖節環顧了下四周，無面僧居然帶他來到了玉霄山，現在已經是夜晚，林木蕭瑟，陰風陣陣，加上初冬，山上的石階梯已經結了一層白霜，夜晚沒有人會來爬山，上次那騙子說什麽爬山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仙緣，騙他從山腳爬到山頂，今天肖節說什麽也不自己爬了。
“你又帶我來這裏是做什麽？”肖節站在山腳下問道。
“又嗎？肖真仙，貧僧是第一次來這裏，真不知道陽燾市還有這麽漂亮的山，有機會一定要和施奈她一起來看看呢。”
肖節心想這已經是對方今晚第八次提到施奈了，別再提了。
但聽他這話的意思，果然一直和自己接觸的樊因，都是那個黑霧所變化的。
“所以你一直沒講到最關鍵的呢，到底是誰附你身上來坑我的。”肖節問道。
無面僧卻說：“我為您講了這麽多，您也該顯示一下您的誠意了。”
夜晚山間林木依風而動，沙沙聲響伴在耳畔，肖節些微打了個冷戰，早知道從軒轅輝家跑出來多穿件衣服好了，現在他身上就一件薄襯衫，能擋什麽風。
“啊，你是說，我為什麽不怕你的這副模樣嗎。因為我好像記得之前有個很好的朋友叫小三十，他的半邊臉上也是被火焚燒留下的傷疤，但我和他關系非常好，或許是看到你讓我想起了……”肖節話才說到了一半，就被無面僧緊緊地抱住了。
“你……你怎麽回事？”
無面僧卻突然擡起頭來沖著他，咯咯地笑著。
“師兄，你不是想知道那塊手表上的夢咒誰下的嗎？我這不就來了嗎？”
熟悉的稱謂，在傅離先前異樣之時，他也聽到過這樣的稱謂。
肖節猛然想起先前之事，或者該說是……
“黑霧，你就是軒轅輝他們奉旨緝拿的黑霧吧。”
等的就是你。
“你終於不裝了是嗎，為什麽要變成樊因的模樣和我接觸，還為我設下夢魘？”
“我倒是在想，師兄居然沒有把我推開，我很意外呢。”黑霧似是很欣喜地說道。
肖節聞聽一楞，隨後半開玩笑似的說到：“哎，這麽晚了，咱倆互相抱著不也還能取取暖嗎。”
對方像是有點語塞，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果然即使你忘了一切，也還沒有變啊，師兄。”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師兄真是心急。自然，變成樊因的模樣就是為了名正言順地想成為您的副使為您效力啊。”
肖節卻嗤笑道：“為我效力之人可不會拿刀直接捅我。”
“一碼歸一碼，我這叫報仇，師兄您現在不是毫發無損嗎，而且您敢說，您真心選擇的‘為你效力之人’以及‘為之效力之人’，不會向您捅刀子嗎？”黑霧突然話鋒一轉，談起了其他的事。
“我不記得你，也不認識你，所以你還是別叫我師兄為好。”肖節轉回了話題，對方究竟是誰，這才是他真正關心的。
自己為什麽沒有成仙之前的記憶，而夢魘的內容卻又仿佛是他自己曾經所經歷過的往事？他所等的，就是這個。
可黑霧聞聽此言突然失了鎮定，沖肖節吼道：
“你怎麽會不認識我，我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啊！你還沒有想起我來嗎，你連終年閉關的師父他老人家都想起來了，怎麽會想不起來曾經和你朝夕相處的我是誰？”
那黑霧突然操縱著無面僧的身體，捏緊了肖節的肩膀，讓他直視著無面僧/自己的臉，隨後那張臉竟逐漸變了模樣。
“我要讓你記起，我是地……唔！”
就在此時，一支光箭竟不知從何處飛了出來，直直刺穿了無面僧的身軀，肖節看著箭上有些陌生的花紋，擡頭望向雲端那人。
“……靳明烈。”肖節咬著牙，念出了對方的名字。
無面僧吐了一口血，隨後直接倒在地面上，死不瞑目。
“肖真仙，在下南方武聖真仙靳風有禮了。天庭要犯已在此伏誅，吾等也好回天庭交差，還請您在凡間莫要多生事端。”來者雖然為他冠上了真仙稱呼，可語氣裏卻沒多少敬意，一頭暗紅色的長發隨風飄揚，倒像是這黑夜中的熊熊烈火。
只不過這火，來的不是時候，火勢太旺，就適得其反了。
沒等靳風或者肖節再說些什麽，就聽到了熟悉的一聲爆喝：
“明烈，你到我的地盤來搶功勞了是吧！”
原來是軒轅輝姍姍來遲。
“您耽誤的時間太多了。先前抓到了黑霧附身者你私自審問我們三人也沒說什麽，結果人還在提審天庭途中被刺殺，已經很浪費時間了。”靳風收弓，行了一禮，看似恭敬的話語中盡是咄咄逼人。
“……就……就差一點就可以問清楚……”肖節望著地上無面僧已經被洞穿的屍體，喃喃自語道，變故來的太快了，他特地支開軒轅輝，趕走傅離，親自來引誘這幕後黑霧出來，到頭來就為這靳明烈做了嫁衣裳？
而且這無面僧，就這麽隨著黑霧，一同死了？被消滅了？他罪不至此吧？
肖節感覺冷風胡亂地拍在身上，讓他一時分不清現狀何故。
突然一件風衣被蓋在了肖節的身上。
“肖節，你怎麽樣？”
不顧那邊的二位真仙的吵嚷，熟悉的聲音傳來，肖節一偏過頭，傅離擔憂的眉眼映入眼簾。
“你是故意把我和那個軒轅輝都支走，想自己來和無面僧接觸，引誘那什麽黑霧出來吧。”傅離一邊為他正衣領，一邊問道。
“又要到傅警官的推理環節了嗎。”肖節無精打采地說著，反正他也瞞不過這家夥，但過程如何已經沒有意義了，因為沒有結果。
傅離定定地望了會失神的肖節，最後嘆了口氣道：
“不是推理。我只是猜的，想聽的話，就跟我回家吧。”
“……”肖節聞聽楞了一下。回家？
“同居人在外面逛這麽久，室友擔心一下不是很正常的嗎？再說了，你都不好奇我怎麽說動軒轅輝把我帶來的嗎？”
傅離總是能拿捏住肖節的喜惡心情，肖節二話不說用行動證明了他的好奇。
看到四周從陰森的山林之間變成了自家客廳，傅離心想。他們這就棄那兩位真仙不顧直接回來了。
肖節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整個人精神也沒那麽緊繃了，癱倒在沙發上。傅離掛好了衣服外套，正打算去廚房燒點熱水，卻因為重回有信號的地界，手機連連震動。
傅離也沒辦法放著手機消息不管，點開一看，居然是鐸華給他拍的小易茗的照片，粉嘟嘟的小臉，看著確實招人喜歡，緊接著易鐸華又發來了信息，傅離看了看，突然沖肖節道：
“肖節，我們刑警隊隊長也請你到時候一起去喝孩子滿月酒。”
“嗯？”肖節想是還沒從方才的事情中緩過來神，疑惑地嗯了一聲。
傅離把手機遞給肖節看，肖節見到屏幕上的人類幼崽照片這才想起來：“對啊，你之前跟我說過你們隊長老婆懷了二胎，這麽快就生了？那我可得翻翻我的儲物戒裏有沒有能送孩子的……”
傅離本想開口阻攔，想了想卻放棄了。
算了，能讓他轉移轉移註意力也好。之前他還沒發現，肖節也和自己一樣有時愛鉆牛角尖，眼下的謎團事情太多太繞了，傅離感覺牽涉其中就好像是一腳踏進了沼澤地一般，掙紮無功，而深陷其中的肖節想必更是如此了。
等傅離燒完水回來，傅離卻發現肖節居然靠在沙發上睡著了，茶幾上擺著一堆不明物品，什麽鈴鐺鐲子亂七八糟的，該不會是要送這玩意給小孩吧。
傅離猶豫了下，究竟是給他蓋個被讓他在客廳睡還是給他弄去臥室比較好，思來想去原地糾結了大概10分鐘，傅離選擇了後者。
應該沒事吧，反正那會導致人做奇怪夢的手表已經交給軒轅輝了，今晚肯定不會再夢到那些事情了。
可話又說回來，傅離其實自己也很在意，畢竟他那些夢恰好就在肖節進“樊因”房間後戛然而止了，他還不知道“樊因”，或者被黑霧附體的無面僧有沒有對肖節做什麽，又是怎麽給肖節捅了一刀的。
以及，他那天早晨和肖節的……究竟是夢，還是現實？
淩霄天庭·主殿。
“仙帝在上，吾等四方武聖真仙奉旨緝拿凡間蠱惑人心之黑霧，現來交旨，已將其身及所居載體一並鏟除。”四位武聖真仙並做一排，而這次為首的竟不是這四方之中的東之軒轅，而是南之靳風。
“善。”高坐龍椅，頭戴冠冕的仙帝開口說道，聲音縹緲，讓人捉摸不透。面前與這些真仙隔著十二道輕紗，教人看不清他的模樣。
“有乃實為中土子民萬千之幸，明烈留此，其餘爾等可以退下了。”
“是。”其餘三位武聖真仙行禮退殿，軒轅輝低頭沈思，拓拔尋無所事事，北冥幽充耳不聞。
“陛下。在下已用明光矢將黑霧誅殺，期間他附身於婆羅多國的地僧身上，不知是否會被人拿來做文章。”
仙帝道：“這卻是個麻煩。待到眾仙會後再與至聖佛主說及此事吧。”
“陛下，還有一事。我在緝拿黑霧之時看到肖真仙正和目標在一起，不知肖真仙他是否和那黑霧達成了什麽交易……”
“哦，你有何想法？”
靳風一喜，難道有戲？於是他馬上不動聲色地回稟道：“臣以為可以時時監視肖真仙，免得他在凡間做出什麽出格舉動……”
“明烈，我親自提拔你為武聖真仙之一，你要明白你的職責，誣陷同僚實屬不該。”仙帝古井無波的話語中，竟微微帶了些怒意。
“可是陛下……”
“此事不必再議。好好去準備眾仙會罷，你鏟除黑霧有功，對你的封賞屆時我會宣之於眾。”仙帝的聲音愈來愈遠，最終消失在了虛空裏。
靳風此時卻無半點喜意，見彈劾肖節又一次石沈大海沒有結果，他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大哥……
無間九幽。
亂石橫空，血池肉林。
這裏，本該是地府的管轄地。但因其怨念之深，陰氣之重，哪怕常年累月在地府工作的陰差也不會隨意到此，更像是獨立出來的最深層的森羅地獄，因此便更是無人知曉，竟然有天庭的通緝要犯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藏匿。
他們那群仙人不知道的是，那只是自己的一個分身被消卻掉了，但為此，他也損失了不少聚集好的形體。
不過也好，這本就是他們早已商討好的計謀，除開那個蠢貨來打斷的時機掌握的實在不好……但沒關系，這樣天庭的那些走狗們才會真正相信自己已經完全消散，不會再對他們構成威脅……
只可惜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個合適的、不屬於中土的仙人軀殼……接下來，難道又要去找不靠譜的凡人了嗎？不過他還有其他的棋，不必著急……
只要，只要他還存於世間，哪怕僅一息尚存，這都無所謂……
黑霧漸漸凝成一個不成人形的人影，望著根本就沒有出口、永無止境的黑暗，喃喃道。
師兄，你欠我的，我都會讓你一一奉還……
我們來日方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哈？所以你也不知道你們追查的黑霧是誰，就自說自話地讓我帶你走嗎？”無面僧看著面前的肖節，無語道。
“對啊，我當然不知道啊。要不是軒轅輝說他們受仙帝之命來凡間緝拿這黑霧，我都還不知道有這回事。”
你不知道就能理直氣壯了嗎？
無面僧修煉這些年，對外也是知之甚少，更別提中土之國的那些修煉者或者什麽仙人了，他也未曾想到自己會有朝一日遇到這麽個不著調的仙人。
“——說起來，你……你就不怕我這副模樣嗎？”
“——說起來，我聽傅離心聲說是他抓的你吧，你怎麽還能讓他抓到？”
兩人同時開口問道，卻落得一陣尷尬。
“我只是個地僧，在中土之國也是您地位更高，我先來解釋吧。”無面僧說了自己迷戀上一凡人女子，為她觀天測命，和她共度良宵……
“Stop！”無面僧沒完沒了地在那講起了自己和那個凡人女子是怎麽一見傾心又墮入愛河，聽的肖節一陣頭大。
“什麽死道破？”無面僧顯然沒聽懂。
“你多少歲了啊？”肖節反問。
“約摸132歲。”
“歲數不大……那你不會是修佛法後頭一次入世吧。”
“你怎麽知道？家中失火，父母雙亡，面容盡毀，親朋好友不願盡撫養義務，最後商量著把我丟到了那裏的一家殘破寺院，我自小誠心禮佛修行佛法，後來住持去了極樂世界，我便成了代理住持。但是我們婆羅多國因為人口太多又常有天災，邊境又多戰，所以當時不少人流落寺院，我負責接濟，教其耕作，因為我本無名，且怕嚇到他人，便一直捂面，便被他們稱作‘捂面僧’，後來受我恩惠之人說要為我塑像修廟，我卻推辭了，也是在那年我突然參悟，懂了佛法，成了地僧，以無面僧自居。”
肖節聞聽，這人看來也是個有故事之人。
“那你後來呢？怎麽突然想到來中土之國了？”
“冥冥之中的指引，肖真仙，貧僧只能說，這是緣。”
肖節心想，你好像解釋了，又好像沒有。
“貧僧作為赤腳僧游離四方，翻山越嶺覽世間奇景，不知不覺便來到了這廣袤富饒的中土之境。只偏偏是那一次回眸，便讓我為她眷戀。”
“不對吧，你們僧人不是講究五戒嗎，別忘了你看中的那位凡間女子是因為什麽罪名被抓的。”肖節嗤之以鼻。
“五戒……”無面僧喃喃道。“一不殺生,二不偷盜,三不邪淫,四不妄語,五不飲酒……確實是這樣，這些我曾奉之為圭臬，但肖真仙，你能懂嗎，那種在看到她之後，便一切皆可拋卻的沖動，我知道我背叛了佛主，左右我也為她逆天而行，報應乃我心甘情願，貧僧無所畏懼。”
肖節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幹脆就叫他戀愛腦好了。
肖節環顧了下四周，無面僧居然帶他來到了玉霄山，現在已經是夜晚，林木蕭瑟，陰風陣陣，加上初冬，山上的石階梯已經結了一層白霜，夜晚沒有人會來爬山，上次那騙子說什麽爬山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仙緣，騙他從山腳爬到山頂，今天肖節說什麽也不自己爬了。
“你又帶我來這裏是做什麽？”肖節站在山腳下問道。
“又嗎？肖真仙，貧僧是第一次來這裏，真不知道陽燾市還有這麽漂亮的山，有機會一定要和施奈她一起來看看呢。”
肖節心想這已經是對方今晚第八次提到施奈了，別再提了。
但聽他這話的意思，果然一直和自己接觸的樊因，都是那個黑霧所變化的。
“所以你一直沒講到最關鍵的呢，到底是誰附你身上來坑我的。”肖節問道。
無面僧卻說：“我為您講了這麽多，您也該顯示一下您的誠意了。”
夜晚山間林木依風而動，沙沙聲響伴在耳畔，肖節些微打了個冷戰，早知道從軒轅輝家跑出來多穿件衣服好了，現在他身上就一件薄襯衫，能擋什麽風。
“啊，你是說，我為什麽不怕你的這副模樣嗎。因為我好像記得之前有個很好的朋友叫小三十，他的半邊臉上也是被火焚燒留下的傷疤，但我和他關系非常好，或許是看到你讓我想起了……”肖節話才說到了一半，就被無面僧緊緊地抱住了。
“你……你怎麽回事？”
無面僧卻突然擡起頭來沖著他，咯咯地笑著。
“師兄，你不是想知道那塊手表上的夢咒誰下的嗎？我這不就來了嗎？”
熟悉的稱謂，在傅離先前異樣之時，他也聽到過這樣的稱謂。
肖節猛然想起先前之事，或者該說是……
“黑霧，你就是軒轅輝他們奉旨緝拿的黑霧吧。”
等的就是你。
“你終於不裝了是嗎，為什麽要變成樊因的模樣和我接觸，還為我設下夢魘？”
“我倒是在想，師兄居然沒有把我推開，我很意外呢。”黑霧似是很欣喜地說道。
肖節聞聽一楞，隨後半開玩笑似的說到：“哎，這麽晚了，咱倆互相抱著不也還能取取暖嗎。”
對方像是有點語塞，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果然即使你忘了一切，也還沒有變啊，師兄。”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師兄真是心急。自然，變成樊因的模樣就是為了名正言順地想成為您的副使為您效力啊。”
肖節卻嗤笑道：“為我效力之人可不會拿刀直接捅我。”
“一碼歸一碼，我這叫報仇，師兄您現在不是毫發無損嗎，而且您敢說，您真心選擇的‘為你效力之人’以及‘為之效力之人’，不會向您捅刀子嗎？”黑霧突然話鋒一轉，談起了其他的事。
“我不記得你，也不認識你，所以你還是別叫我師兄為好。”肖節轉回了話題，對方究竟是誰，這才是他真正關心的。
自己為什麽沒有成仙之前的記憶，而夢魘的內容卻又仿佛是他自己曾經所經歷過的往事？他所等的，就是這個。
可黑霧聞聽此言突然失了鎮定，沖肖節吼道：
“你怎麽會不認識我，我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啊！你還沒有想起我來嗎，你連終年閉關的師父他老人家都想起來了，怎麽會想不起來曾經和你朝夕相處的我是誰？”
那黑霧突然操縱著無面僧的身體，捏緊了肖節的肩膀，讓他直視著無面僧/自己的臉，隨後那張臉竟逐漸變了模樣。
“我要讓你記起，我是地……唔！”
就在此時，一支光箭竟不知從何處飛了出來，直直刺穿了無面僧的身軀，肖節看著箭上有些陌生的花紋，擡頭望向雲端那人。
“……靳明烈。”肖節咬著牙，念出了對方的名字。
無面僧吐了一口血，隨後直接倒在地面上，死不瞑目。
“肖真仙，在下南方武聖真仙靳風有禮了。天庭要犯已在此伏誅，吾等也好回天庭交差，還請您在凡間莫要多生事端。”來者雖然為他冠上了真仙稱呼，可語氣裏卻沒多少敬意，一頭暗紅色的長發隨風飄揚，倒像是這黑夜中的熊熊烈火。
只不過這火，來的不是時候，火勢太旺，就適得其反了。
沒等靳風或者肖節再說些什麽，就聽到了熟悉的一聲爆喝：
“明烈，你到我的地盤來搶功勞了是吧！”
原來是軒轅輝姍姍來遲。
“您耽誤的時間太多了。先前抓到了黑霧附身者你私自審問我們三人也沒說什麽，結果人還在提審天庭途中被刺殺，已經很浪費時間了。”靳風收弓，行了一禮，看似恭敬的話語中盡是咄咄逼人。
“……就……就差一點就可以問清楚……”肖節望著地上無面僧已經被洞穿的屍體，喃喃自語道，變故來的太快了，他特地支開軒轅輝，趕走傅離，親自來引誘這幕後黑霧出來，到頭來就為這靳明烈做了嫁衣裳？
而且這無面僧，就這麽隨著黑霧，一同死了？被消滅了？他罪不至此吧？
肖節感覺冷風胡亂地拍在身上，讓他一時分不清現狀何故。
突然一件風衣被蓋在了肖節的身上。
“肖節，你怎麽樣？”
不顧那邊的二位真仙的吵嚷，熟悉的聲音傳來，肖節一偏過頭，傅離擔憂的眉眼映入眼簾。
“你是故意把我和那個軒轅輝都支走，想自己來和無面僧接觸，引誘那什麽黑霧出來吧。”傅離一邊為他正衣領，一邊問道。
“又要到傅警官的推理環節了嗎。”肖節無精打采地說著，反正他也瞞不過這家夥，但過程如何已經沒有意義了，因為沒有結果。
傅離定定地望了會失神的肖節，最後嘆了口氣道：
“不是推理。我只是猜的，想聽的話，就跟我回家吧。”
“……”肖節聞聽楞了一下。回家？
“同居人在外面逛這麽久，室友擔心一下不是很正常的嗎？再說了，你都不好奇我怎麽說動軒轅輝把我帶來的嗎？”
傅離總是能拿捏住肖節的喜惡心情，肖節二話不說用行動證明了他的好奇。
看到四周從陰森的山林之間變成了自家客廳，傅離心想。他們這就棄那兩位真仙不顧直接回來了。
肖節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整個人精神也沒那麽緊繃了，癱倒在沙發上。傅離掛好了衣服外套，正打算去廚房燒點熱水，卻因為重回有信號的地界，手機連連震動。
傅離也沒辦法放著手機消息不管，點開一看，居然是鐸華給他拍的小易茗的照片，粉嘟嘟的小臉，看著確實招人喜歡，緊接著易鐸華又發來了信息，傅離看了看，突然沖肖節道：
“肖節，我們刑警隊隊長也請你到時候一起去喝孩子滿月酒。”
“嗯？”肖節想是還沒從方才的事情中緩過來神，疑惑地嗯了一聲。
傅離把手機遞給肖節看，肖節見到屏幕上的人類幼崽照片這才想起來：“對啊，你之前跟我說過你們隊長老婆懷了二胎，這麽快就生了？那我可得翻翻我的儲物戒裏有沒有能送孩子的……”
傅離本想開口阻攔，想了想卻放棄了。
算了，能讓他轉移轉移註意力也好。之前他還沒發現，肖節也和自己一樣有時愛鉆牛角尖，眼下的謎團事情太多太繞了，傅離感覺牽涉其中就好像是一腳踏進了沼澤地一般，掙紮無功，而深陷其中的肖節想必更是如此了。
等傅離燒完水回來，傅離卻發現肖節居然靠在沙發上睡著了，茶幾上擺著一堆不明物品，什麽鈴鐺鐲子亂七八糟的，該不會是要送這玩意給小孩吧。
傅離猶豫了下，究竟是給他蓋個被讓他在客廳睡還是給他弄去臥室比較好，思來想去原地糾結了大概10分鐘，傅離選擇了後者。
應該沒事吧，反正那會導致人做奇怪夢的手表已經交給軒轅輝了，今晚肯定不會再夢到那些事情了。
可話又說回來，傅離其實自己也很在意，畢竟他那些夢恰好就在肖節進“樊因”房間後戛然而止了，他還不知道“樊因”，或者被黑霧附體的無面僧有沒有對肖節做什麽，又是怎麽給肖節捅了一刀的。
以及，他那天早晨和肖節的……究竟是夢，還是現實？
淩霄天庭·主殿。
“仙帝在上，吾等四方武聖真仙奉旨緝拿凡間蠱惑人心之黑霧，現來交旨，已將其身及所居載體一並鏟除。”四位武聖真仙並做一排，而這次為首的竟不是這四方之中的東之軒轅，而是南之靳風。
“善。”高坐龍椅，頭戴冠冕的仙帝開口說道，聲音縹緲，讓人捉摸不透。面前與這些真仙隔著十二道輕紗，教人看不清他的模樣。
“有乃實為中土子民萬千之幸，明烈留此，其餘爾等可以退下了。”
“是。”其餘三位武聖真仙行禮退殿，軒轅輝低頭沈思，拓拔尋無所事事，北冥幽充耳不聞。
“陛下。在下已用明光矢將黑霧誅殺，期間他附身於婆羅多國的地僧身上，不知是否會被人拿來做文章。”
仙帝道：“這卻是個麻煩。待到眾仙會後再與至聖佛主說及此事吧。”
“陛下，還有一事。我在緝拿黑霧之時看到肖真仙正和目標在一起，不知肖真仙他是否和那黑霧達成了什麽交易……”
“哦，你有何想法？”
靳風一喜，難道有戲？於是他馬上不動聲色地回稟道：“臣以為可以時時監視肖真仙，免得他在凡間做出什麽出格舉動……”
“明烈，我親自提拔你為武聖真仙之一，你要明白你的職責，誣陷同僚實屬不該。”仙帝古井無波的話語中，竟微微帶了些怒意。
“可是陛下……”
“此事不必再議。好好去準備眾仙會罷，你鏟除黑霧有功，對你的封賞屆時我會宣之於眾。”仙帝的聲音愈來愈遠，最終消失在了虛空裏。
靳風此時卻無半點喜意，見彈劾肖節又一次石沈大海沒有結果，他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大哥……
無間九幽。
亂石橫空，血池肉林。
這裏，本該是地府的管轄地。但因其怨念之深，陰氣之重，哪怕常年累月在地府工作的陰差也不會隨意到此，更像是獨立出來的最深層的森羅地獄，因此便更是無人知曉，竟然有天庭的通緝要犯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藏匿。
他們那群仙人不知道的是，那只是自己的一個分身被消卻掉了，但為此，他也損失了不少聚集好的形體。
不過也好，這本就是他們早已商討好的計謀，除開那個蠢貨來打斷的時機掌握的實在不好……但沒關系，這樣天庭的那些走狗們才會真正相信自己已經完全消散，不會再對他們構成威脅……
只可惜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個合適的、不屬於中土的仙人軀殼……接下來，難道又要去找不靠譜的凡人了嗎？不過他還有其他的棋，不必著急……
只要，只要他還存於世間，哪怕僅一息尚存，這都無所謂……
黑霧漸漸凝成一個不成人形的人影，望著根本就沒有出口、永無止境的黑暗，喃喃道。
師兄，你欠我的，我都會讓你一一奉還……
我們來日方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